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六禁？我突破不就行了！

　　真凤旧影凤眸一冷，九彩灯火化作一道火线，瞬间缠向张孟面前的新灯。

　　那火线与方才烬阳少君、照命天君等人的旧名灯线截然不同。

　　它更快也更霸道！

　　九彩流转之间，竟隐隐带着一股与涅槃之火同源的极热之意。

　　只是这股极热深处，还裹着一层比冰更冷的死寂。

　　张孟脚下一踏，五行道基轰然震动。

　　太上食法域、元磁地炁、青帝长生炁、太乙斩金、涅槃火意、一元重水，所有底牌同时暴起，再没有任何藏掖。

　　四禁初期的气息彻底释放。

　　虽然仍旧比不上陆照、沈孤鸿这些五禁怪物，可他这片太上食法域一开，三尺之内所有旧名灯线都被硬生生咬得停滞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其他人也真正动手了！

　　陆照一声长啸，背后金乌虚影完全展开，太阳神火化作一轮赤金大日，撞向烬阳少君。

　　“老贼，看剑！”

　　沈孤鸿的剑光斩向一道旧剑影。

　　旧剑影微微一笑，抬手以指作剑。

　　两道剑光在古树下撞出一声清越剑鸣，剑气四溢，将周围数张青石席位齐齐削去一角。

　　月照寒对上霜阙神女。

　　太阴潮汐与旧月灯火在青石席位间铺展开来，一刹那，整座小院像是被拖进了月光之下的寒海。

　　空明面前，净难佛子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两道佛光相对而起，一边是半步无相金身，一边是旧灯佛影。

　　佛光与佛光碰撞，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在古树小院中震出一圈又一圈金色的涟漪。

　　婴九玄则落入了最为麻烦的处境。

　　他的九道影子已有近半被渗透，如今既要应付旧影，还得分神压制那些反噬的影子。

　　他咬紧牙关，水火二炁在体内疯狂旋转：“老子修道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跟自己动手！”

　　而玄都少君仍迟迟没有动作。

　　她被面前旧灯围住，旧灯绕着她的名字停下。

　　好像在等她，又像在辨认她，也像等她承认些什么。

　　她一掌拍断灯线，冷冷地看向旧席中央坐着的第一道旧影。

　　第一道旧影也刚好抬头看向了她。

　　“元祈。”

　　旧影再次把那个不属于当世的旧名念了一遍。

　　两者之间的虚空忽然发生了一下扭曲。

　　像两段本应相连的因果，隔着薄薄岁月，彼此相望。

　　下一瞬，两道身影一同消失。

　　再次现身时，已在古树树冠上方。

　　玄都少君袖口的天律金纹完全展开，化成一道横贯天顶的金色天幕。

　　第一道旧影轻弹指，玉色波纹无声散开。

　　金幕以及玉波在树冠上方相撞，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第一道旧影微微扬眉：“玄都，你真要与我们过不去？”

　　玄都少君平静道：“你们想要换名，先过我这一关。”

　　她的声音并不算高，却让院中所有天骄心头都随之一松。

　　那最可怕的六禁战力，被她接走了！

　　地面上的混战，也在这时被彻底搅乱了。

　　旧名灯线同各色神通、剑光、佛光、月华、水火影子撞作一处！

　　小院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星无极咬着牙看向照命天君。

　　照命天君淡声道：“来，让我看看你到底差到什么地步。”

　　星无极脸色阴沉吓人，七曜星图在身后展开，星辉像锁链般轰向照命天君。

　　但他每出一招，照命天君都能提前半息截断星辉走向，仿佛早把他的推演习惯看透。

　　另一侧，张孟的处境更糟。

　　真凤旧影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那张青石旧席。

　　她只是端坐高处，凤眸低垂，指尖捻着一缕九彩灯火。

　　“挣扎无用。”

　　“你只是四禁。”

　　但就是这一缕灯火，已经逼得张孟几乎倾尽所有手段。

　　八色雷极元炁剑斩上去，被九彩火莲轻轻一旋，剑气自散。

　　元磁地炁化作万丈重压砸下，触及她周身六尺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声无息。

　　涅槃火意轰然爆发，她只是看了那火焰一眼，火焰便自行从张孟手中脱离，倒卷回她脚下，反而化作她的火莲养分。

　　“你的涅槃火，是我族的火。”

　　真凤旧影淡淡道，“用我的火来烧我，你不觉得可笑吗？”

　　张孟被自己的火焰反噬逼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勉强压住翻腾的灵力。

　　六禁！

　　又是六禁！

　　这位真凤族的某代凤主，哪怕只剩一道旧影，也稳稳站在六禁的门坎之内。

　　张孟咬着牙，太上食法域再次张开，试图咬一口她周身的法则。

　　可法域的食法落在六禁真凤的法则表面，竟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六禁之后，万法不沾身虽然并非真能免疫一切攻伐，却足以将绝大部分神通在触及自身之前削弱到几近于无！

　　他的太上食法域位格虽高，可他和对方的境界差距还是太大！

　　就像一头幼狼，牙口再利，也咬不穿千年玄铁。

　　真凤旧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尝试，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食法？”

