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太上感应真篇！

　　星无极认为张孟已经疯了。

　　这已经远远不只是嘴硬这么简单了。

　　六禁。

　　那两个字从张孟口中说出，轻飘飘的，仿佛触手可及一般！

　　星无极甚至一时间忘了自己还在吐血。

　　他望着张孟，声音也变了调：“你把六禁当成什么了？筑基吗？”

　　张孟手中握着八色元磁煞气剑，抬头望向压下来的九彩火翼。

　　“差别很大？”

　　星无极差点被他当场气死。

　　差别大吗？

　　四禁初期以及六禁之间，横亘的何止一座山！

　　诸天万界天骄众多，能入四禁者，已足可名动一方大界。

　　能够踏入五禁者，足以被各大道统当做未来支柱！

　　关于六禁。

　　那已是天君关前的门扉！

　　即便在星宿海这类古老道统中，六禁天骄也会由祖师亲自接见，并把名字刻入星命古卷。

　　张孟居然这么一副轻而易举的语气！

　　简直像是最无知者所说的妄言！

　　张孟没有理会星无极的废话。

　　打开系统，那一缕混沌之炁已被彻底地点亮了。

　　它本来安静地悬在奖励栏当中。

　　此刻却像一缕开天前的晨雾，慢慢散开了。

　　无清，无浊。

　　无阴，无阳。

　　诸天万法在还未得名之前，天地间仿佛只余这么一缕气。

　　系统界面上，淡金色文字逐行浮现。

　　【检测到禁忌法：《太上感应真篇》】

　　【成功率：100%】

　　【附带未知效果。】

　　【是否跳过？】

　　张孟心中念头落定：“是。”

　　话音刚落，混沌之炁便灌入那卷太上感应残篇。

　　轰！

　　张孟心神深处，忽然展开出一片空茫的天地。

　　那片天地当中，清浊尚未分开，日月尚未升起，山河尚未成形。

　　一页残经挂在正中，经页上的字原本残破模糊。

　　混沌之炁落下之后，那些断裂的笔画自行接合，一道道古老真文也从空茫中浮现。

　　太上感应！

　　感者，万法未发之时，已先知其机。

　　所谓应，万法一动，皆归于用。

　　张孟原本所修的太上服炁餐霞，核心就在“食”。

　　等法到来后，再把它吞下嚼碎并炼化。

　　而现在真篇在补全之后，整条路猛地向前推进了一步。

　　法还未成法，名还未成名！

　　那一缕机先，便已落入他的感应当中！

　　此刻太上感应真篇得以补完，张孟明白了太上服炁餐霞以及太上感应真篇之间的关系。

　　前者是后者的基础所在。

　　太上服炁餐霞修炼到了极致，便是吞食万法。

　　而太上感应真篇，则早在万法诞生之前，就已感应到它们的机先。

　　这一刹那，张孟眼前的世界，忽然间变了。

　　压在头顶的九彩火翼，此刻只剩下浩瀚火光。

　　它在他眼中被拆成无数细密脉络。

　　涅槃、火、旧名、归灯污迹、凤主残念。

　　每一条脉络都带着味道，也都有它自己的去向。

　　甚至在那根火翼最深处，一枚还未完全成形的“落”字，也被他感应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六禁。

　　万法将临身前，便先失其法。

　　太上感应真篇，则在万法出现前，先一步对它们有所感应。

　　旧凤主的无法火意，可以压住已经成形的神通。

　　压住尚未成形的念头，却是极难！

　　同时张孟也留意到了系统给出的提示，并且还附带着未知效果。

　　他以神识一扫，发现太上感应真篇深处，竟多出一道极细的暗金纹路。

　　那纹路并非经文自带，而是混沌之炁灌入时，自最深处析出的某种特性。

　　【混沌特性之一：吞渊】

　　【深渊禁忌之力，也可无伤吞下。】

　　张孟心头不由一震。

　　吞渊？

　　换句话说，那些旧影从古树下面引出来的黑潮，他同样也可以吃？

　　并且还可以无伤？

　　这个特性很强啊！甚至有些逆天！

　　但此刻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张孟暂时把这个念头按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道基也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四禁初期的桎梏，在太上感应真篇的冲击之下，瞬间崩碎。

　　四禁中期。

　　四禁后期。

　　四禁圆满！

　　五禁!

　　张孟一举冲开了四禁所有壁障，直接踏入了五禁!

　　轰隆!

