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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9 节

第271章 你修的是禁忌法?!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480 字

  “只是吃掉一缕星辉,便觉得自己能赢?”

  星无极脸色铁青,眉心第三只眼里的星辉剧烈翻涌,随时都要再次化作星河砸下来。

  刚才那一下,他确实吃了亏。

  虽然亏得不多,但是很难看。

  他一个四禁后期,被一个刚破四禁初期的人当众吞了一口星辉,还被迫主动斩断法术联系。

  这事若是传出去,星宿海那群同门能笑他三年。

  一旁看戏的婴九玄此时,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更开心:“星无极你这软柿子,看来还真被咬了一口。”

  星无极冷冷看了他一眼。

  随后他又看向张孟,脸上的怒意反倒收了许多,收住了情绪。

  刚才那一击只是试探,他也失去了一小缕星辉。

  星无极语气冷淡:“你这法域很诡异。”

  “但只要一击超出你的吞噬上限,它就会反噬你自己。”

  “四禁初期与四禁后期之间,差距远比你想象得大。”

  张孟点了点头:“有道理。”

  这家伙看样子似乎还是有些不服气。

  张孟前踏了一步,三千食法域随之推进。

  星无极见状,也毫不示弱,第三只眼中的星辉重新亮起,七曜星图在他身后缓缓展开。

  他盯着张孟,星辉在瞳孔深处疯狂流转,像是在拼命推演张孟的破绽。

  可越推演,星无极的脸色就越难看。

  可预见的推演里他居然完全没有胜算!

  这个人的法域不对劲!甚至远远超出了正常极道法域的范畴!

  这时星无极忽然想起了一个传闻,在他们星宿海最古老的典籍中,被列为禁忌的传闻。

  “你这太上法,我看着怎么像是……”

  “太上感应!”

  星无极低声吐出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一出,让庭院众人同时变了脸色。

  《太上感应》!

  这个名字在诸天万界或许并不响亮,但在那些真正传承古老的顶级道统中,却是一个绝对的禁忌。

  “太上感应?”

  月照寒眉头微蹙,太阴潮汐在她袖口无声涌动:“星无极,你确定?”

  星无极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张孟,他其实也不确定。

  太上感应这个名字,在各大古老道统的典籍中,都只有极少的记载。

  而且无一例外,全都只有四个字的标注——禁忌之法。

  乱天机,窃大道。

  修炼此法者,当诛。

  但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太上感应。

  因为见过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站在了诸天万界的最顶端。

  星无极只是从张孟的吞法特性中,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相似之处。

  那种不分清浊、不论位格、照单全收的霸道,那种吞噬法则时隐隐透出的浑沌本质,都与星宿海典籍中关于太上感应的描述极为相似。

  “反正此人修炼的绝不是寻常太上法。”

  星无极缓缓道:“能以四禁初期吞我四禁后期的星辉法则,你的法域位格至少高我一个层级。而我所修的星辉已是极道级别,能压过极道的,只有禁忌。”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你修的,就是太上感应!”

  这话一出,庭院前的气氛骤然变了。

  原本只是好奇和看戏的目光,此刻全都染上了一层审视。

  婴九玄身后的九道水火影子缓缓游动,他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收了起来:“道友,星无极说的可是真的?”

  张孟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开始骂了。

  这都能认出来?

  他修太上感应这件事,连他自己都是被系统一路推着走的。

  从徐翩翩手里拿到功法,到系统自动跳过学习,再到后来服炁餐霞真解自行补全,整个过程中他几乎没怎么主动研究过这门功法的来历。

  只知道它很强,很霸道,很能吞。

  至于什么“仙宫禁忌”“乱天机窃大道”,全都是青婴和浩先临走前才告诉他的。

  当时那两位天君说得郑重其事,让他不要再继续修炼,否则恐有灭顶之灾。

  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把三门太上法全升到了中阶。

  毕竟他在浮黎元界一只都在用这门太上法,也没有出过什么问题,所以渐渐便放弃了警惕。

  有些疏忽大意了。

  今天忽然到了这玉虚道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里人的见识可不是浮黎元界可比。

  现在被人当场点破,让张孟多少有点没有准备。

  不过张孟倒也没有多少慌乱。

  毕竟看这架势,这些人也都没有见过真的太上感应。

  星无极不过是怀疑而已,没有确凿证据。

  张孟笑了笑,一脸从容道:“星宿海的道友,打不过就开始扣帽子了?”

