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诸天争抢,可有婚配?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666 字
观星台的星辉落定之后,足足三息,没人说话。
满台天君围着这群劫后余生的天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陆照、沈孤鸿、月照寒、空明、青皇女、婴九玄、星无极、玄都少君。
人都活着。
随后,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到了同一个人身上。
那个坐在地,嚷着诸天的天看着亲切的少年。
浑沌道体!
台上安静得能听见星辉流淌的声音。
张孟被看得头皮发紧,刚想挣扎着起身见礼,台后云海忽然一荡。
一道灰白身影,自云海中一步踏出。
仙官袍燃去了大半,袖口那线暗金劫火只剩一缕,眉目间倦色深重,脚步却依旧平稳。
裴焚舟,回来了。
满台天君齐齐起身。
没人开口问战况,他身后那半幅燃尽的天纲余威未散,诸道气韵绕着他的残袍打转,答案就明明白白写在那里。
无上大天君!
诸天各方势力还以为他迈过大天君门槛还需要上万年,结果人家早就站在了天君的尽头。
金乌大能率先躬身,三轮古日投影压低。
紧接着,满台天君,无论位业高低,齐齐一礼。
裴焚舟摆了摆手,径直走向张孟,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上下扫了一眼。
“吞了几口渊,站起来说话。”
张孟老老实实站直。
裴焚舟袖口劫火一抖,一缕暗金火线钻入张孟体内,顺着气脉游走一周。劫火专克深渊,所过之处,几缕吞渊未化的浮渣被烧得干干净净,再无别物。
“干净。”
裴焚舟收火,又看向其余天骄:“挨个来。”
劫火依次过体,陆照烧出一缕黑气,月照寒袖中潮汐里滤出几点渊砂,连玄都少君的天律金纹缝隙里,都熏出一丝若有似无的腐味。
反倒是吞了最多渊的张孟,体内最干净。
“吃下去这么多黑潮,居然都消化了。”裴焚舟都忍不住道,“好胃口。”
张孟干笑两声,没敢接话。
两只劫火茧被押下去时,满台天君的脸色都不好看。
执律司一人,司星房一人。
仙宫中出了归渊者,这两只茧背后不知道还会牵扯多少个名字,执律司接下来怕是要把整座仙宫从里到外筛一遍了!
宋含光只说了一句:“移交执律司,天律亲审。”
随后,这位刚刚押上道果的执律天君转过身,神色已恢复如常。
台上的气氛,也跟着一变。
方才是劫后余生。
现在,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仗。
而且赴局的人,还在接连赶来。
混沌道体四个字传出去不过半个时辰,观星台外的云海就没有平静过。
妖庭的妖云、大日天羽族的金翼、混沌神魔一脉的灰雾、月神宫的素月华辉,连沧澜界海的界舟,都泊到了台外。
有老天君低声感慨,观星台上一回这般热闹,还是上一回。
宋含光环视一圈,先开了口。
“渊中接人,渡厄天君亲往,劫火护送。”
他的声音平缓但不容置疑:“张孟身系混沌道体,干系重大。依本座看,便先随仙宫安置,诸事后议。”
“慢着。”
金乌大能眼皮一抬,三轮古日投影齐齐转了过来。
“宋含光,账不能这么算。”
“锚定落点的是星宿海的星盘。借力开门的有老夫的三轮古日,有天剑墟的剑,有满台诸位的道果。”
“出力的时候人人有份,收人的时候,就成了仙宫一家的功劳?”
天剑墟剑君按着剑,淡淡补了一句。
“何况,渡厄司镇的是深渊。”
“渡厄天君持诸天劫火,受万界香火,下渊救人,是他的本分,更是诸天共奉的职责。”
“仙宫拿渡厄司的本分来收人……”
剑君抬眼:“说不过去。”
不远处,正盘膝调息的裴焚舟眼皮都没抬。
“渡厄司不掺和。”
“人我带回来了,归谁你们自己吵去。”
满台天君连连点头。
这位无上大天君撂下话,是真不管了。
大日天羽族的金翼天君收拢六翼,慢条斯理地接了茬:“那本君就说句不中听的。”
“暗子两位,一个出在执律司,一个出在司星房。两只茧后头,还不知道能挖出多少人。”
“把一位混沌道体,放进这么个筛子里?”
她环视满台,金羽微张:“诸位放心吗?”
