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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0 节

第272章 六禁旧影,历代天骄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510 字

  张孟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玉色叶片,落在树冠最深处的那片阴影里。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很淡,淡到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在虚空中勾了一笔,只留下一个极浅的轮廓。

  他坐在古树最高处的一根横枝上,双腿悬空,姿态闲散,像是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身上落满了岁月的灰,久到连风都已经忘记了他。

  张孟最先感觉到的,是那道身影的气息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空。

  就好像在那道身影所在的位置,天地之间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他坐在那里,却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那道影子……”

  陆照的声音压得极低,背后的金乌虚影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收敛,化作一轮暗金小日悬在肩后,太阳神火也缩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

  “不是生者。”

  沈孤鸿的指尖已经搭上了剑柄。

  “是旧影。”

  玄都少君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她的目光已经从那道身影上移开,落在了古树下方那些空置的青石席位上。

  “这应该是这条路上曾经走过的某位前辈,留下的最后一缕问道残韵。“

  玄都少君解释完,庭院前所有人的神情都微微变了。

  问道残韵。

  那是一些古老道路上,历代闯关者留下的痕迹。

  这在各种遗迹中都存在。

  没想到玉虚道场也有。

  看来每一位走到这里的修士,其问道之意都会在这棵古树上留下一道投影。

  这些投影不会消散,只会越来越淡,直到最后一丝意韵被岁月磨灭。

  换句话说,眼前这道身影的主人,是一位曾经闯过原始问道路的前辈。

  而且从其残留的气机来看,此人极强。

  强到他的旧影在不知多少万年后,依然能让在场诸天骄子心神一凛。

  就在众人仰头之际,那道旧影动了。

  它从枝杈上缓缓坐直了身体,那条悬在半空中的腿收了回来,踩在虚空里,站了起来。

  这一站,整座古树都在摇晃。

  枝叶簌簌的摇晃,无数玉色叶片从枝头飘落,却在下坠的过程中无声消散,化作一缕缕极淡的清光,重新没入树干。

  旧影踏出一步。

  这一步,它从树冠走到了众人面前。

  没有人看清它是怎么做到的。

  它只是踏了一步,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古树正下方那张最中央的青石席位前。

  那道旧影的面容依旧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永远撩不开的薄雾。

  但它的轮廓已经清晰了许多,是一个身形修长的人影,穿着某种极其古老的服饰,衣袍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层极淡的玉色光晕在缓缓流转。

  它站在席位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席位上的旧灯,似乎在辨认什么。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众人。

  “这一代,倒是热闹。”

  所有人都看着它,没有开口。

  有人好奇,也有人心生警惕。

  张孟不动声色,缓缓退至众人身后。

  不是他怂,而是此时他怀里的玉虚道果正在发烫,好像在提示什么。

  那旧影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像是在看一件件摆在案上的器物。

  “不必紧张。”它说。

  “我只是来看看,这一代走上来的人,值不值得点灯。”

  “你们出手,太弱我便不点灯了。”

  什么意思,这旧影是要和他们比试一番?是这原始问道路的守关者?

  众人正要上前询问。

  那旧影却直接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隐隐有玉色纹路流转,像是某种已经失传的古老道纹。

  下一瞬,那道纹微微一亮,朝众人笼罩下来!

  “哼!装神弄鬼!”

  陆照第一个动了,眼底的金焰骤然炽烈,他本就是荒殿金乌一脉的神子,性子最为桀骜暴烈。

  见旧影直接动手,他也不甘示弱。

  眉心金焰骤燃,身后那轮金乌虚影猛然展翅,太阳神火从炽白烧到极昼,一掌拍出,金焰如潮,直扑旧影面门!

  同一瞬,沈孤鸿古剑已然出鞘,一道凝炼到极致的剑线横在身前,剑气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切出一道细密的黑色裂痕。

  月照寒的太阴潮汐从袖中涌出,化作一面冰蓝色的月轮悬在身前,月轮旋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到了连灵气都开始凝滞的程度。

  离旧影最近的三位五禁同时出手,没有任何交流,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太阳神火封锁正面,剑线截断侧翼,太阴潮汐封死退路。

  那道旧影没有任何停顿,指尖的玉色纹路轻轻一闪。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太阳神火在三尺之外无声熄灭。

  那道凝练到足以切开虚空的剑线,在三尺之外自行消散。

  太阴潮汐化作的月轮,在三尺之外悄然融化,重新散作月华,没入虚空。

  好强的法域!

