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命中注定的克星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5,508 字
黑水翻涌。
张孟从玄渊龙宫水脉裂隙中掠出时,衣袍上还带着几缕幽冷水汽。
身后那座庞大的龙宫,已经被黑暗水流远远吞没。
七窍地髓灵参被他提在手里,参须卷成一团,参叶抖得发虚。
它总觉得后面会追出来一条龙。
而且是那种醒来之后,看见自己家里连地砖都被薅没了的暴怒真龙。
想到这里,灵参精把自己缩得更小了。
张孟倒是神色平静。
事已至此,先跑再说。
他沿着地下忘忧川一路疾行,云龙九变展开,身形暗河之底连连闪烁。
这条路,上一轮他坐腐蛟慢慢游过。
这一轮被系统直接游过去,又自己从龙宫跑回来。
一来一回,倒是熟得差不多了。
就在他穿出漆黑水潭,踏上凤眠殿外地下陵墓的石阶时,眼前光幕又轻轻亮了一下。
【是否跳过前往凤眠殿路途?】
【检测到已完成场景:凤眠殿】
【是否跳过本场景?】
张孟想都没想:“否。”
这次真不能跳,进过这几次的经验,他算是看明白了。
系统托管好用归好用,狠也是真狠!
玄渊龙宫那种地方,托管状态下的他都能刮到龙主醒来后怀疑龙生。
凤眠殿可是真凤的地盘。
若真让系统按照收益最大化路线清图,鬼知道会怎么样。
凤栖梧桐,涅槃火意,养魂木棺,寝宫旧物。
甚至那口棺材板。
张孟真怕自己挂机下,系统顺手就给顺走了。
到时候多出来的,可就远远不止一个仇家。
那是天大的孽缘。
灵参精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探出半片参叶。
“爷,这地方也要抄……”
它本想说也要抄家吗,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张孟瞥了它一眼:“不要乱说话,这次得讲礼貌。”
灵参精立刻点头。
原来这位爷也知道前面不太礼貌。
一人一参刚踏出水潭,前方地宫甬道深处,便传来一阵压低了的交谈声。
张孟脚步微顿。
这动静,倒是比上一轮早了不少。
上一轮他赶到凤眠殿时,陈运已经灰头土脸地从里面出来,怀里捧着涅槃之火,满脸写着天命所归。
这一轮,挂机下的他把玄渊龙宫清得太快,又没在路上慢慢坐腐蛟,竟然赶在陈运等人入殿之前到了。
前方石门之外。
十余名流云剑阁弟子正在检查剑阵与阵旗。
李长风一身青白剑袍,横剑立在最前方,眉目沉稳,正在低声叮嘱几名师弟。
“入殿之后,所有人听陈运指引,不可擅动。”
“凤眠殿内禁制牵一发而动全身,涅槃之火虽是我流云剑阁多年布局所得,但取火之人,必须是气运合契者。”
旁边,一个一身贵气的青年正努力保持淡定。
陈运。
他手中捧着一枚赤红玉符,眉眼之间掩不住兴奋。
为了今日这一场凤眠殿取火,他准备了太久。
宗门长老说过,他命格特殊,气运旺盛,正适合入凤眠殿这等死生交错之地。
只要他今日取出涅槃之火,便会成为流云剑阁年轻一辈中真正被高层看重的人物。
陈运甚至已经想好了。
等他成功出来,李长风师兄定会高看他一眼。
秋辞师妹也会对他刮目相看。
从此以后,他陈运便能摆脱“只会走运”的内门弟子名头,成为身负涅槃火缘的天命之人。
念及此处,陈运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可下一息。
他的笑容忽然僵住。
一股说不出来的寒意,从尾椎一路窜到后颈。
陈运猛地抬头,看向远处尽头。
黑暗之中,一道黑金色身影缓步走来。
来人衣袍还带着湿意,发梢垂着几滴水珠,手里提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白胖人参娃娃。
对方剑未出鞘,威压未催。
陈运却在看清那人轮廓的瞬间,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那感觉很怪。
就像自己辛辛苦苦攒了几十年的气运,刚要派上用场,命门前忽然蹲了一个专门收账的人。
克星!