“不放心。”
应和声此起彼伏,整整齐齐。
宋含光闻言立在原地,玄金律袍纹丝未动,脸色也纹丝未动。
可满台都看得明白,这一回,仙宫大义凛然的正门被堵死了。
明抢,抢不得。
金乌大能当先变了脸,方才还在跟仙宫算账,转头对着张孟已是满面春风:“小友,荒殿三轮祖日,万古以来只给本族血脉淬体。你若愿来,三轮齐开,再赠祖火山脉一座,随你住到成君。”
陆照在旁边小声提醒:“祖父,我之前许的是十座火山。”
金乌大能眼一瞪:“你许的你出。”
天剑墟剑君言简意赅:“剑碑三千,随意拓印。”
沈孤鸿眉梢动了一下,没说话,那三千剑碑,他自己都只摸过六座。
混沌灰雾深处,一道苍老声音缓缓淌出:“小友一身混沌道韵,与吾族同源。吾族祖地,本就是半片混沌海。你来,那半片海,便是你的道场。”
“我沧澜界愿开界海祖窟……”
“妖庭愿以一脉妖帝传承……”
七嘴八舌,此起彼伏。
位业越高,喊价越狠。
唯独无量佛国,也始终没出声。
佛国今夜来的,还有一位低眉敛目的老僧。从头到尾,他一言未发,只在哄抢声起时,朝着张孟的方向,深深合十一礼。
佛国此刻多说一个字都是错,还加入抢人,怕会被群起而攻之。
另一边,宝物和允诺,不要钱的一般喊了一圈。
张孟只是一轮轮拱手道谢,一样都没应。
眼看价喊不动,有人换了路数。
沧澜界那位老天君忽然抚须,上下打量张孟,语气慈祥得换了个人:“小友今年贵庚?”
张孟没防备,顺口答了。
“可曾婚配?”
张孟:“?”
满台天骄:“??”
老天君笑容可掬:“老夫族中恰有一位天之骄女,与小友年纪相当,知书达理,温婉贤淑,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大家闺秀。”
“大家闺秀?”金乌大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家那丫头上月把你沧澜议事殿掀了半边顶,老夫的古日投影都被她薅下来两根羽毛。”
“明明就是个女疯子。”
老天君脸色涨红:“那叫天性烂漫!”
张孟无言以对,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这股熟悉的相亲气息,隔着一整个诸天,都没能逃掉。
有人开了头,后面的就收不住了。
月神宫今夜来的,是一位鬓角染霜的老神女。
她侧首看向自家弟子,声音温温:“照寒,你与这位张小友年纪相仿,又一路同生共死,相处得如何?”
月照寒:“……”
这位连渊君都没能让她变一次脸色的月神宫天骄,头一回当众失语。
半晌,她拢了拢袖,硬邦邦丢下一句:“还行。”
说完便垂眸入定,摆明不再接话。
青皇一脉那位拄着青藤杖的老妪更直接,杖头一抬,点了点青皇女的后背:“去,陪张小友说说话。”
青皇女抱着青枝,认命地挪到张孟身边,沉默了足足五息,憋出一句:“你身上的青帝长生炁,修得不错。”
张孟客客气气:“多谢。”
“青皇一脉的门,对你常开。”
任务完成,转身就走。
全程没超过三句。
星宿海天君看着各家的动作,到底还是坐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星无极,语重心长:“无极,我观你与张小友,交情不错。”
星无极差点跳起来,他是男的!
而且他和张孟这家伙,是结结实实打过一架的!
“祖师,我们不久前才打了一场!”
“不打不相识嘛。”星宿海天君捋须,一脸欣慰,“同生共死过的交情,最是牢靠。往后,多走动。”
星无极脸都黑透了。
张孟拍了拍他肩膀,幽幽道:“缘分。”
“闭嘴吧你。”
另一头,金翼女君收拢六翼,从头到尾没参与喊价。
她只是盯着张孟,看了很久。
越看,越眼熟。
忽然,她想起来了。
求道地,山门之前。一个青衫小子,与一位赤足红衣的女子并肩而坐,面前堆着一座小山般的赎身资源,她族里的羽曦,也乖乖交过一份。
混沌灰雾里,那道苍老声音也低低响起:“老身也想起来了,收吾族弟子赎身价的,就是这小子。”
两道目光在半空一碰。
当时只当是浮黎元界出来的两个胆大包天的狠人。
如今再看,混沌道体。
“那就不奇怪了。”金翼女君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能把诸天天骄按在山门前收钱的,也就该是这种胚子。”
混沌灰雾慢悠悠补了一句:“既然收过吾族的礼,便算有旧。回头,老身让那几个小的再去拜会拜会。”
敲诈的账,到了混沌道体面前,摇身一变,成了交情。
张孟在台中听得清清楚楚,太阳穴突突直跳。
什么天骄、恩怨、道统脸面,在混沌道体四个字面前,全不值一提了。
不过也正是如此,他此刻心里游戏发虚。
诸天抢的是混沌道体。
