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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9 节

第301章 我要真是仙宫的人,救你做什么?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948 字

  “还想脚踏两只船?”

  张孟没有理会,他就知道这青御不会正经接话。

  洛素纨一袭红衣,清冷出尘,只是淡淡瞥了张孟一眼,未起波澜。

  张孟立刻道:“她在故意套话。”

  青御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你倒是明白。”

  张孟盯着她:“我确实想帮你。”

  青御唇边笑意微微一淡,看了张孟许久,忽然把伞往肩上一靠,目光越过他,看向洛素纨。

  “算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随口丢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物:“你喜欢就让给你吧。”

  洛素纨神色未变,足下九彩火莲无声盛了一寸。

  下一息,秘地中央那座半实半虚的古老石门,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门上所有命痕同时亮起。

  无数人的生辰、死日、福祸、劫数在门上飞快改写,最后竟有一缕青色命痕,从门缝深处缓缓浮出。

  那缕青色命痕一端连着造化生门。

  另一端,连向命河对岸青御伞下的那盏青灯。

  青灯火苗骤然一暗。

  黄煜脸色刷地白了,袖中的黑铜罗盘的半截断针,在这一刻又开始疯狂发颤。

  “张道友……”

  黄煜声音发干:“那扇门,好像要收命了啊。”

  青御闻言,只是一偏头,轻描淡写道:“眼力倒是不错。”

  她又看向张孟,唇边笑意妖冶如旧:“所以,你现在还救不救?”

  青御撑伞而立,任由命雾缭绕,笑靥如花,仿佛这生死攸关的逼问不过是寻常玩笑。

  然而,悬挂在她伞下的那盏青灯,火苗已经越来越微弱了。

  造化生门上的命痕飞快改写,青色命线一端连着石门,一端连着伞下青灯。

  每一次跳动,青灯火穗都会被削去一寸光,像有人隔着命河,一点点抽走青御身上的某种东西。

  张孟看着这一幕,迟迟没有动手。

  这生死门,他的太上真域居然一时半会也完全无法感应到任何信息。

  极其诡异危险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青御见他不开口,眉眼微微一弯:“怎么,反悔了?”

  洛素纨也看向那缕青色命痕。

  她清冷凤眸中九彩火意浮动,足下一朵火莲无声盛开,火光沿着命河铺开,试图压住那条命线。

  可火莲刚一靠近造化生门,门上忽然又有一缕九彩命痕亮起。

  那道命痕并未连向洛素纨的肉身,而是从门缝深处钻出,像一条极细的线,缠住她身后虚空中若隐若现的万千红衣旧影。

  那些旧影本已被她斩开,此刻竟又被无常冢从更深处翻了出来。

  一端点青御,一端拖真凤。

  造化生门此刻像一杆秤,把两女同时放到了命数上!

  黄煜脸色惨白,手里的黑铜罗盘颤得几乎握不住。

  “张道友……”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这门在换账。”

  张孟盯着他:“说清楚。”

  黄煜额头冷汗滚落,眼睛却死死盯着罗盘断针解释道:

  “那青衣女子本该借这扇门替真凤改命,如今真凤已经先一步被你救了,门里那笔账却还在。”

  “原来的账找不到原来的落点,就会反过来找人算旧账。”

  黄煜看向青御,又看向洛素纨身后的红衣旧影,声音越来越低:“现在真凤的旧影也被重新拖了上来。一个要补命,一个要拖身。若再耽误下去,这门会把她们两个一起卷进去。”

  张孟听得心里一沉。

  青御却依旧站着没动,甚至微微侧了侧伞,任由那缕青色命痕缠住青灯,眼底笑意不减。

  张孟皱眉:“你还不动?”

  青御懒洋洋道:“你不是说要帮本宫?”