这两个字,毫无来由地从陈运心底冒了出来。
李长风也在同一时间抬眼,其眼力远胜陈运。
只一眼,便看出这突然出现的青黑衣袍少年绝非寻常修士。
对方的气息收得极深,可那层黑金灵光之下,隐隐有五行本源痕迹交错,又像有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色雾霭压在最深处。
天道筑基?!
这又是哪位仙门的真传弟子?他为何从未听闻?
李长风握剑的手,悄然紧了一分。
“阁下何人?”
张孟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万法道宗,张孟。”
李长风眉头微蹙。
万法道宗此次入小牢山的有名人物,他大多听过。
江浸月,罗辰,张福远。
张孟这个名字,而且没有印象。
可眼前之人带给他的压力,却远远超过了他所知的许多宗门真传!
甚至比宗门内那些筑基的师兄还要要强的多!
一旁的陈运听见张孟二字,心里又莫名一凉。
他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可偏偏这两个字一入耳,莫名就觉的熟悉又莫名心颤!
张孟的目光越过李长风,落在陈运手中的赤红玉符上:“陈道友。”
陈运一怔:“你认识我?”
“有所耳闻。”
张孟语气淡然:“你今日要进凤眠殿取涅槃之火,对吧?”
陈运脸色当场变了。
李长风身后几名流云剑阁弟子也齐齐抬头,剑锋微动。
涅槃之火是他们此行最大机密。
此人竟一口道破。
陈运强笑道:“张道友说笑了,凤眠殿凶险难测,我等只是奉命探查,哪敢妄想什么涅槃之火。”
张孟看着他,忽然有些感慨。
还是熟悉的味道。
上一轮陈运也是这么说的。
只不过那时东西已经拿到手,他一边装傻,一边把涅槃之火藏在储物袋最深处。
所以失去了手臂,这一轮他运气好,还没进去。
没有把张某人的涅槃之火占为己有。
张孟摆了摆手,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行了,陈道友不用演。今日这地方,不适合你们进去。”
陈运张了张嘴,刚准备想说什么,却被李长风抬手拦住。
李长风盯着张孟:“张道友,这是何意?”
张孟道:“字面意思。”
“进去之后,涅槃之火也轮不到你们。若运气差一点,连人都未必能全须全尾出来。”
流云剑阁众人顿时哗然。
有人脸色难看,有人怒意上涌。
可李长风稳住身形。
他盯着张孟的眼睛,看了很久。
忽然有种剧烈的心悸,这种感觉很荒谬。
可修行之人,最忌无端心血来潮。
李长风此时心中正有一股强烈的不安,绝对不可轻举妄动,更不能招惹此人!
陈运却有些急了。
“李师兄!”
“此地是我流云剑阁多年布置,怎能因外人一句话就退?”
他话音刚落,张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很平淡,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陈运后半句话立刻卡住。
他忽然觉得,自己若真迈进凤眠殿,今日一定会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可能是涅槃之火,可能是手臂,也可能是命。
这感觉来得毫无道理,却又真实得叫他头皮发紧。
张孟淡淡道:“陈道友,气运这种东西,省着点用。”
“今日留在外面,未必是坏事。”
陈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李长风深深看了张孟一眼,终于缓缓收剑。
“退。”
“李师兄?”
“退。”
李长风声音沉了三分。
流云剑阁弟子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听令后撤。
陈运站在原地,只觉得胸口堵得利害。
他的小牢山气运之行明明还没开始。
怎么就结束了?
张孟微微颔首,李长风还是以往一样很稳。
这样最好,毕竟他也不是那种喜欢仗势欺人,打打杀杀的魔头。
能够以理服人当然更好。
一路纯靠抢靠杀,一点脑子不带。
那他跟系挂挂机的状态,还有什么区别?
张孟目光往人群后一转,很快落在一个精瘦汉子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衣,背后挂着几样探墓用的小器具,站在流云剑阁弟子中间,姿态看似畏缩,脚下却始终在可退入阴影的位置。
黄煜。
张孟眼睛微微一亮:“黄兄。”
黄煜心头一跳,脸上却立刻堆出一个老实巴交的笑。
“这位兄台,咱们认识?”