　　“这条路在上古也有人走过。”

　　“他曾对我说，若能食尽万法，便能触到禁忌的门槛。”

　　“你猜他后来如何？”

　　张孟没有接话，心念一动，断因果剑意从食法域深处斩出。

　　一道极细白金剑线越过五行场域，直取九彩灯线最薄之处。

　　凤主旧影终于抬了一下眼。

　　“因果剑？”

　　她指尖九彩火光轻轻一弹。

　　那道白金剑线在半空中停顿了一息。

　　然后剑意上的因果之名被火光烧掉半寸，整道剑线偏了方向，从旧灯旁边擦过，斩入古树树皮。

　　树皮上落下一道极浅痕迹。

　　张孟心里猛地一沉，连蕴藏白帝杀伐极道的断因果剑意夜毫无作用？

　　这六禁之意也太离谱了。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先前借助太上食法域吞星无极的星辉，终究只是四禁对四禁。

　　即便星无极处在四禁后期，他也能借助食法位格占些便宜。

　　但面对六禁之意，还是差太远了！

　　真凤旧影继续说道：“他食至第六禁时，咬到了深渊。”

　　从此就再也没有吐出来。

　　“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话音刚落，她指尖的九彩灯火骤然暴涨。

　　那一刹那，千百朵九彩火莲在张孟脚下凭空绽开。

　　每一朵火莲都如一根钉子，把张孟的太上食法域硬生生钉在原地。

　　法域刚被锁住，又一道九彩火线绕至他身后，缠住右肩。

　　张孟催动青帝长生炁，想把那道火线逼退，可火线才刚退开，面前那千百朵火莲又齐齐往上一涌。

　　仿佛布好阵等着他。

　　与此同时，在另一侧。

　　星无极的七曜星图有一角被打碎了。

　　照命天君甚至并未主动出手，只是立在原地，每当推演出星无极下一步的星辉轨迹，就轻轻点出一指。

　　那一指并不重，却落在星辉最关键的中枢。

　　七曜星图失去中枢后，便从内部开始瓦解。

　　星无极一连退了十几步，每退一步都会踩穿一块青石地砖。

　　“你的推演习惯，仍是星宿海那套二十八宿旧诀。”

　　照命天君平静说道：“旧诀虽好用，却太容易被看穿。”

　　星无极紧咬着牙，始终一言不发。

　　他知道照命天君说的是对的。

　　要改变推演习惯，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照命天君又补了一句：“你的天资，确实不如他。”

　　星无极顺着祖师的目光望去，看到张孟正被千百朵火莲围攻。

　　他差点没喘过气来，都到这时候了，祖师还不忘再踩他一脚！

　　也就在这个时候，张孟的太上食法域终于寻到了一丝破绽。

　　那千百朵火莲虽说密集，可运转轨迹却恰好压在古树根须刚挪开的区域上。

　　树根下面，露出归灯那片黑色灯盏。

　　张孟心念一动，便把太上食法域向下一沉。

　　法域触及归灯的一瞬间，那缕熟悉的黑暗再次涌了上来。

　　冷、沉、旧。

　　可这一次，张孟并没有选择退缩。

　　他生生从归灯火苗中扯下一缕黑暗，直接塞入自己的法域。

　　真凤旧影凤眸猛地一凝：“你竟敢吞下归灯之火！”

　　张孟只感到一股足以把人神魂冻碎的阴寒自法域中炸开，可他的太上食法域确实能够吞下！

　　即便吞下之后浑身都在发抖，即便每一寸经脉都像被冻成了冰碴，他也确实把那一丝吞了进去！

　　正是这一丝，让他找到了真凤旧影无法极域中的缝隙。

　　六禁的无法极域，弱点在于必须保持“无垢”。

　　任何外来的异种法则，都会对无法极域的纯净造成破坏。

　　而归灯的黑暗，正是最不干净的东西！

　　张孟催动了全部底牌，在真凤旧影的无法极域上，硬是撬开了一道缝隙！

　　然后他把那道缝隙，对准了星无极以及照命天君的战场。

　　“三眼怪！”

　　张孟吼道：“现在！”

　　星无极嘴上虽然强硬，可自方才被照命天君压着打起，便一直留意着张孟这边的动静。

　　张孟替他撬开了一道缝隙，他马上抓住了这个机会。

　　七曜星图残余的六角星辉骤然汇聚，化作一只星光大手，借照命天君凝滞的刹那，直接撞向两位旧影的法则节点。

　　轰！

　　九彩火莲、星辉大手、无法极域以及归灯黑暗。

　　四股力量在同一时刻交撞到一起，竟在古树下炸开一片短暂真空。

　　张孟和星无极二人同时倒飞而出，重重砸入古树虬结的根系里，青石地面也被两人的身体犁出两道深沟。

　　星无极吐出一口血，半边星袍也已被烧焦。

　　他把头偏过去，看向身旁同样狼狈的张孟。

　　张孟也没好到哪去，右肩被火线烧出手指粗的窟窿，左臂至今残着归灯黑暗的余寒，脸色白得吓人。

　　九彩灯线缠得越来越紧。

　　他周身三尺的太上食法域如同一张利口，还在不断撕咬旧名，可旧凤主的无法火意压着它，每一口都会耗去极大心神。

　　更麻烦的是，那些旧名存在得很诡异。

　　它们一边被张孟咬碎，一边又往他的名字当中钻。

　　“张孟。”