  她目光从张孟脸上扫过,像是要看穿他。

  洛素纨斩旧醒来,因果空灵,许多前尘都被她自己割得干净。

  她虽然也要斩去旧世,但现在还差最后一步,所以清晰记得自己每一步局。

  她记得自己为何来无常冢,也记得自己从未见过张孟。

  所以当张孟熟稔地叫出了她的名字,会太上感应真篇,还带着神霄游神法痕。

  青御对张孟的警惕就提到了最高!

  浮黎元界流出去的太上服炁餐霞,只是太上感应部里被截出的杂篇闲笔。

  能凭那些残枝末叶走到张孟这一步,已经不合道理。

  可他身上那层感应道韵,分明已经碰到了真篇机先。

  这东西连仙宫里许多老东西都讳莫如深。

  一个小小炼气,凭什么?

  青御越看越觉得有趣。

  也越看越危险。

  张孟太清楚她这个眼神了。

  上一轮青御用这种眼神看人时,通常下一刻就会开始坑人。

  洛素纨袖边九彩火意垂落,淡声道:“她在试你。”

  张孟道:“我看出来了。”

  青御轻笑:“真凤,你醒得早了些,心倒是清明。”

  洛素纨冷冷看她:“你的命火在暗。”

  青御弯眸:“所以呢?”

  “再等,会死。”

  “哦。”

  青御答得极随意,甚至抬起手指,轻轻拨了一下伞下青灯。

  青灯火苗被她拨得摇曳,火光照亮她半张绝艳面容。

  “那便看看他是真要帮本宫,还是嘴上说得好听。”

  张孟都忍不住摇头,这妖女是真会玩命。

  她明摆着是在拿自己的处境当筹码,逼他暴露更多底牌。

  换成别人,张孟大可以转身就走。

  可青御帮过他,帮过陈青丝,也牵着神霄、天剑墟、太上感应这些大线。

  更关键的是,真凤也被卷了进去。

  造化生门轰然一震。

  黑白命河里,无数画面同时破碎。

  一盏盏惨白墓灯从河底升起,灯影倒悬,照出四人脚下的路。每一盏灯里,都有一张模糊人脸抬头,像在等他们自己选一条死法。

  黄煜忽然闷哼一声。

  他手中断针自行飞起,刺向其中一盏墓灯。针尖刚碰到灯影,整根断针便寸寸发黑。

  黄煜眼中那种冷静越发浓重。

  他一把抓住断针,另一只手在罗盘上飞快拨动。

  “生门不在门上。”

  他低声道。

  “命河在倒,灯影在换。若走生路,会被记成贪生;若走死路,会被判成赴死。得找……”

  他话还没说完,脸色猛地涨红,一口血喷在罗盘上。

  黑铜罗盘嗡的一声裂开数道细纹。

  黄煜被反噬得连退三步,差点跌进命河。

  张孟一把拽住他:“还能算吗?”

  黄煜抹了一把嘴角血:“张道友,你太看得起我了。”

  他看了一眼造化生门,又迅速低头,像多看一眼都会少活几年。

  “死局已经转起来了,我再算下去,恐怕会被它顺手算进死局里。”

  张孟心里暗骂一声。

  洛素纨掌心九彩火意凝聚,火心深处有一缕极尊贵的本源气息正要复苏。

  红衣旧影立刻兴奋起来。

  无常冢深处,像有千万具旧棺同时被人推开。

  张孟脸色一变:“师姐,别接旧路!”

  洛素纨动作顿住。

  她抬眸看向造化生门,神色清冷,却也知道张孟说得对。

  她刚醒,旧壳未尽,若此刻强行牵动前世本源,等于亲手把那些好不容易斩开的旧名又接回身上。

  青御伞下笑声轻轻响起。

  “真凤不能动,算命的又吐血了。”

  她看向张孟,眼尾微挑:“小子,到你了。”

  张孟深吸了一口气。

  他心神沉入内景。

  青婴正盯着外界,脸色少见地严肃。

  浩先则已抬眸看了过来。

  张孟道:“浩先前辈,借符。”

  浩先神色平静:“飞青锦华化光符?”

  张孟点头:“四个人,能带吗?”