  星无极冷冷道:“是不是扣帽子,你自己心里清楚。”

  “太上感应乃是仙宫明文禁忌,修炼此法者,诸天共诛。你若真修了这门法,今日在场所有人都不能容你。”

  张孟依旧面色不变,直言不讳道:“我说三眼怪,你输了就输了,扯什么仙宫禁忌?”

  “要打就打,不要啰嗦!”

  星无极眉头一皱,张孟如此理直气壮,倒是让他有些迟疑了。

  难道真是自己认错了?

  “他修的的确不是太上感应。”

  就在此时石案前,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杯盏落桌声。

  所有人闻言都看了过去。

  玄都少君放下手中那只空盏。

  她一身玄色道袍,长发用旧木簪挽着,眉眼清冷。

  袖口深处,淡金天律纹与一缕玄清气交错,像两种本该彼此排斥的道韵,却在她身上维持着某种奇异平衡。

  眸光在张孟周身的太上食法域上停了片刻:“而是太上服炁餐霞。”

  “上古时期,这门法还有一个旧称,吃法。”

  “吃法?”陆照皱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玄都少君道,“以太上为基,以炁为媒,食万法而养己身。吞法则、噬场域、嚼因果,皆可入腹化为道基养分。在上古时代,这门法被视为最接近禁忌的太上法之一,因为它与太上感应同源,只是少了一层‘窃天机’的核心。”

  她看向张孟继续道:“你方才施展的法域,应该叫做太上食法域,而非太上感应域。虽然只差一字,但本质不同。”

  张孟有些诧异的看向玄都少君,虽然不知道玄都少君为什么帮他。

  但此人连太上服炁都知道,不可能不知道太上服炁餐霞就是太上感应。

  这很明显就是帮他。

  可他跟玄都少君素不相识,此人为什么要替他说话?

  莫非是故人?可他在诸天哪有故人?

  总不会也跟真凤一样,跟青御有关吧?

  张孟一时不解,但此时也不好追问,只能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玄都少君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张孟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过,即便是太上食法,也曾出过几次大事。”

  玄都少君缓缓转过身去,目光落在院门那扇虚掩的木门上,青玉簪在星辉中泛着幽光。

  “过去曾有几人修过类似法门。”

  “其中一位,六禁。”

  “他走到最后,法域吞了不该吞的东西,道基反噬,身死道消。”

  “还有一位,九禁。”

  “他吞到最后,把自己也吞了。”

  “万法皆食,食到最后,连自己也会吞噬。”

  院里陷入一片沉默。

  就连陆照也微微拧起了眉头,似乎在思索这句话的深意。

  张孟心中微动,但也只是笑了笑:“多谢玄都道友提醒,在下记下了。”

  院门里面,忽然传来一道轻轻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座院子里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顺手记下了一笔,然后在无数万年后的今天,恰好被风吹了出来。

  然后,院门开了。

  那扇虚掩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门后一片温润的青色光华。

  光华之中,隐约可见一棵古树的轮廓。

  古树的影子在门后被拉得极长,枝叶撑开,宛若一片倒垂下来的玉色天穹。

  张孟只看了一眼,就感觉眼睛有点酸。

  他立刻收回目光,这地方有点怪。

  那种怪来自岁月本身。

  古老到人只要多看一眼,就会觉得自己现在这点修为、这点心思、这点小聪明,在这片树影之下显得格外浅薄。

  院门开启,一时间没有什么人在意张孟和星无极之争了。

  玄都少君已经起身,率先走向门内。

  陆照、沈孤鸿、青皇女、空明、月照寒、婴九玄等人也陆续跟上。

  星无极看了张孟一眼,冷冷道:“敢进去吗?”

  张孟看向他:“你都敢,我有什么不敢?”

