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应跳尽跳！薅光灯芯古树

　　“本人确实心善。”

　　张孟这句话落下之后，灯芯巷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凌清羽站起了身，眸底冷得像冰一样，可声音却偏偏在命契的牵制之下，显得温婉又柔顺。

　　“主人说得对。”

　　张孟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语气，还有这杀气。

　　他丝毫不怀疑牵机契命纂要是稍微松开半分，凌清羽下一息就会掏出那把断扇，和他拼个同归于尽。

　　旁边的豹子精把脑袋埋到了爪子下面，还在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黑毛。

　　它现在总算明白了。

　　这位前辈心善不心善可以先另说，命硬不硬也可以先另说，不过脸皮绝对是很硬的。

　　“咳。”

　　张孟干咳了一声，决定先结束这个话题。

　　再接着解释下去的话，恐怕只会越说越糟。

　　他转头看向豹子精，神色又重新变得正经起来：“豹子精你耳通幽冥，能够听风辨宝，对吧？”

　　豹子精混身猛地一激灵，连忙把头抬起来：“能！小妖能！”

　　“认真去听。”

　　“听什么？”豹子精一脸恍然。

　　张孟抬手指向灯芯巷的深处：“去听灵气流动的声音，去听果实成熟的声音。”

　　豹子精立刻把耳朵竖了起来。

　　虽然还不清楚要找什么，不过先照着去做总没错。

　　不过没等豹子精听到什么，系统再次弹出。

　　【检测到已完成的路途节点。】

　　【是否跳过路途？】

　　“嗯？”

　　张孟一愣，竟然还可以这样。

　　跳过战斗也就算了。

　　现在连赶路都能跳？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自动寻路吗？

　　张孟盯着系统界面的那两行字，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欣慰感。

　　这破系统虽然缺德，但确实越来越像个成熟的无脑爽游插件了。

　　打怪能跳。

　　现在赶路也能跳！

　　再往后会不会连炼丹、破阵、赴宴等剧情刷新都能一起跳掉？

　　唯一的问题是，这自动寻路会不会乱走？

　　张孟多少还是有点担心，别到时候瞎走一通，给他自己给走丢了。

　　上一轮走灯芯古树那条路，是靠豹子精的耳窍天赋绕过了旧宅迷阵。

　　那个地方死路和活路套在一起，活路还藏在迷雾当中，稍微走错一步，就很可能要在巷子里原地转到天亮。

　　不过。

　　张孟朝着系统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凌清羽，自己这刚刚多出来的巡天司“女仆”。

　　系统都已经到了智能这个份上了！

　　他还要担心什么？还要装什么稳健？

　　重开前，他就已经确认这一轮的核心宗旨——应跳尽跳！

　　所以，没有犹豫，张孟心念落下。

　　“是。”

　　念头落下，他眼里的光微暗。

　　下一秒，豹子精耳朵才刚竖到一半，后颈就忽然一紧！

　　“嗷？”

　　它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张孟就已经一把将整只豹提了起来！

　　同一刻，一缕幽金色的命线从他的指尖探了出来，扣向凌清羽腕间！

　　凌清羽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身形一动，想要挣脱。

　　可那命契只是微微亮了一下，她体内的灵力便像是撞上了一面墙一样，硬生生地顿住了，根本反抗不了一丝一毫。

　　下一息，张孟一手提豹，一手牵着命线，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残影，直接冲入灯芯巷深处。