  张孟眼中掠过一抹惊讶,这可是三位五禁同时出手!居然完全无法撼动其分毫!

  “这是?!”有人似乎认出了那旧影的法域。

  “六禁,无法极域。”陆照沉声道。

  “法至身前,先失其法。”

  青皇女也目露异色。

  庭院内霎时安静得可怕。

  六禁!

  常理只有元君巅峰才能踏入!

  法域内可以万法不沾身!

  能够在金丹前步入!是绝世天骄的象征!

  绝对一界一元的运气之子!

  即便是玄都少君,也不过是疑似六禁。

  “这就是六禁吗,果然恐怖如斯。”

  此时张孟终于明白,为什么说六禁已近天君之关。

  四禁是极道法域。

  五禁是法域极巅。

  六禁竟然已经开始让万法不沾身。

  极道之路,每一禁都是天壤之别!

  这还只是一道旧影残韵。

  如果真正的六禁天骄站在这里,又该是什么样子?

  张孟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连破两禁的那点膨胀,瞬间被按了回去。

  修仙界果然不能得意太早。

  你以为自己刚刚开了挂,结果抬头一看,前面那群人已经把外挂开到外太空了。

  张孟在心里默默感慨,同时下意识地朝玄都少君那边靠近了半步。

  直觉告诉他,在这种完全看不懂的局面里,离大佬近一点总归没错。

  这地方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理来说这里是天尊道场,不可能有什么古怪。

  可能是他太警惕多虑了,但小心一点总不会错。

  玄都少君没有看他,但也没有避开。

  与此同时,那道旧影收起无法极域。

  那层淡光散去,院内众人却许久无人开口。

  陆照看着那道旧影,沉声道:“六禁残韵,仍能让五禁神通失名,受教了。”

  旧影看了他一眼:“活着的时候,还能再强些。”

  陆照:“……”

  张孟心里默默感慨,这个逼装得太自然了。

  不愧是老东西!

  下一刻张孟眯起眼,太上食法域无声展开,向那道旧影探去。

  太上食法域吞噬万物,不分清浊,不论位格,只要存在,就能吃。

  他想试试这无法极域,他能不能越境尝一口。

  可这一次,他的法域触碰到旧影周身三尺时,竟然什么都没有吃到。

  根本没有东西可吃。

  那三尺之内,仿佛什么都不存在,又仿佛存在的东西远比他能理解的要复杂得多。

  “无物可吃?”

  张孟心中微动,愣住了。

  他什么都没吃到。

  法域的牙口落在空处。

  周围无物可食。

  那层光所在之处,所有靠近它的法,在触及之前便已经先一步散了。

  万法还未抵达,便已失其名。

  那道旧影似乎察觉到了张孟的试探,偏过头,朝他看了一眼。

  只一眼,张孟便感觉自己的太上食法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整个法域都微微震颤,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嗡鸣。

  “食法。”

  旧影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品评一件不算太差的器物。

  “这条路很难走,上古时有一个跟你差不多的人,修到六禁,吞了不该吞的东西,把自己撑死了。”

  张孟闻言脸色微变,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刚才玄都少君也说过类似的话,这两人说的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旧影没有再多看张孟,目光转向陆照,语气依旧平淡之极。

  “若是上古金乌,太阳神火燃尽虚空,万法皆可焚之。你炼得不错,却少了三分烈性,只知焚,而不知燃。”

  陆照面色微凝,却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竟是对这道旧影的评价表示认可。

  旧影转向月照寒身上:“太阴之力,月轮之辉,你修得太阴,却忘了太阴终究是映日之光。没有自己的日,月再圆也只是借来的光。”

  月照寒微微蹙眉,太阴潮汐在她袖口无声涌动,片刻后,她轻轻点头,却没有说话。

  张孟在一旁默默看着,看到这一幕。

  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一幕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剑冢虚境青御好像也是这样装逼的吧?

  这群老家伙,都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吗。

  旧影不知为何,忽然看向婴九玄:“九道影子,水火同修,你走的是融合之路。但水火不相容,你强行融了,却融成了九道碎片。什么时候把九道影子合成一道,你才算真正入门。”

  婴九玄沉默了片刻,忽然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敢问前辈,九道合一,可有法门?”

