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养虎为患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441 字
“这TM什么情况?!”
张孟悬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头看去。
刚刚一点点缝合起来的天穹,那片已经弥合了大半的大道壁垒,在某种外力的干涉之下,开始以比之前快出十倍的速度重新开裂!
原本只有一道的白金裂缝,这一次直接炸裂成了数十道!
如同一张被重锤猛然砸碎的琉璃瓦,蛛网一般的裂纹疯狂地蔓延开来,每一道裂纹都倾泻着刺目的白光。
张孟几乎失声,他才刚刚亲手把法衣里的每一缕灯火,都缝进了那些裂缝当中啊。
内景地当中,青婴看着天说道:
“有人把原本存在于小牢山上方,一层古老禁制给撤掉了。”
“那层禁制本就是此界大道壁垒的一部分,没了它,壁垒厚度至少少了三成。”
“你用愿力补上的那点裂缝,根本填不上这突然多出来的三成缺口。”
浩先缓缓抬起头,那双星眸显得格外冰冷:“能做到此事的,只有可能是此界元君。”
张孟愣了一下:“什么?”
“此界的元君。”浩先又重复了一遍,“他们主动将小牢山上方的护界禁制撤了。”
张孟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近乎空白。
元君?
高高在上,几乎只手遮天的一界之主?
他们撤了禁制?
为什么?!
他们难道没有看到,小牢山已经变成这副样子了吗?
他们难道不清楚白帝,正在借助那头山君复活吗?
张孟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天穹之上,那数十道白金裂缝的正中央,一道比之前浓烈百倍的白金之光,如同天河倾泻般轰然砸落!
那道光,极其精准地,落在了白骨祭台的废墟之上。
落在了山君那具刚被斩碎的躯壳之上!
张孟悬在半空,只觉得头大。
他身上的愿力法衣,已经在刚才补天的时候消耗殆尽了。
飞青锦华符的力量也已经被耗空了。
青婴的洞神青阳符还剩下一张,但那已经是最后的底牌了。
并且,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还可不可以再去杀一次山君了。
杀了又能如何?
白光裂缝还在,而且反而加速扩大了!
只要白帝意志还在。
山君死一次,反而像是重新送回炉子里锻一遍,再复活时,只会更强!
轰
紧接着,一道紫金雷霆降临!
像是被刻意投放下来的,蕴含着恐怖本源力量的雷霆种子!
雷霆落在了山君的残骸之上。
那些原本就该彻底消散为光点的白金战甲碎片、金色虎血、庚金锁链残片……
在那道雷霆不断灌注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完成了凝聚和重组。
山君的复活又加速了数倍不止
张孟死死盯着那具正在重生的山君残骸,感受着那股急速攀升的气息。
金丹初期。
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
还在涨!
金丹巅峰
“这雷又特么是谁劈的?!”
张孟怒吼出声,他极少这样失态,但此刻他真的有些绷不住了。
这还玩个锤子!
玩不了一点!
杀一阶段有二阶段。
好不容易干死二阶段,居然还有三阶段!
他现在就算动用洞神青阳符,再次干死这头山君,也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他此刻已经没有愿力法衣了。
补不了天了!
……
同一时间。
玄渊龙宫深处,九幽镇狱鼎前。
道昀子站在古鼎最深处,久久没有动作。
他手中的翻天印微微发亮,印身之上,倒映着外界小牢山天穹重新炸裂的画面,也倒映着浣溪镇中那无数惶恐无助的凡人。
擎苍真君站在他身后,脸色有些难看。
“道昀师兄……元君法旨已经再催第三遍了。”
道昀子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声道:“我知道。”
声音平静,却并不冷漠。
片刻后,道昀子伸出右手,指尖轻轻点在九幽镇狱内的牢笼上。
最后一层封印符文,在他指尖之下缓缓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虚空。
鼎内。
一声苍老而暴虐的嘶吼轰然炸响!
轰!
一尊混身缠绕幽冥铁链,体型如山的黑鳞蛟龙,从牢口当中猛地冲出!
它那双猩红竖瞳中燃烧着万年的怨毒与凶戾,甫一现世,便释放出足以让整座龙宫都为之震颤的金丹妖威!
紧接着,第二尊,第三尊。
一尊尊上古金丹绝巅的妖王,接连从九幽镇狱牢中冲出!
