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你修的是禁忌法?!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480 字
“只是吃掉一缕星辉,便觉得自己能赢?”
星无极脸色铁青,眉心第三只眼里的星辉剧烈翻涌,随时都要再次化作星河砸下来。
刚才那一下,他确实吃了亏。
虽然亏得不多,但是很难看。
他一个四禁后期,被一个刚破四禁初期的人当众吞了一口星辉,还被迫主动斩断法术联系。
这事若是传出去,星宿海那群同门能笑他三年。
一旁看戏的婴九玄此时,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更开心:“星无极你这软柿子,看来还真被咬了一口。”
星无极冷冷看了他一眼。
随后他又看向张孟,脸上的怒意反倒收了许多,收住了情绪。
刚才那一击只是试探,他也失去了一小缕星辉。
星无极语气冷淡:“你这法域很诡异。”
“但只要一击超出你的吞噬上限,它就会反噬你自己。”
“四禁初期与四禁后期之间,差距远比你想象得大。”
张孟点了点头:“有道理。”
这家伙看样子似乎还是有些不服气。
张孟前踏了一步,三千食法域随之推进。
星无极见状,也毫不示弱,第三只眼中的星辉重新亮起,七曜星图在他身后缓缓展开。
他盯着张孟,星辉在瞳孔深处疯狂流转,像是在拼命推演张孟的破绽。
可越推演,星无极的脸色就越难看。
可预见的推演里他居然完全没有胜算!
这个人的法域不对劲!甚至远远超出了正常极道法域的范畴!
这时星无极忽然想起了一个传闻,在他们星宿海最古老的典籍中,被列为禁忌的传闻。
“你这太上法,我看着怎么像是……”
“太上感应!”
星无极低声吐出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一出,让庭院众人同时变了脸色。
《太上感应》!
这个名字在诸天万界或许并不响亮,但在那些真正传承古老的顶级道统中,却是一个绝对的禁忌。
“太上感应?”
月照寒眉头微蹙,太阴潮汐在她袖口无声涌动:“星无极,你确定?”
星无极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张孟,他其实也不确定。
太上感应这个名字,在各大古老道统的典籍中,都只有极少的记载。
而且无一例外,全都只有四个字的标注——禁忌之法。
乱天机,窃大道。
修炼此法者,当诛。
但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太上感应。
因为见过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站在了诸天万界的最顶端。
星无极只是从张孟的吞法特性中,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相似之处。
那种不分清浊、不论位格、照单全收的霸道,那种吞噬法则时隐隐透出的浑沌本质,都与星宿海典籍中关于太上感应的描述极为相似。
“反正此人修炼的绝不是寻常太上法。”
星无极缓缓道:“能以四禁初期吞我四禁后期的星辉法则,你的法域位格至少高我一个层级。而我所修的星辉已是极道级别,能压过极道的,只有禁忌。”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你修的,就是太上感应!”
这话一出,庭院前的气氛骤然变了。
原本只是好奇和看戏的目光,此刻全都染上了一层审视。
婴九玄身后的九道水火影子缓缓游动,他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收了起来:“道友,星无极说的可是真的?”
张孟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开始骂了。
这都能认出来?
他修太上感应这件事,连他自己都是被系统一路推着走的。
从徐翩翩手里拿到功法,到系统自动跳过学习,再到后来服炁餐霞真解自行补全,整个过程中他几乎没怎么主动研究过这门功法的来历。
只知道它很强,很霸道,很能吞。
至于什么“仙宫禁忌”“乱天机窃大道”,全都是青婴和浩先临走前才告诉他的。
当时那两位天君说得郑重其事,让他不要再继续修炼,否则恐有灭顶之灾。
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把三门太上法全升到了中阶。
毕竟他在浮黎元界一只都在用这门太上法,也没有出过什么问题,所以渐渐便放弃了警惕。
有些疏忽大意了。
今天忽然到了这玉虚道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里人的见识可不是浮黎元界可比。
现在被人当场点破,让张孟多少有点没有准备。
不过张孟倒也没有多少慌乱。
毕竟看这架势,这些人也都没有见过真的太上感应。
星无极不过是怀疑而已,没有确凿证据。
张孟笑了笑,一脸从容道:“星宿海的道友,打不过就开始扣帽子了?”