“现在认识了。”
张孟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走一趟。”
黄煜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道友说笑了,我就是个带路的散修,修为低微,胆子还小,跟您进去怕是拖累您。”
“没事。”
张孟道:“我不嫌弃。”
黄煜:“……”
这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吗?
这是会死人的问题啊!
他眼角余光飞快扫过左右,似乎在衡量自己钻入哪条石缝逃生的机会最大。
可张孟的手还搭在他肩上。
那只手看似随意,却仿若五指神山,将他禁锢的严严实实。
黄煜心里顿时一沉。
此人远比李长风这行人难对付数倍。
黄煜无奈苦笑道:“道友到底看上我哪点了?”
“专业。”
张孟认真道。
黄煜一时竟无言以对。
张孟刚才远远看见他时,太上感应真篇便给出了一丝很有趣的反馈。
黄煜的气息却是很微弱,但隐隐之中却有一股极其久远的气息。
而且从前面几轮来看,凤眠殿的地气流动、墓道阴火转向,全都在黄煜掌握之中。
寻常散修绝无这份眼力。
寻常摸金客也练不出这等本能。
再加上黄煜能拿出《五浊阴神开扉秘章》,还能说出主殿地基下方有一处更久远的大墓入口,绝非偶然。
这家伙藏得很深。
越是这样,越适合带在身边。
张孟偏头看向李长风:“黄兄我借走一会儿。”
李长风沉默片刻。
黄煜本来就是他们临时抓来,不对,是请来的探路散修,算不上流云剑阁弟子。
更何况,眼下他已决定避开凤眠殿这场变数。
“黄道友自行决定即可。”
黄煜心里骂了一句,自行决定?
他肩膀上这只手像山一样压着,他怎么决定?
于是黄煜露出一个比哭还真诚的笑。
“能为张道友带路,是黄某的荣幸。”
张孟满意点头:“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甚至咱俩上辈子可能是出生入死的朋友也说不定。”
你就是这样对待好朋友的?
黄煜苦笑着连连点头。
灵参精从张孟袖口里探出小半张脸,看了黄煜一眼。
黄煜也看了它一眼。
一人一参,竟在这一瞬间生出几分同病相怜。
张孟没管他们两个的眼神交流,转身便朝凤眠殿大门走去。
流云剑阁众人自觉让出一条路。
陈运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张孟带黄煜入殿,心中那股堵得慌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什么东西,正被那人轻轻松松拿走。
更难受的是。
对方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
……
凤眠殿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殿内昏暗。
一股古老而炽热的气息,顺着白玉地砖下方缓缓升起。
黄煜刚走进来,脸上的讨好笑容便淡了几分。
他眼珠一转,先看穹顶,再看地面,最后视线落到几根凤凰纹玉柱的底部。
“张道友,这地方的地气有点怪。”
“哦?”
张孟脚步不停。
“哪里怪?”
黄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凤眠殿本身像一座镇压大殿,但它下面的土层空得厉害。寻常宫殿地基讲究厚重,这里却是上轻下沉,底下还压着一座更老的东西。”
张孟微微点头。
果然。
黄煜刚进门,就已经看出来了。
“先记着。”
“等会儿带我去看看。”
黄煜心中一凛。
这位张道友,好像早就知道下面有东西。
那他带自己进来,早有用意。
黄煜的腰顿时弯得更自然了。
“明白。”
凤眠殿外层的机关,比上一轮显得安静许多。
或许是时间更早,陈运等人还没触发禁制。
也或许是张孟如今的眼界和实力,早已远胜当初那个需要等陈运送宝的炼气修士。
他走过白玉长廊,几处藏在墙缝中的火线刚要亮起,便被他体内九色混沌炁轻轻一压,重新沉寂。
一排凤卫雕像眼中火光将燃未燃,张孟脚步一错,正好踏过阵纹死角。
黄煜跟在后面,越走越安静。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擅长走墓。
可张孟这一路,根本不像探险。
像是回家。
哪块砖会响,哪根柱子藏火,哪条廊道是死路,哪一缕阴风后面接着杀阵。
张孟都像早就见过。
更离谱的是,有些地方黄煜才刚看出三分门道,张孟已经走过去了。
黄煜忍不住问:“张道友以前来过?”