每一尊都带着万年封禁磨耗后残存的凶厉本源,每一尊的气息都足以碾压此界任何一位寻常金丹。
它们冲出的刹那,本能地想要扑向最近的人族真君。
但就在它们迈出第一步的瞬间,翻天印骤然大放金光!
那金光如同一面横亘天地的无形墙壁,将七尊大妖硬生生挡在了原地。
数尊大妖王的竖瞳中同时闪过惊疑与忌惮。
它们虽然凶厉暴虐,但万年封禁也让它们本能地懂得了审时度势。
面前这个手持金色小印的人族修士,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明明只是金丹。
可那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却让它们每一尊都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那不是单纯的修为压迫。
而是一种无形但绝对,仿佛只需一念便可碾碎一切的掌控。
道昀子看着这些妖王,声音低沉:
“去小牢山方向”
“那里有你们想吞噬的本源,也是你们现在唯一能走的路。”
他顿了顿,翻天印缓缓转动,金光如水,沉重如天。
“不许入城。”
“不许往人间去。”
“去小牢山。”
黑鳞蛟龙发出一声低吼,猩红竖瞳死死盯着道昀子。
数息之后,它率先转身,朝着小牢山的方向飞掠而去。
其余数尊妖王紧随其后。
擎苍真君看着凶物远去的身影,忍不住问道:
“道昀师兄,你就不怕它们不听?”
道昀子收起翻天印,目光越过龙宫破碎的穹顶,望向远处那片被白金光芒照亮的天空。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怕。”
擎苍真君一愣。
道昀子淡淡道:“所以贫道在它们身上留下了翻天印的镇字诀。”
“它们若敢偏离小牢山,贫道会先杀它们。”
“可元君那边……”
道昀子没有回答,只是一步迈出,朝着龙宫出口走去。
他的声音随风传来:
“法旨要它们去闹。”
“而我只让它们在该闹的地方闹。”
……
天裂峡上空。
张孟亲眼看见了。
玄渊龙宫方向,又有数道金丹级的恐怖妖气冲天而起!
而且比起前面那十五尊要强大的多!
甚至可以比肩獓易那种绝巅妖王!
黑鳞蛟龙、三眼鬼猿、背生骨翼的尸鹏、半身腐烂的玄甲巨鳄……
每一尊都散发着古老、腐朽、凶戾的气息。
它们没有冲向浣溪镇,而是如同被某种力量驱赶,又像是被白骨祭台方向的白帝本源吸引,疯狂朝着小牢山深处飞去。
浣溪镇中,赵澈、羽沫、宋明等人也看见了。
他们不懂这些妖魔代表着什么。
只知道每一道气息,都远比之前的兽潮恐怖千万倍!
羽沫脸色惨白,喃喃道:“怎么还有……”
赵澈死死握着断剑,指节都发白了:“这小牢山到底关了多少怪物?!”
张孟看向白骨祭台,脸色变换:“这又是哪里来的妖王?”
很快他有了一个猜测:“莫非是至宝内关押的的?真君们把封印的妖魔给放出来了?!”
内景地中,青婴的声音响起:
“我看不是真君们自己的主意,而是元君的命令。”
“那些真君不过是执行者。”
张孟闻言眉头一皱,脑海中飞速运转。
小牢山撤去天穹禁制,然后至宝内封印妖魔出世,所有这些动作,都指向同一个目的——
让山君变得更强!
“为什么?!”
张孟想不通。
那群元君,是一界之主,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白帝复苏意味着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主动帮白帝替身变强?!
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等等……”
张孟忽然想起了什么。
山君变强,天穹裂缝扩大,白帝意志降临……
然后呢?
天上的仙宫天君会下来!
到时候,元君们以镇压妖祸为名,出手掌控那些出世的至宝……
“他们在养寇自重!”
张孟脱口而出。
内景地中,青婴没有否认,只是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基本可以确认了,此界元君与仙宫之间,并非铁板一块。他们需要白帝替身足够强,强到能让天上的天君都感到威胁,这样他们才有理由出手,才有理由掌控至宝。”
“至宝才是关键。”浩先的声音清冷如霜,“浮黎元界在上古时期能与仙宫分庭抗礼,靠的就是那些至宝。如今至宝出世,元君们不会坐视它们被天君带走。”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大患。”
“一个足够大的患。”
张孟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那浣溪镇这些人呢?”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些百姓呢?那些老弱妇孺呢?赵澈、羽沫、宋明呢?那些低阶修士呢?”