  青婴当场看了他一眼:“你是真敢开口。”

  浩先淡淡道:“能。”

  张孟松了半口气。

  浩先又破天荒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会非常疼。”

  张孟道:“只要不死,疼一点可以忍。”

  青婴幽幽道:“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内景中,白中蕴霞的玉符浮现。

  符上星河、飞锦、丹光与天目道纹交错,一缕来自浩先的清冷神意落入张孟掌心。

  外界。

  张孟猛地抬起右手

  一枚玉符在他指间亮起。

  “飞青锦华化光符。”

  符名出口的瞬间,玉符碎成漫天白霞。

  霞光先裹住张孟,又顺着他的手臂缠向洛素纨,接着化作一道飞锦卷住黄煜,最后一缕光丝掠过命河,缠向伞下青御。

  青御看着那道光丝,眼神微微一变。

  她可以避开,可她没避。

  光丝绕上青灯的一刹那,四人身形同时虚化。

  肉身、神魂、法力仿佛在这一刻都被拆成极细的光,顺着命河上空一道转瞬即逝的霞痕飞掠而出。

  张孟只觉得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人生生拉扯成千万根最细微的游丝。

  更可怕的是,在化光的过程中,他的每一根“丝”竟然都保持着绝对的清醒,疼得要命。

  黄煜更是惨叫一声,声音刚出口就被化光卷散,变成一串破碎的气音。

  洛素纨九彩火意护住自身,凤眸微动,似乎也被这张符的位格惊了一下。

  青御的声音却在光中响起。

  “化光符?”

  她的语气忽然带上清楚的冷意。

  “好小子,你果然是仙宫养的狗!”

  张孟在化光中险些岔气。

  青御盯着他,青灯火光透过霞光:

  “说,哪个老不死让你来坏本宫的好事?”

  张孟忍着那种被拆散的剧痛,咬牙道:“我要真是仙宫的人,救你做什么?我吃饱了撑的吗?”

  青御冷笑:“正因为是仙宫的狗,才会救我。”

  “你们哪敢杀我?”

  张孟闻言,心头一震。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徐翩翩好像确实说过,凤眠殿镇压的,是一位触犯天规的上古神女,姓青。

  青婴、浩先提起青御时,态度也很古怪。

  青御这个名字背后,牵扯到仙宫高层,甚至还有更深的东西。

  如今她这句话,更像是从侧面印证了某种猜测。

  仙宫不敢杀她。

  或者说,至少不敢轻易让她死。

  张孟来不及细想。

  身后的造化生门已经开始追了上来。

  石门明明立在原处,却有一道道命痕从门上飞出,像无常勾魂一样追着化光撕咬。

  每一根命痕落下,前方光路都会凭空断去一截。

  化光再快,也快不过无常改命。

  张孟看向黄煜:“出口!”

  黄煜脸色白得发青,强撑着睁眼。

  他在化光中举起裂纹密布的黑铜罗盘。

  罗盘指针刚转半圈,他又喷出一口血。

  “不行!”

  黄煜声音发抖:“路一直在换,我不管推算哪一条,指向的结局全部都是死局!”

  青御嗤笑:“带路都要问他,你这仙宫的狗当得未免寒酸。”

  张孟压着火气:“我说了,我不是仙宫的人。”

  青御挑眉:“你说了就算?”

  张孟道:“这是太上曲素五行秘符请来的护身符,算我自家的逃命底牌。”

  青御笑得更冷:“太上曲素?连太上法都抬出来了,你还真会挑词。”

  洛素纨忽然开口:“他不是。”

  青御看向她。

  化光之中,洛素纨红衣猎猎,声音清冷极稳。

  “他身上无仙宫气息。”

  青御眯起眼。

  洛素纨继续道:“更要紧的是,他真灵清彻,命火新鲜,肉身神魂合一。岁月只在他身上压过一层新火,旧壳、旧名、夺舍、重修,都留不下这种气息。”

  她看了张孟一眼:“他就这一世。”

  张孟心里咯噔一下。

  这判断也太准了。

  师姐醒早归醒早,该有的眼力半点没少。

  那他刚才那个旧世师弟的说法,岂不是迟早要露馅?