张孟随口道:“梦里来过。”
黄煜干笑一声。
行,大能说话都爱这样。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一座赤红偏殿映入眼帘。
殿中央,一根焦黑如炭的枯枝悬浮在火池之上。
枯枝顶端,一缕赤红火苗静静燃烧,火苗极小,却蕴含着死生逆转的奇妙道韵。
涅槃之火。
上一轮陈运九死一生才取到手的机缘,这一刻安安静静摆在张孟面前。
黄煜呼吸微滞:“这就是流云剑阁要取的东西?”
张孟点头:“嗯。”
他说着,抬手一招。
火池四周的禁制刚刚亮起,青金长生炁、玄黑水源、九色混沌炁同时流转。
那缕涅槃之火微微一颤,竟被他轻轻松松从枯枝上摘了下来。
火光落入掌心。
张孟体内南方火景一亮。
原本被他压住的大五行道基,顿时又生出一股强烈的筑基冲动。
张孟把它按了回去。
“这一轮目标高一点。”
涅槃之火被他收入内景,九彩火意在南方天穹一闪而逝。
黄煜看得目瞪口呆,心脏狂跳。
这么简单?
流云剑阁准备许久,陈运命格筛选,李长风带队压阵,诸多阵旗法器护身。
结果这位张道友走过来,抬手,然后拿走!
整个过程干净得像顺路摘了一朵野花。
张孟收起涅槃之火后,脚步暂缓。
他的目光落向偏殿后方。
那里有一座低矮山台。
山台通体赤红,表面生着一株株梧桐小枝,枝叶上燃着细碎九彩火光,远远望去,如一座袖珍的梧桐火山。
梧桐山。
严格说,这只是凤栖梧桐本源外泄后,在凤眠殿外层凝成的一片火意山台。
可对炼气筑基修士而言,已经是难得至极的涅槃火道机缘。
张孟看着那些九彩火光,默默提醒自己。
懂礼数,不能全薅。
这是师姐家。
他伸手,只取了几缕。
九彩火意入手,温润生机顺着掌心流入内景。
南方火景顿时更加鲜活。
张孟想了想,几缕而已。
来都来了。
于是又取了十几缕。
梧桐山上的火光明显暗了一小片。
灵参精从袖口探头看了一眼,又默默缩回去。
黄煜嘴角抽了抽。
张孟也觉得差不多了。
他正要收手,忽然发现山台另一侧还有一片火意格外精纯。
这要是不取,多少有点对不起自己这一趟亲自走流程。
于是他又薅了一把,真就是一把。
一大把九彩火意被他卷入袖中,梧桐山上方小半片火云都稀薄了下去。
张孟看着明显空了一角的山台,神色严肃。
“可以了。”
“不能再拿了。”
“做人要有分寸。”
黄煜低头看着地面,不敢说话。
灵参精把参叶死死贴住脑袋。
它觉得这位爷对分寸二字的理解,和常人可能有点出入。
张孟收好火意,转头看向黄煜。
“你刚才说下面有东西,入口在哪?”
黄煜立刻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又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小针。
小针落地后并未立起,反倒斜斜指向梧桐山根部。
黄煜的眼神变了,那种市侩胆怯和讨好,在这一刻悄悄褪去了一丝。
“在山根下面。”
“凤眠殿的火气往上走,阴气往下沉。可这里有一股阴火逆着地脉绕了一圈,最后全都灌进了梧桐山下方。”
他抬手按在一块赤红地砖上。
“这下面绝非普通地基。”
“是一座墓顶。”
张孟走到他身旁。
太上感应真篇随之展开。
梧桐山下方,一缕极淡的阴火因果与更深处的黑暗相连。
那黑暗寂静,比凤眠殿本身更深。
像一座比凤眠殿还要古老的墓,静静伏在地下,等了很多年。
系统光幕悄然浮现。
【检测到隐藏线路】
【凤眠殿地下大墓】
【小牢山灵境探索度+5%】
张孟看着那一行字,眼神微亮。
前几轮一直没顾得上的线,居然是跟深渊一样的隐藏路线!
而且看来,等级可不低!
黄煜也盯着那块地砖,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压住的兴奋。
那是摸金之人见到真正大墓时,藏都藏不住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