　　风声倒灌。

　　屋檐墙角，青苔雾气，全都甩成模糊色块。

　　豹子精悬在半空，四条腿乱蹬，豹脸茫然。

　　刚才分明说好了由它带路啊？

　　它还没听呢！

　　这位怎么自己就冲出去了？

　　凌清羽月白玄文长衫叫夜风扯得猎猎翻飞，乌发从玉冠边散出几缕，扫过那张雌雄莫辨、冷艳得近乎妖异的脸。

　　她手里还握着半截折扇。

　　扇骨断口贴着掌心，硌得生疼。

　　这疼反倒叫她把怒火压住了。

　　巡天司行走最忌失态，尤其在受制于人的时候。

　　她眼尾微挑，凤眸深处冷光流转，袖中三枚秘符接连亮起，又接连熄灭。

　　命契压住了遁走，命契压住了反噬。

　　连向外传讯的念头刚起，识海中那页《牵机契命纂》便轻轻一翻，冷冷将念头按回去。

　　凌清羽心底几乎要气炸了！

　　好一个“心善”。

　　这主从命契，条条都往死里补，补得连巡天司审犯人都要自愧不如。

　　就在凌清羽暗自恼火琢磨的同时。

　　几个呼吸之间，张孟已经穿过旧宅区的层层迷阵。

　　巷道回环，死路转生，生路藏雾。

　　迷阵极其繁复复杂，但托管状态下的张孟几乎未有任何停顿，每一步都踩在阵法气机变换的空隙上。

　　很快，便带着一人一妖穿过一层极淡的水光。

　　随后眼前景象骤然开阔。

　　破败旧宅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幽静深邃的古老别院。

　　张孟随手把豹子精丢在地上，同一刻他眼底那种空冷退去，神采重新浮了上来。

　　张孟刚恢复意识，就看见豹子精正抱着尾巴在地上打滚，凌清羽站在数步之外，脸色冷得可以刮霜。

　　眼前则是一座古老别院。

　　幽静，深邃。

　　就连灯芯巷里的夜风，到了这里也都变得轻了几分。

　　【已跳过路途。】

　　【茫昧之气+10】

　　赶路也加经验？

　　张孟看着系统给出的提示，心情大好。

　　接着朝着周围看了看，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真找到地方了！

　　并且速度还很快！

　　要是换成豹子精来带路，那么不管再怎么快，也还是得在巷道里七拐八绕，靠听风来辨别方位，要花不少时间。

　　系统这一跳，基本上就是把人直接送到终点。

　　“可以啊。”

　　张孟心里忍不住感叹：“自动寻路还挺靠谱。”

　　此时豹子精从地上爬了起来，茫然地朝四周看了一圈，接着又茫然地看向院子中心。

　　别院的中央，矗立着一株如翡翠一般的古树。

　　树身晶莹剔透，整体如玉一般，无数翠绿的枝条从树冠处垂落下来，枝条末端还挂着一枚枚宫灯形的果实。

　　那些果实在夜色当中轻轻地摇晃着，柔和的青光也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好似一树碧影把万家灯火都收拢了进去。

　　豹子精原本还处在发懵的状态当中，可在看到满树果实的那个瞬间，那双豹眼马上就直了，口水都差点落到地上了。

　　凌清羽也抬头看了过去。

　　眼中的怒意在这一刻慢慢沉了下去，转而换成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凝重。

　　巡天司秘卷当中，曾记载过几类不可轻易冒犯的上古灵根。

　　食日月精华者，成妖。

　　承山河气运者，成灵。

　　受众生香火者，近神。

　　眼前这株古树，枝头每一盏青灯里都浮着香火、愿力、岁月与因果。

　　这古树绝对是极其古老强大的存在，此地是浣溪镇内的一处顶级秘境！

　　如此秘境，此人居然如回家一般。

　　凌清羽眉头微微蹙起，心又沉了几分。

　　另一边，张孟再次见到灯芯古树，明明只有几日不见。却恍如隔世，刚想上前打个招呼。

　　眼前一花：

　　【检测到已完成场景：灯火院】

　　【是否跳过本次场景？】

　　张孟看着满树灯火，脑海里迅速闪过上一轮的经历。

　　爬树摘果。

　　吞果，薅本源，背因果。

　　流程很清晰完善，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此刻他虽然想跟古树聊聊，但这一轮的古树都还不认识她，聊多也反而容易出问题。

　　那就直接跳吧。

　　张孟想了想，决定贯彻自己的宗旨：“跳过。”

　　说完，一道身影直直走向灯芯古树。

　　一切如昨，古树如上一轮一般，伸出树枝，挡住去路。

　　这座灯火院是浣溪镇当中的机缘所在，同时也是小牢山的试炼节点。

　　古树可以去考验人，也可以带来馈赠，同时还可以施加惩戒。

　　可它扎根于众生香火当中，也会受到试炼规则的约束，不能越境去碾杀来人。

　　所以按照惯例，古树第一枝只运用炼气极限。

　　张孟一步穿了过去。

　　第二枝出现了垂落。

　　他再次穿过去。

　　第三枝、第四枝以及第五枝，一道道枝影交织成了青灯帘幕，把树身隔在了中间。

　　但托管状态下的张孟依旧没有停下步伐。

　　每一次侧身、抬手以及落脚，都刚好避开枝条最盛的一寸锋芒，像是早已把这株古树在规则内的所有出手都算清了。

　　豹子精看得连嘴巴都忘了合上。

　　它刚才只是闻了一口果香，腿就有些发软了。

　　如今看着张孟如闲庭信步般，走过那如雨幕一般的枝条封锁，更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这人就是披着铁衣力士皮的上古老怪！