  旧影没有回答他,目光已经转向了玄都少君。

  它看着玄都少君,停顿的时间比看任何人都久。

  然后它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如水:

  “一人两面,名未归一。”

  “你比他们走得都远,也比他们走得更险。”

  “仙宫的天律,玄都的清气,两股道统在你体内争了这么久,你还不肯选一个吗?”

  玄都少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旧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旧影说的不是她。

  旧影也不在意,只是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它的指尖划过之处,虚空中浮现出一行极淡极古的文字。

  那文字不属于当世任何一种仙篆,笔画钝而沉,像是用石片凿在岩壁上的,每一笔都带着太古之初的苍茫气机。

  古树叶影无声晃动。

  那盏刻着“归”字的旧灯,忽然在此刻闪了一下。

  就像一个已经被尘封了很久的名字,忽然听见有人在呼唤,于是隔着漫长的岁月,轻轻地回应了一声。

  玄都少君终于微微皱起了眉头。

  旧影望着玄都少君,仿佛透过她此世的身躯,看见了那个早已不属当世的人。

  随后,他喊出了一个听起来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旧名字。

  “元祈。”

  玄都少君却摇了摇头,道:“前辈认错人了。”

  旧影见到这般情形,倒也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只是慢慢将手收了回来,而那一行文字也随着他的动作,渐渐地消散开来。

  “你们这一代人能走到这一步,确实比上一代更强一点。”

  “但强得不多。”

  话音刚一落下,庭院之中便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凡是能被请入内院之人,皆是实打实站在诸天年轻一代最前沿的天骄,随意挑出一位,都足以令一界年轻一代仰望。

  可是在这道旧日留下的影像面前,他们一时之间也的确说不出什么能够反驳的话来。

  方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指,已经说明了一切。

  五禁与六禁之间,确实存在着一道难以轻易跨越的巨大鸿沟。

  “请问前辈……”

  一道声音打破了沉默。

  开口的是星无极,他眉心位置那只第三眼已然完全睁开,目光一动不动地锁在那道旧影身上,话语之中带着几分试探之意:“在这玉虚道场里面,是否还存在着更多这样的旧影?”

  旧影朝着他这边看了一眼。

  “这个问题问的挺不错。”

  旧影说完这句话,便忽然转过身,抬眼朝着那棵古树的上方望了一眼。

  顺着这一眼望过去,只见那株古树交错的枝叶之间,忽然间又有第二盏灯亮了起来。

  那盏灯本来早已熄灭了,可就在这一刻,却又忽然间燃起一缕极其浅淡的玉色火光,微微照见了树冠深处另外一片被遮住的阴影。

  灯火赤金。

  灯盏边沿处,一个古老的“妄”字缓缓浮现。

  一个赤金旧袍青年从树冠阴影里一步走下,脚下分明不见道路,可那片虚空却像是自行承托住了他的身形。

  他每向前迈出一步,古树枝头就会有一片叶子随之泛起微微的亮光。

  宛若万年前某个风光无尽的年轻骄子,又从岁月尘埃里再次走了出来。

  陆照肩后那道金乌的虚影,忽然间睁开了眼睛。

  这位荒殿金乌神子,脸上头一次显露出明显的震动。

  “烬阳少君?”

  赤金旧袍青年望向他,笑了笑。

  “这一代金乌,眼力尚可。”

  陆照沉默了片刻,随后竟向他抬手行了一礼。

  “荒殿后辈陆照,拜见烬阳祖师。”

  这句话刚一落下,院内所有人都面露惊异之色。

  烬阳祖师!

  荒殿万年前金乌一脉的少君。

  传闻此人在筑基之时已踏入六禁,以筑基斩妖王,元婴时便敢与天君争锋,后来也早早证得天君果位。

  最后消失于一场封渊旧战当中。

  诸天许多古籍中,也只留过他的寥寥几笔。

  那几笔,笔笔都浓墨重彩!

  张孟听到这些低声议论,心里也有些惊讶。

  这旧影的来历居然如此古老。

  万年前那位荒殿少君。

  现在只剩下一道旧影,站在他们面前。

  而这里有九个位置,难道对应九位同等级别的古天骄?

  这么看来,玉虚小院的含金量确实很高,差不多有二层楼那么高。

  烬阳少君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淡然:“这一世,来的人倒是不少。”

  “也有几个还算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