　　他周身三尺，太上食法域猛然扩展开。

　　三尺。

　　十丈。

　　百丈！

　　那片原本被九彩火翼压得只剩下半尺的法域，竟然在一瞬之间又重新撑开了。

　　青金大日自张孟背后缓缓升起，五色符光化作道衣披到了他身上。

　　黄庭内景当中，五脏神祇一同睁眼。

　　元神雷身跃进眉心，雷光与混沌气交织。

　　一道崭新的法域，自他脚下扩散开来。

　　那法域只是轻轻地转了一下！

　　古树小院内所有神通、灯火、剑光、佛光、星辉、月潮，都被张孟感应到了！

　　张孟甚至听到了星无极体内七曜星图的错位声。

　　也听到了照命天君旧影袖底那一点星命残灯发出的裂纹声。

　　小院当中，九盏新灯同时剧震。

　　张孟周身光芒骤盛，青金、五色、雷紫、太清、黑金、帝白诸色轮转，最终尽数沉入一缕混沌微光。

　　那混沌微光并不刺目，甚至很淡。

　　可那九盏旧灯的火苗，却在这一刻一齐往后缩了一寸！

　　陆照一拳把烬阳少君火手砸退，猛地回头。

　　他看到张孟周周身笼罩着的那层混沌微光，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五禁？”

　　“这家伙刚才还处在四禁初期!”

　　沈孤鸿剑锋一顿，旧剑影趁势斩来，在他肩上留下一道浅痕。

　　可是沈孤鸿完全没有去在意，他紧紧盯着张孟，低声喃喃道:“当场破境...这怎么可能?”

　　月照寒袖中的太阴潮汐翻涌。

　　她同样看见了张孟周身上那一层混沌般的微光，眼中的冰蓝月华也随之剧烈震动起来。

　　“五禁圆满?”

　　“不对，这气息……”

　　空明合十双掌，眉心佛光大盛。

　　他看得最为清楚。

　　张孟的境界确实还在五禁，可那层混沌微光当中透出的道韵，却已经隐隐触及六禁的门槛。

　　“五禁其身，六禁其意？”

　　空明低声念了一句佛号：“善哉，这位施主的机缘，确实深不可测。”

　　凤主旧影慢慢地站起了身：“太上感应……”

　　九彩火翼悬在半空当中，距离张孟只剩最后三尺。

　　可这三尺，忽然远得像隔了一整座天地。

　　张孟抬起手，五指向上一抓。

　　太上感应真域没有去硬碰那只火翼。

　　它直接把握住了火翼落下前的那一缕先机。

　　下一息，半座小院上空的九彩火翼猛地停滞。

　　无数九彩凤羽从火翼边缘剥落下来，化作流光，被张孟周身真域卷入。

　　张孟喉头轻动，竟真把那只火翼吃了一口。

　　味道依然很差。

　　旧名、死火、归灯黑潮以及涅槃残韵，混到了一处。

　　可是他这一次却是硬生生吃了下去！

　　凤主旧影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张孟抬起头看向她：“你刚才说这是你族的火？”

　　他咂了咂嘴：“味道还不错。”

　　星无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甚至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真的破了？！

　　这家伙确实是从四禁初期，一口气直接冲到了五禁！

　　而且还接住了凤主，六禁旧影的火翼！

　　照命天君的神色沉了下来，看着张孟，语气已没了先前点评后辈时的从容。

　　“感应万法，先窃其机。”

　　“太上感应！”

　　推演之道，所算的就是未来变化。

　　星命之术，所定乃命数轨迹。

　　但太上感应更强势。

　　它甚至能提前察觉到“变化将要发生”的那一缕机先。

　　对于星宿海这类道统来说，这东西几乎就是一种直接掀桌子的法门。

　　照命天君一抬手，星蓝旧灯骤然亮起。

　　一道道星命灯线自灯火中飞出，马上钉向张孟的眉心、心口、气海以及四肢。

　　张孟站在原处，脚步也没有挪动。

　　他只是把头偏过去看向星无极：“三眼怪，左三，天枢藏星。”

　　星无极怔了一下，这句话说得太突然了。

　　但他毕竟是星宿海天骄，身体反应比念头更快。

　　七曜星图残阵猛然转动起来，左侧第三枚星辉随之向下沉落，原本已经被照命天君拆得七零八落的星图，竟然在一瞬之间又重新扣住了一处中枢。

　　照命天君点来的那一指，落空了半寸。

　　星无极瞳孔骤缩。

　　张孟又道：“右二，破军换轨。”