　　凌清羽看着眼前这一幕，妖冶的凤眼微微眯了起来，眸底的怒意沉了下去，惊疑也随之浮了上来。

　　古树枝条每一次垂落时，都会带着一种近乎大道至简的韵味。

　　这其实是无数岁月沉淀出来的一种守护之法，显得举重若轻，并且点到即止。

　　换成她处在全盛之时，也走不过三枝。

　　而那家伙走得居然如此轻松！

　　轻松得都不像是在破关，反而像是在领取一件早就已经标注好的物品。

　　眼见张孟来到身前，古树的声音响起：

　　【可摘一盏灯。】

　　【取吾灯者，便要承起此地灯火的这份重担。】

　　一枚灯芯果从枝头慢慢地垂了下来。

　　古树原本是打算给他一枚的，最多也就是两枚。

　　再把浣溪镇数千年的香火愿力以及守护因果，系到张孟之上。

　　拿了灯，便要去守着灯。

　　就和上一轮一样。

　　然而灯芯果还没有落到张孟掌中。

　　却见张孟已经抬起了手，把手按在了树身上。

　　太上感应真篇展开。

　　下一刻，太上食法域便随之张开！

　　脚下浮出了一圈黑金色的涟漪，在那涟漪深处，还有一缕混沌的灰光一闪而逝。

　　灯芯古树依旧平静：【贪婪的生灵。】

　　它已经见过了太多充满贪婪的生灵。

　　有人对着一枚果子去叩首。

　　有人会为那一缕灵机去拔剑。

　　有人即便明知会背上因果，也还是要去强行夺取造化。

　　既然此人想吸，那就给他吸。

　　等到本源灵机入体以后，再把香火愿力以及因果一并压上去，他自然也就会知道，这世间的灯火从来都是有重量的。

　　很快，古树的枝条就轻轻地停顿了一下。

　　一枚灯芯果从枝上脱落了。

　　第二个。

　　第三枚。

　　成熟果实接连落入张孟袖中，速度快得几乎显得冷酷。

　　与此同时，太上食法域顺着掌心一点点铺展开来，木行灵机、青帝长生炁以及香火愿力，全都化作了细流，朝着他体内不断涌去。

　　刚开始时仍然是细流，很快就变成了溪水。

　　再然后，就像把闸打开了一样。

　　这已经超出了去承接的范畴。

　　这是在打劫！

　　古树的枝条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摇晃。

　　豹子精趴在不远的地方，豹眼也越瞪越大。

　　“他……他是在吸古树吗？！”

　　凌清羽站在另一侧，断扇横在胸前，指尖扣着扇骨的断口，眼底闪过浮出了难以掩饰的震动。

　　这样一株受到香火、愿力以及因果共同拱卫的古老灵根，哪怕只是泄出一缕气机，也足以把寻常修士的神魂压裂。

　　那家伙却站在树下，像是要把一整片湖都鲸吞进去。

　　他的肉身境界明明只是炼气。

　　可那一圈黑金法域、那一缕混沌灰光，以及那种精准到让人发怵的取舍，都已经完全超出了炼气二字所能解释的范围。

　　凌清羽忽然回想起巡天司卷宗当中那些被红线封存起来的名字。

　　转世老怪。

　　夺天重修。

　　借助凡身重新走上极道的旧世残魂。

　　如果这家伙真属于其中的一类，那么她今日这口气，也就只能先咽下去了。

　　先咽下去，之后再找机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古树深处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它可以把果给出来，可以给出因果。

　　多给一枚的话，也算是一种缘分。

　　可浣溪镇这几千年来积下的香火愿力，绝不是一口井水，任由他人狂饮。

　　古树根须的深处，有一缕极细的黑暗气息缓缓地浮了出来。

　　那气息是来自根下封锁的禁忌。

　　带着一点本不该属于人间的深渊气息。

　　古树封印并未打开，只是引出一缕，送进张孟掌心当中的那股吞吸之力里。

　　【诸炁皆食？】

　　【那尝一尝灯下之暗。】

　　那缕深渊之炁刚刚出现。

　　豹子精浑身的毛发一下子就炸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

　　它的声音都变了：“古树好像是生气了！”