　　“张孟。”

　　“张孟。”

　　一声接着一声。

　　每喊一声，面前新灯里的火光就轻轻一晃。

　　张孟在心里骂了起来。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打架就打架，怎么还带叫魂的！

　　他把双手合十，太上曲素五行秘符随即在掌心展开，五色符光化成一层天神甲胄，硬是压住了新灯。

　　凤主旧影只是轻轻地抬了抬手。

　　一根九彩凤羽从旧灯火光里落了下来。

　　凤羽看上去轻飘飘的，可落到张孟食法域边缘时，整片法域便传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声音。

　　太上食法域受压后向内收缩。

　　三尺。

　　两尺。

　　一尺。

　　张孟脸色骤沉，抬手斩出八色剑气。

　　八色交错，化作一道极亮的剑虹，狠狠斩向那根九彩凤羽。

　　轰！

　　凤羽炸开。

　　可剑虹也被九彩无法火意削得只剩最后一缕，最终在凤主旧影身前三寸处散去。

　　凤主旧影俯视着他，声音冷淡。

　　“最后一次。“

　　“顺从旧名，少受些苦。“

　　“你能被我选中——“

　　她抬手一压：“是你的荣幸。”

　　张孟头顶那根九彩凤羽骤然变大，化作一只遮住半座小院的火翼。

　　火翼落下时，太上食法域被压到只剩半尺。

　　张孟全身骨骼都在咔咔作响，咬牙调动元神雷身。

　　雷光刚刚亮起，九彩无法火意便压住了雷霆！

　　张孟目光沉凝，心中彻底明白。

　　常规手段破局无望。

　　四禁初期和六禁之意之间，差距太大！

　　轰！

　　张孟再次倒飞而出！

　　一旁的星无极闷哼一声，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张孟不远处。

　　两个人一个在坑里，一个在坑边。

　　狼狈得很整齐。

　　星无极吐出一口血，脸色苍白，他看了一眼张孟，又看了看四周。

　　其余人都被各自旧影拖住。

　　玄都少君被第一旧影牢牢牵制，沈孤鸿、青皇女、婴九玄全都无法脱身。

　　而那些被替换的四禁天骄，正在一点点围过来。

　　旧灯线正从四面八方缠向两人！

　　他们二人此刻孤立无援！

　　星无极脸色难看至极：“今日看样子，居然要和你这家伙死在一起了。”

　　张孟撑着膝盖站起：“你这话说得我很不爱听。”

　　星无极强忍怒气：“我也很不爱说。”

　　他飞快传音：“我身上还有一件星宿海的保命法器，名为星河替命盘。”

　　“此物可以强行撕开一瞬星门，把我从绝境中换出去。”

　　张孟眼睛一亮：“能带人吗？”

　　星无极脸色一僵：“正常不能带。”

　　张孟：“那你跟我说个屁。”

　　星无极怒道：“但如果有人能帮我顶住归灯一息，我可以燃掉第三只眼十年星命，勉强多带一个！”

　　张孟若有所思：“代价挺大啊。”

　　“废话！”星无极咬牙，“所以你我先假装认输，让旧灯线靠近。等它们松懈一瞬，你用食法域替我吞住一息，我碎掉星河替命盘，开星门逃出去。”

　　张孟看向他：“成功率多少？”

　　星无极沉默了一下。

　　“三成。”

　　张孟：“……”

　　星无极补充：“总比等死强。”

　　他说完，盯着张孟：“你听清楚了？”

　　张孟缓缓站了起来，没有回答。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凤主旧影，又看向旧席上的照命天君。

　　两道旧影一高一低。

　　一道九彩火光压天，一道星蓝旧灯照命。

　　张孟抬手，八色剑气再次浮现。

　　太乙金、青帝木、一元水、涅槃火、元磁土、太清清光、食法黑金、帝意白芒。

　　新的八色剑气悬在他身前，剑尖同时指向凤主旧影与照命天君。

　　星无极整个人都愣住了：“你要做什么？”

　　张孟淡淡道：“打回去。”

　　星无极差点一口血再喷出来。

　　“你疯了？”

　　“那可是六禁！”

　　他看着张孟，声音都变了。

　　“你怎么打？！”

　　张孟握住那道八色剑气。

　　他心神深处，那一缕混沌之炁缓缓亮起。

　　那气息无清无浊，无阴无阳，仿佛万法尚未开名之前的最初一缕。

　　系统界面也随之浮现。

　　【目标：《太上感应杂篇》】

　　【可跳过。】

　　【成功率：100%】

　　【附带未知效果。】

　　张孟看着压来的九彩火翼与星蓝灯线，忽然笑了一下。

　　“简单。”

　　“我六禁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