  张孟忽然觉得,身后追来的造化生门都没那么吓人了。

  青御听完,盯着洛素纨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本宫暂且相信。”

  说完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你护得这么紧,倒叫本宫更想知道,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洛素纨淡淡道:“与你无关。”

  青御唇边笑意更深:“真护短。”

  张孟忍无可忍:“两位,现在能不能先不要斗嘴了?先活着出去再说?”

  命痕已经追到身后。

  飞青锦华化光符的霞光被削得越来越薄,张孟身上的剧痛也越来越重,像有人把他的骨头、神魂、法力全都拿去磨成细粉。

  他强行稳住化光方向,看向青御。

  “生路在哪?”

  青御白了他一眼道:“本宫怎么知道?”

  张孟盯着她:“你来这里救人,走到造化生门前,现在告诉我不知道?”

  青御无辜地眨了眨眼眸:“也许,本宫只是单纯的运气好呢?”

  张孟冷笑一声。

  “行,那就一起死。”

  青御眼神微微一凝。

  张孟语速很快:“这道符撑不了多久。你继续装不知道,十息后,化光一断,造化生门把你和师姐一起吞回去,我也跟着死。”

  他看着青御:“你不是想死吗?现在大家一起死。”

  青御看着他:“你舍得让真凤陪葬?”

  张孟回道:“那你舍得吗?”

  青御眼底青光骤然一深。

  张孟继续道:“你若真想死,刚才就不会握伞。你若真不在乎真凤,也不会千难万险走到这里。”

  “青御姑娘,玩笑到此为止。”

  “指路。”

  命河上空,化光猛地一晃。

  四周所有墓灯同时转向,惨白灯火像一张张睁开的眼,照得人神魂发冷。

  青御静静看了张孟半息。

  随后,她笑容妖冶明艳,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恼意。

  “小子,你胆子真大。”

  张孟冷冷回应:“托各位前辈的福,硬生生练出来的。”

  青御轻哼一声,伞尖往左侧虚空一点。

  “别追那扇生门。”

  “生门给你看的路,全是要命的。”

  她指尖青光一转,点向命河下方一盏几乎快要熄灭的墓灯。

  “反走灯影,第三息时入死门旁边那条灰线。那里有一点未消的活痕。”

  黄煜猛地抬头。

  他盯着那盏墓灯,眼神发直:“对……对”

  张孟当即转向。

  飞青锦华化光符爆发出最后一层霞光。

  四人化成一道白青交错的流光,猛地冲向命河下方。

  墓灯在眼前急速放大。

  灯影倒悬,影子里却藏着一扇极窄的门。

  那扇门灰得几乎看不清,像某个已死之人在临终前来不及合上的一口气。

  张孟一头撞了进去。

  下一息,天地翻转。

  生死、祸福、吉凶、先后,全在身侧拉成混乱的线。

  黄煜惨叫着抱住自己的罗盘。

  洛素纨红衣翻飞,九彩火意替众人斩开迎面扫来的旧影。

  青御却在这时忽然抬手,抓住了洛素纨的手腕。

  洛素纨凤眸骤寒,杀机毕露,袖边九彩神火瞬间扬起。

  但就在这一刻,青御低声发出了一道极其隐秘的神念传音

  张孟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只看见一道极细的青光没入洛素纨耳畔。

  洛素纨原本要挣开的动作停住。

  她先是蹙眉,随后看向青御,神色一点点凝重下来。

  两人对视一息。

  洛素纨轻轻点头。

  张孟心里刚刚松了半口气。

  点头就好。

  看来这两位总算愿意配合,先从这鬼地方出去。

  下一瞬。

  青御青衣一旋,修长玉腿从化光中踢出,狠狠踹在张孟后腰。

  砰!

  张孟整个人差点被踹成化光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