　　挂机张孟依旧置若罔闻。

　　任由那缕深渊之炁进入了体内。

　　他吞吸的速度不仅没有减缓，反倒更顺了一些。

　　太上食法域的深处，混沌灰光轻轻一卷，那一缕深渊之炁便如泥入海一般，就此彻底消失了。

　　整座灯芯院里的灯火，在同一瞬间都暗下去了一线。

　　古树的意识猛然间震动了起来。

　　【吞渊？！】

　　古树的意识沉入到了根须的深处。

　　根下的封印一层又一层地叠着，黑暗也在最深处无声地翻涌。

　　它回想起很多年前一些旧人所留下的谶语。

　　想起那些熄了又亮、亮了又熄的灯。

　　片刻之后，古树把所有阻拦都收了回去。

　　甚至主动把几处本源流转的节点松开。

　　仍由张孟吸取！

　　随着那一缕缕涌现的渊气。

　　凌清羽脸色愈发难看。

　　冒出来的那一缕缕黑暗之炁虽然很小，却还是叫她神魂都颤栗起来！

　　她刚刚被那家伙强行签下命契，命机也还牵连在张孟身上。

　　要是这疯子在这里惹怒古树，或者触动了什么禁忌，那她恐怕也得一起陪葬。

　　连忙开口提醒道：“主人此气危险，不可乱来啊。”

　　挂机状态的张孟闻言，居然歪了歪头，随后抽空把手抬了起来，随手一甩。

　　接着古树上两枚灯芯果飞出。

　　一枚落到豹子精面前。

　　一枚落入凌清羽掌中。

　　豹子精豹眼瞬间瞪圆。

　　灯芯果近在眼前，清香扑面，刚才所有恐惧、担忧、陪葬预感，全都在这一瞬间淡了三分。

　　它忽然觉得。

　　给人当狗，好像也能接受。

　　不对。

　　当狗多难听，这叫追随大能。

　　凌清羽低头看着掌中那枚温润如玉的灯芯果，眼神几次变化。

　　她冷哼一声。

　　“阁下倒是会收买人心。”

　　她本想把果子扔回去，巡天司行走，怎可受这等嗟来之食？

　　何况送果的人，刚刚还强签她的命契。

　　可这枚果实安安静静躺在掌心，翠绿灯火在果中摇曳，生机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片刻之后，凌清羽翻手，将果子收入袖中，俏脸上面无表情。

　　豹子精在旁边低着头，不敢戳穿。

　　……

　　当张孟再次恢复清明时，先看见的是系统提示。

　　【已跳过场景：灯火院】

　　【茫昧之气+1000】

　　一千？

　　张孟眼睛一下子亮了。

　　一千缕茫昧之气！

　　这才叫速通！这才叫刷本！

　　豹子精那五缕，凌清羽那五十缕，跟这一波比起来，简直像路边掉的铜板。

　　紧接着，他感觉到了体内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青色长生炁！

　　太多了。

　　多到内景深处仿佛长出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青色古林。

　　木行生机铺天盖地，压着其余几道真炁翻涌，连太乙金气的锋芒都随之收敛。

　　太浊五行炁在更深处微微一沉，似乎受这股青帝长生炁惊动，泛起厚重浊光。

　　一清未至，一浊已动。

　　木行先盛！

　　五行、两仪、混沌几条路，在张孟脑海里同时亮了起来。

　　张孟心跳都快了半拍。

　　这才第二个节点。

　　灯芯古树就给了这么多。

　　若把小牢山所有旧机缘全刷一遍，再加上太清、太浊、混沌之炁……

　　那这次筑基，真能玩一把大的。

　　他兴奋了片刻。

　　然后，慢慢抬头。

　　眼前的灯芯古树，和他记忆里有点不太一样。

　　上一轮那株古树，枝叶如翡翠，满树灯火温润，果实如星辰垂落，站在树下只觉生机扑面。

　　现在这株也还在。

　　但光黯了！

　　满树成熟的灯芯果，稀稀拉拉，所剩无几。

　　原本垂落如青丝的枝条，此刻也耷拉着不少，连树身上的翡翠光泽，都显得像给粗布狠狠擦过一遍。

　　不能说枯。

　　但确实虚，很虚！

　　张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满树稀疏灯火。

　　再看了一眼旁边抱着果子缩到角落的豹子精，以及已经退开数丈、神色冷淡却明显提前避险的凌清羽。

　　感觉有些不妙啊，而且是非常不妙！

　　枝叶间，一道苍老意识沉默地垂落下来。

　　一言不发。

　　但越不说话，越是吓人。

　　张孟喉结动了一下：“古树前辈？你还好吗？”

　　下一瞬，一根翠绿枝条骤然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