星无极冷冷道:“是不是扣帽子,你自己心里清楚。”
“太上感应乃是仙宫明文禁忌,修炼此法者,诸天共诛。你若真修了这门法,今日在场所有人都不能容你。”
张孟依旧面色不变,直言不讳道:“我说三眼怪,你输了就输了,扯什么仙宫禁忌?”
“要打就打,不要啰嗦!”
星无极眉头一皱,张孟如此理直气壮,倒是让他有些迟疑了。
难道真是自己认错了?
“他修的的确不是太上感应。”
就在此时石案前,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杯盏落桌声。
所有人闻言都看了过去。
玄都少君放下手中那只空盏。
她一身玄色道袍,长发用旧木簪挽着,眉眼清冷。
袖口深处,淡金天律纹与一缕玄清气交错,像两种本该彼此排斥的道韵,却在她身上维持着某种奇异平衡。
眸光在张孟周身的太上食法域上停了片刻:“而是太上服炁餐霞。”
“上古时期,这门法还有一个旧称,吃法。”
“吃法?”陆照皱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玄都少君道,“以太上为基,以炁为媒,食万法而养己身。吞法则、噬场域、嚼因果,皆可入腹化为道基养分。在上古时代,这门法被视为最接近禁忌的太上法之一,因为它与太上感应同源,只是少了一层‘窃天机’的核心。”
她看向张孟继续道:“你方才施展的法域,应该叫做太上食法域,而非太上感应域。虽然只差一字,但本质不同。”
张孟有些诧异的看向玄都少君,虽然不知道玄都少君为什么帮他。
但此人连太上服炁都知道,不可能不知道太上服炁餐霞就是太上感应。
这很明显就是帮他。
可他跟玄都少君素不相识,此人为什么要替他说话?
莫非是故人?可他在诸天哪有故人?
总不会也跟真凤一样,跟青御有关吧?
张孟一时不解,但此时也不好追问,只能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玄都少君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张孟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过,即便是太上食法,也曾出过几次大事。”
玄都少君缓缓转过身去,目光落在院门那扇虚掩的木门上,青玉簪在星辉中泛着幽光。
“过去曾有几人修过类似法门。”
“其中一位,六禁。”
“他走到最后,法域吞了不该吞的东西,道基反噬,身死道消。”
“还有一位,九禁。”
“他吞到最后,把自己也吞了。”
“万法皆食,食到最后,连自己也会吞噬。”
院里陷入一片沉默。
就连陆照也微微拧起了眉头,似乎在思索这句话的深意。
张孟心中微动,但也只是笑了笑:“多谢玄都道友提醒,在下记下了。”
院门里面,忽然传来一道轻轻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座院子里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顺手记下了一笔,然后在无数万年后的今天,恰好被风吹了出来。
然后,院门开了。
那扇虚掩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门后一片温润的青色光华。
光华之中,隐约可见一棵古树的轮廓。
古树的影子在门后被拉得极长,枝叶撑开,宛若一片倒垂下来的玉色天穹。
张孟只看了一眼,就感觉眼睛有点酸。
他立刻收回目光,这地方有点怪。
那种怪来自岁月本身。
古老到人只要多看一眼,就会觉得自己现在这点修为、这点心思、这点小聪明,在这片树影之下显得格外浅薄。
院门开启,一时间没有什么人在意张孟和星无极之争了。
玄都少君已经起身,率先走向门内。
陆照、沈孤鸿、青皇女、空明、月照寒、婴九玄等人也陆续跟上。
星无极看了张孟一眼,冷冷道:“敢进去吗?”
张孟看向他:“你都敢,我有什么不敢?”