　　星无极几乎咬着牙照做。

　　残破星图再转。

　　照命天君的第二道灯线擦着星无极肩头掠过，直接钉进青石席位。

　　轰！

　　青石炸开。

　　星无极趁势抬手，六角星辉化作一道星刃，狠狠斩向照命天君的袖口。

　　照命天君袖口裂开一道细痕。

　　虽然只是一道细痕。

　　可星无极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刚才，被张孟指点着，伤到了自家祖师旧影！

　　这事传出去，星宿海上下恐怕都要炸。

　　张孟淡淡道：“别发呆。”

　　星无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怎么会我星宿海的星图走法？”

　　张孟想了想：“刚感应到的。”

　　星无极瞳孔地震！

　　照命天君眼底星辉凝成一线：“先天感应！”

　　“果然你连他人法门的机先也能窃到。”

　　张孟掌心八色剑气重新浮起：“祖师前辈，话别说得那么难听。”

　　“修仙者的事，怎么能叫窃？我这是临场学习。”

　　照命天君冷冷道：“窃天机也能说得如此坦然，太上感应，果然该绝！”

　　张孟眉头微挑：“你们这些旧影占人名字，坐在这里等活人送上门，还有比尔等更该绝的吗？”

　　这句话落下，照命天君眼神彻底冷了。

　　另一边，凤主旧影已经再度出手。

　　九彩火莲从她脚下一朵接一朵盛开。

　　每一朵火莲里，都托着一个模糊的旧名。

　　一个个古老字影，在灯火中沉浮。

　　张孟眯起眼。

　　他先前看这些旧名，只能感觉苦、腐、沉、旧。

　　如今太上感应真域一开，他终于看见了旧名底部藏着的东西。

　　黑潮。

　　每一个旧名的根部，都缠着极细的一缕黑潮。

　　那黑潮从古树根须下方延伸而来，搭在旧灯与旧影之间。

　　这些旧影能坐在这里，能保持所谓旧日体面，靠的压根就不只是玉虚小院的旧灯。

　　还有树下那口深渊。

　　张孟盯着凤主旧影，忽然道：“凤主这个名字，套在你身上很不合适。”

　　凤主旧影眸光骤寒。

　　“放肆。”

　　张孟咧嘴一笑：“我师姐那火，可比你干净多了。”

　　轰！

　　九彩火莲齐齐暴涨。

　　凤主旧影终于离开旧席。

　　她一步踏下，身后浮现一头遮天真凤虚影。

　　那虚影双翼展开时，整个古树小院都被九彩火海吞入其中。

　　五禁对六禁。

　　这一刻，张孟才真正感受到了压力。

　　刚刚破境带来的力量仍在暴涨，他的血肉、道基、元神都在被太上感应真篇强行推高。

　　可这门真篇也在疯狂索取。

　　它要把整座小院的灯火、旧名、神通、剑意、佛光、星辉全都纳入感应。

　　张孟额角青筋轻轻跳动。

　　信息太多了。

　　整座战场，在张孟心里同时亮起。

　　这感觉很强也很吵。

　　张孟只觉得脑子里像塞进了一个诸天万界战况直播间。

　　每个人都在打，每道法都在喊，每一盏灯都在叫他的名字。

　　烦得他想把整座小院一口吞了！

　　“闭嘴！”

　　张孟一声低喝，太上感应真域骤然收束。

　　下一瞬，八色剑气劈开九彩火海。

　　剑气并未斩向凤主旧影本体。

　　它斩向那一缕黑潮。

　　噗！

　　极细的黑潮被剑光斩断半寸。

　　凤主旧影身后的真凤虚影猛地一颤。

　　张孟脚下真域趁势向前一压，火海中所有尚未落下的火莲，都被他提前抓住机先，一朵接一朵哑火。

　　凤主旧影脚下那张旧席碎裂，目光微缩，她竟被五禁真域逼得向后退了三尺！

　　小院中，所有旧影同时抬眼。

　　第一道旧影在树冠上方忍不住侧目。

　　玄都少君眼底也闪过一丝波动。

　　她看着张孟周身那片混沌微光，低声道：“太上感应真篇，原来这一世，落在了他身上。”