可他自己清楚,他这个“混沌道体”,成色相当存疑,系统结算送的混沌之炁,附赠的混沌特性,连他自己都闹不清算不算正品。
万一哪天露了馅,这些聘礼怕是要连本带利吐回去,还得搭上一笔“欺诈诸天”的利息。
想到这里,张孟脸上笑容愈发谦逊。
先苟住。
谁的好处都别急着接。
就在几位天君眼看要从论资历升级成论道果时,玄都少君上前半步,立在了张孟侧前。
“诸位前辈。”
她声音不高,袖口天律金纹微微一亮,满台喊价声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缓。
“我等刚从渊里爬出来,气都还没喘匀。”
“抢人,也讲个愿与不愿。”
“不如先听听他自己怎么说。”
满台目光,再度聚到张孟身上。
张孟深吸一口气,拱手,把姿态放得很低:“诸位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出来得急,宗门师长还在浮黎元界等着回信。这等大事,容晚辈先回宗一趟,禀过师门再议。”
回宗门。
这三个字一出,几位天君的脸色都有点微妙。
万法道宗,下界一宗。
搁在平时,诸天没人会多看一眼。
可如今这宗门一口气出了个混沌道体,外带三位登顶无名始山的天骄,再没人敢拿“下界小宗”四个字说事。
玄都少君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了一句:“哪一家都别急着应,可以多考虑考虑一下。”
张孟微微颔首。
宋含光自始至终没再争。
正门被堵死了,争也无用。
可执律天君掌镜数万年,最擅长的就是在死局里找到机会和缝隙。
他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与仙宫,先前可有旧?”
“有的。”
张孟回道,从袖中摸出一枚白金玉符。
“小牢山一战,白衡天君曾邀晚辈入仙宫。晚辈当时想留在本界争玉虚仙缘,便婉拒了。天君临走前赠了这枚传讯玉符,说晚辈若在仙缘中表现出色,再入仙宫也不迟。”
他说得诚恳,半点没藏。
反正这事瞒不住,与其让人查出来,还不如自己说。
宋含光盯着那枚玉符,眼前倏地一亮。
白衡。
执律三尊,他坐镇观星台,白衡行走诸天。这小子与白衡竟有这一层旧因果,还是白衡亲手递出去的因果!
仙宫今日被抓了纰漏,有些理亏,不好明抢。
可若是白衡来,那就两说了。
仙宫抢人,叫以势压人。
白衡来,那叫续旧缘。
诸天哪位天君好意思拦着人家续旧缘?
宋含光面色不动,袖中指尖却已飞快掐动。一缕天律传讯,悄无声息地离台而去,直射诸天深处。
传讯只有三行。
【张孟,混沌道体,现在观星台。】
【诸天哄抢,仙宫插不进手。】
【你与他有旧,速归!】
……
诸天深处,太华界海。
界海之上泊着一艘青玉界舟,舟头摆着一张石案,案上一壶仙茶,正自烹着。
白衡天君巡律归来,难得偷闲,与太华界的镇界天君对坐饮茶。
“……所以说,玉虚道场那场仙缘,老夫那不成器的曾孙连山门都没摸到。”太华天君给他续上一盏,摇头叹气,“倒是听说浮黎元界出了个怪物,把原始问道路都走通了。”
白衡端起茶盏,刚送到唇边。
“浮黎元界么。”
他想起了那个抱着灯芯果,咧嘴一笑说“不想错过仙缘”的少年,难得地缓了神色。
“那一界,确实出人物。”
话音未落,一缕天律传讯破开界海云气,落入他掌心。
白衡随手摊开。
三行字。
他扫到第一行,瞳孔微缩。
扫到第二行,握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扫到第三行。
“噗!咳!咳咳!”
一口仙茶呛进喉咙,这位执律大天君猛地俯身,咳得白羽仙衣都在抖。
太华天君惊得半起身:“白衡?!”
八千年了。
他认识白衡八千年,见他斩过叛仙,封过界海,跟帝君殿前对峙都没皱过眉头。
喷茶?
今天是头一遭。
白衡却没空理他。
他死死盯着掌心那三行字,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
小牢山,天穹之上,那小子规规矩矩朝他行礼,他翻手抛下玉符,潇洒转身。
临走还留了一句。
“是你的造化,谁也抢不走。”
谁也抢不走?
现在满观星台的天君都在抢!
混沌道体!
他白衡亲眼看过的苗子,亲手递过玉符的因果,当时人就站在他面前,一句“随本君上天”就能拎走的事!
他当时居然放手了!
还说得那么潇洒。
白衡天君缓缓闭眼,再睁开时,已经站了起来。
“今日这茶,改日再续。”
太华天君一头雾水:“你去哪?”
白衡一步跨出,界海在他身前层层裂开,白羽仙衣卷起万里云涛。
声音从虚空尽头远远传回来。
“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