星无极被噎了一下,袖袍一甩,直接踏入门内。
张孟走在后面,刚迈过门槛,怀中的太清玉虚祖炁之果便轻轻一热。
他如今对这枚果子已经有了经验。
它一动,多半就有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他周身那片太上食法域也微微一荡,一缕残留茶香被法域卷入。
张孟本以为那会是一口清气。
结果那缕茶香刚入法域,他便尝到了一点极淡的苦味。
像灵药腐烂之后残留的药渣。
又像一盏放了太久的旧茶,茶香还在,茶底已经生出霉意。
张孟脚步微微一顿。
他压下话头,只看向四周。
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像是用最纯粹的玉髓雕成,脉络间流淌着极淡极淡的清光。
风一吹,叶浪翻涌,光影交错,像是有无数人在树叶间低语,又像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古树之下,零星散落着一些席位。
那些席位皆是青石所凿,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石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如镜。
每张席位前,都搁着一盏旧灯。
灯盏形制古朴,有些像是凡间寺庙里供奉的长明灯,但灯油早已干涸,灯芯也已焦黑,像是很久很久没有人点亮过了。
张孟数了数,九个席位,九盏旧灯。
但院前喝茶的,只有九盏茶,六盏已空,玄都少君饮一盏,他饮两盏。
九盏茶,九个席位。
一盏茶,对应一个席位?
一盏茶,对应一个闯过原始问道路的人?
张孟目光落在那些旧灯上,灯盏里空空如也,灯芯枯黑,灯油无存。
但灯盏边缘刻着的那些字,却像是在无声地述说着什么。
始——行——困——悟——妄——空——灭——疑——归。
“这些灯……”青皇女轻声开口,袖中青枝无声探出,却又在触及席位边缘时自行缩回,“对应的是历代闯过原始问道路的人?”
没有人回答她。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三盏尚有余温的灯上。
三盏灯。
一盏是玄都少君方才饮茶时点亮的。
另外两盏,自然就是张孟。
张孟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席位,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一张席位。
那张席位与其他席位并无不同,青石凿就,旧灯一盏,完全熄灭。但在这张席位的石面上,有一道极淡的痕迹。
那是一只手印。
五指张开,深深嵌入青石之中,仿佛有人曾坐在这里,用尽全身力气按住石面,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对抗,又像是在苦苦支撑。
手印的边缘,青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灰色,与其他席位历经岁月沉淀出的温润光泽截然不同。
张孟猛然抬头,看向那张席位。
席位上,空空如也。
但他怀中的太清玉虚祖炁之果,却在这一刻微微发烫。
那枚果实在他怀中轻轻震动,像是在发出某种警告。
张孟从未见过这枚果子有如此剧烈的反应,即便是当初在原始问道路上被那道古老意志审视时,它也只是安安静静地替他出示了一下请帖。
可现在,它在发烫,在震动警告!
这地方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张孟不动声色地将果子按了按,目光从那张席位上移开,扫向在场其他人。
他发现,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察觉到了异常。
星无极眉心第三只眼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睁开,星辉在瞳孔深处疯狂转动,像是在推演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
但片刻后,他闷哼一声,第三只眼骤然闭合,脸色比刚才被张孟吞掉星辉时还要难看几分。
他偏过头,看向张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空明大师双手合十,低垂的眉目间有一丝极淡的困惑。
他双掌合十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心一点佛光轻轻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归于黯淡。
“空明大师?“青皇女看了他一眼。
空明缓缓摇头:“无碍。只是佛心映照出一线浊痕,转瞬即逝,看不真切。“
青皇女没有追问,但她的袖中青枝也在微微颤动。
她抬手按住眉心,青金色瞳孔深处,枯荣生灭的流转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却始终无法锁定某个方向。
她低声道:“不对。”
“什么不对?”月照寒问。
青皇女轻声道:“这里的生机,很旧。”
婴九玄笑道:“生机还有新旧?”
青皇女看了他一眼:“有些树活着,是因为还在生长。”
“有些树活着,是因为不肯死。”
三位拥有特殊感知能力的天骄,几乎在同一时刻察觉到了异常。
但他们的感知拼在一起,却拼不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但这些东西就像是一幅被撕成碎片的画,每个人的手里都只捏着一角,看不全,也说不清。
就在这时,张孟忽然感觉到,太上食法域又吞到了一缕茶香。
这一次,茶香来自古树上方的叶影。
张孟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玉色叶片,落在树冠最深处的一片阴影里。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