  星无极被噎了一下,袖袍一甩,直接踏入门内。

  张孟走在后面,刚迈过门槛,怀中的太清玉虚祖炁之果便轻轻一热。

  他如今对这枚果子已经有了经验。

  它一动,多半就有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他周身那片太上食法域也微微一荡,一缕残留茶香被法域卷入。

  张孟本以为那会是一口清气。

  结果那缕茶香刚入法域,他便尝到了一点极淡的苦味。

  像灵药腐烂之后残留的药渣。

  又像一盏放了太久的旧茶,茶香还在,茶底已经生出霉意。

  张孟脚步微微一顿。

  他压下话头,只看向四周。

  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像是用最纯粹的玉髓雕成,脉络间流淌着极淡极淡的清光。

  风一吹,叶浪翻涌,光影交错,像是有无数人在树叶间低语,又像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古树之下,零星散落着一些席位。

  那些席位皆是青石所凿,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石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如镜。

  每张席位前,都搁着一盏旧灯。

  灯盏形制古朴,有些像是凡间寺庙里供奉的长明灯,但灯油早已干涸,灯芯也已焦黑,像是很久很久没有人点亮过了。

  张孟数了数,九个席位,九盏旧灯。

  但院前喝茶的,只有九盏茶,六盏已空,玄都少君饮一盏,他饮两盏。

  九盏茶,九个席位。

  一盏茶,对应一个席位?

  一盏茶,对应一个闯过原始问道路的人?

  张孟目光落在那些旧灯上,灯盏里空空如也,灯芯枯黑,灯油无存。

  但灯盏边缘刻着的那些字,却像是在无声地述说着什么。

  始——行——困——悟——妄——空——灭——疑——归。

  “这些灯……”青皇女轻声开口,袖中青枝无声探出,却又在触及席位边缘时自行缩回,“对应的是历代闯过原始问道路的人?”

  没有人回答她。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三盏尚有余温的灯上。

  三盏灯。

  一盏是玄都少君方才饮茶时点亮的。

  另外两盏,自然就是张孟。

  张孟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席位,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一张席位。

  那张席位与其他席位并无不同,青石凿就,旧灯一盏,完全熄灭。但在这张席位的石面上,有一道极淡的痕迹。

  那是一只手印。

  五指张开,深深嵌入青石之中,仿佛有人曾坐在这里,用尽全身力气按住石面,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对抗,又像是在苦苦支撑。

  手印的边缘,青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灰色,与其他席位历经岁月沉淀出的温润光泽截然不同。

  张孟猛然抬头,看向那张席位。

  席位上,空空如也。

  但他怀中的太清玉虚祖炁之果,却在这一刻微微发烫。

  那枚果实在他怀中轻轻震动,像是在发出某种警告。

  张孟从未见过这枚果子有如此剧烈的反应,即便是当初在原始问道路上被那道古老意志审视时,它也只是安安静静地替他出示了一下请帖。

  可现在,它在发烫,在震动警告!

  这地方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张孟不动声色地将果子按了按,目光从那张席位上移开,扫向在场其他人。

  他发现,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察觉到了异常。

  星无极眉心第三只眼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睁开,星辉在瞳孔深处疯狂转动,像是在推演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

  但片刻后,他闷哼一声,第三只眼骤然闭合,脸色比刚才被张孟吞掉星辉时还要难看几分。

  他偏过头,看向张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空明大师双手合十,低垂的眉目间有一丝极淡的困惑。

  他双掌合十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心一点佛光轻轻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归于黯淡。

  “空明大师?“青皇女看了他一眼。

  空明缓缓摇头:“无碍。只是佛心映照出一线浊痕,转瞬即逝,看不真切。“

  青皇女没有追问,但她的袖中青枝也在微微颤动。

  她抬手按住眉心,青金色瞳孔深处,枯荣生灭的流转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却始终无法锁定某个方向。

  她低声道:“不对。”

  “什么不对?”月照寒问。

  青皇女轻声道:“这里的生机,很旧。”

  婴九玄笑道:“生机还有新旧?”

  青皇女看了他一眼:“有些树活着,是因为还在生长。”

  “有些树活着,是因为不肯死。”

  三位拥有特殊感知能力的天骄,几乎在同一时刻察觉到了异常。

  但他们的感知拼在一起,却拼不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但这些东西就像是一幅被撕成碎片的画,每个人的手里都只捏着一角,看不全,也说不清。

  就在这时,张孟忽然感觉到,太上食法域又吞到了一缕茶香。

  这一次,茶香来自古树上方的叶影。

  张孟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玉色叶片,落在树冠最深处的一片阴影里。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