“他们是棋盘上的棋子。”青婴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分明藏着一丝极淡的苦涩,“在元君眼中,与至宝和浮黎元界的未来相比,一座镇子的生死……”
“不重要。”
张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半空中,低头看着浣溪镇。
那座千疮百孔的小镇,此刻正沐浴在从天穹裂缝中倾泻而下的白金光芒中。
灯火古树的翠绿光华在白金光芒中显得如此微弱,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被吹灭。
……
白骨祭台方向。
轰!
七尊金丹大妖刚刚接近祭台,天穹上的白金光柱便骤然暴涨!
那具正在重生的白虎山君猛然张开双臂,身后的白金剑草虚影再度浮现。
只是这一次。
那株剑草上缠绕着紫金雷霆,气息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狂暴!
数尊金丹妖王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纷纷发出怒吼,试图逃离。
可迟了。
白骨祭台下,无数道由白骨、血纹、庚金杀光交织而成的锁链骤然升起,如同一座巨大的祭祀牢笼,将那几尊金丹妖王全部拖向祭台中心!
黑鳞蛟龙疯狂挣扎,张口喷出幽冥毒火。
三眼鬼猿挥拳砸碎数百道骨链。
尸鹏振翅想要冲天而起。
可那白金光柱之下,山君复苏后的身影只是缓缓抬起手。
五指一握。
轰!
七尊金丹大妖体内的本源同时爆裂!
它们的血肉妖丹、残破法则、本能意志,全部化作七道颜色各异的洪流,被强行扯入山君体内。
山君的身躯再一次拔高。
三丈。
五丈。
七丈。
它身上的白金战甲变得更加厚重,甲片之间浮现出紫金雷纹,九条庚金法则锁链之外,又多出了七道颜色各异的妖魔纹路。
那些纹路在它背后彼此交织,隐隐形成了一道模糊的巨大金丹轮廓。
不。
已经不是金丹轮廓了。
那道轮廓开始向内坍缩,像是在孕育某个更高层次的东西。
元婴!
它快要元婴了!
张孟只是远远看着,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那股气息已经完全超出了金丹的范畴,虽然还没有真正破入元婴,但已经站在门槛之前,只差最后一步。
“走。”
张孟没有再犹豫。
他转身便朝浣溪镇冲去。
打不了,真的打不了。
愿力法衣没了,飞青锦华符也没了,只剩洞神青阳符这一张底牌。
可就算青婴出手,真能一击斩了这头半步元婴的白虎替身吗?
就算斩了,又如何?
天还裂着。
白帝意志还在。
七尊金丹大妖也已经被它吃了,下一次复活,只会更恐怖。
继续硬扛,那不是勇敢,是脑子进水。
张孟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瞬间落回灯芯巷。
赵澈、羽沫、宋明等人立刻围上来。
“张师兄!”
“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那头白虎……”
张孟抬手打断了所有人的话。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地严肃:
“所有人,立刻撤。”
众人一愣。
“撤?”
“去哪?”
张孟看向灯芯巷深处那口枯井,语速极快:“走地下水路。”
“灯芯巷的枯井连通凤眠殿,再往下就是忘忧川地下暗河。地上已经守不住了,继续留在镇子里,只有死路一条。”
羽沫脸色一白:“可是凡人怎么办?他们过不了地下暗河!”
“我来想办法。”
张孟抬手,青帝长生气化作无数藤蔓,从灯火古树的根须之间蔓延出去,迅速编织成一条条巨大的藤舟。
“修士负责护送,凡人全部上藤舟。”
“会避水符的全部拿出来,不会的就用灵力撑护罩。”
“赵澈、宋明,你们负责维持秩序。”
“羽沫,你带人清点伤员,能走的扶着走,走不了的抬着走。”
“别问,别乱,别回头。”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沉重:
“想活,就听我的。”
赵澈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咬牙:“都听张师兄的!”
“快!所有人往灯芯巷集合!”
“老人孩子先走,修士断后!”
宋明也嘶吼起来:“谁敢乱挤,老子先砍了他!”
羽沫红着眼眶点头,立刻转身去组织伤员。
混乱的人群终于开始行动起来。
灯火古树枝叶轻轻摇晃,一根根粗壮根须向两侧分开,露出通往枯井的道路。
张孟站在树下,抬头看了一眼古树。
古树没有说话。
只是有一枚已经黯淡了许多的灯笼果实,轻轻落下,悬在张孟面前。
古树苍老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去吧。】
【活着,才有下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