　　真凤旧影稳住身形，凤眸中杀意彻底浮现。

　　方才她想要张孟，是为了占名。

　　这一刻，她想杀张孟。

　　太上感应真篇一开，旧名与深渊之间的联系就再难藏住。

　　留着此人，整座假院都有暴露的风险。

　　九盏旧灯同时震动。

　　旧影们的目标，在这一瞬发生了变化。

　　旧灯线原本缠向各自新灯。

　　此刻却有近半灯线转向张孟。

　　陆照一拳轰退烬阳少君的火影，脸色微变：“他们要先杀张孟！”

　　沈孤鸿剑锋一转，想要斩断灯线，旧剑影的剑却提前封住他的剑路。

　　月照寒、空明、青皇女、婴九玄也都被各自旧影死死压住。

　　这一刻，张孟成了整座小院所有旧灯共同锁定的目标。

　　星无极抬头看着那漫天灯线，脸色一变：“你刚破五禁，撑得住吗？”

　　张孟看着那些旧灯线，深吸了一口气：“问题很大。”

　　星无极心头一沉。

　　张孟继续道：“但应该没有大问题。”

　　星无极忽然很想收回刚才那点担心，此獠真该被狠狠打一顿

　　漫天旧灯线落下。

　　张孟一步踏前，太上感应真域铺开。

　　那些旧灯线在半空中骤然显出一条条脉络。

　　有的来自旧名，有的来自残魂。

　　有的来自玉虚小院本身的留名灯。

　　还有一部分，来自古树下方的黑潮。

　　张孟专挑黑潮连接处下口。

　　太上食法域化作黑金利齿，在太上感应真域的指引下，精准咬住一根根灯线根部。

　　咔嚓。

　　第一根旧灯线断开。

　　被替换的骨无生忽然浑身一颤，眼中旧灯火光散去一半，整个人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咔嚓。

　　第二根旧灯线断开。

　　那道混沌雾影发出凄厉尖啸，被雾中原本的年轻天骄硬生生从眉心拽了出来。

　　咔嚓。

　　“他在断根！”青皇女看出了关键，眼中青光大盛。

　　“护他一息！”

　　陆照大笑，太阳神火直接砸向烬阳少君：“道友，今日你要是真能把这些旧东西啃干净，我荒殿请你吃十座火山！”

　　张孟差点被他这句话呛住，谁家请客吃火山啊？

　　荒殿这地方的待客礼仪，多少带点问题。

　　不过他手上动作未停，太上感应真域越转越快。

　　他咬断一根旧灯线，就会顺势把其中的旧名残渣炼入食法域。

　　每一口都难吃得离谱。

　　苦得发涩，腐得发沉，还带着归灯黑潮那股冰冷腥味。

　　可这些东西进入体内后，又被太上感应真篇强行磨碎，化作一缕缕极其微弱的道基养分。

　　张孟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怪上古那些修吃法的人容易出事。

　　这条路太容易让人上头了。

　　什么都能吃，什么都敢吃。

　　吃着吃着，迟早要把自己也摆上桌。

　　如今真篇一开，整口深渊在他感应里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那玩意儿正在古树根须下方缓缓翻动。

　　扭曲，深黑。

　　深不见底，渊深如狱。

　　张孟刚刚感应到它，归灯黑火便猛地一跳。

　　也就是这一跳。

　　凤主旧影与照命天君同时动了。

　　九彩火翼从天而落，星蓝灯线自地而起。

　　一上一下，一火一星。

　　两道六禁旧影的杀伐，在同一息封死张孟所有退路。

　　星无极脸色骤变：“小心！”

　　张孟却向前踏了一步，太上感应真域在他脚下收成三尺。

　　三尺之内，万法机先尽入耳中。

　　九彩火翼落下前，先有一缕火念。

　　星蓝灯线钉命前，先有一粒命星。

　　张孟左手抬起，五指扣住那缕火念。

　　右手八色剑气横斩，剑尖挑中那粒命星。

　　下一瞬，火翼偏斜，星线倒折。

　　九彩火光擦着张孟肩头斩入旧灯席位，星蓝灯线则被剑尖牵引，反钉向凤主旧影脚下的黑潮。

　　轰！

　　旧席炸开。

　　凤主旧影身后的真凤虚影裂开一道细痕。

　　照命天君身前星蓝旧灯猛地一晃，灯芯被张孟真域咬去一角。

　　两道旧影同时后退。

　　凤主旧影一路退到旧席之前！

　　照命天君袖袍翻卷，脚下星辉碎成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