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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8 节

第250章 养虎为患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441 字

  “这TM什么情况?!”

  张孟悬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头看去。

  刚刚一点点缝合起来的天穹,那片已经弥合了大半的大道壁垒,在某种外力的干涉之下,开始以比之前快出十倍的速度重新开裂!

  原本只有一道的白金裂缝,这一次直接炸裂成了数十道!

  如同一张被重锤猛然砸碎的琉璃瓦,蛛网一般的裂纹疯狂地蔓延开来,每一道裂纹都倾泻着刺目的白光。

  张孟几乎失声,他才刚刚亲手把法衣里的每一缕灯火,都缝进了那些裂缝当中啊。

  内景地当中,青婴看着天说道:

  “有人把原本存在于小牢山上方,一层古老禁制给撤掉了。”

  “那层禁制本就是此界大道壁垒的一部分,没了它,壁垒厚度至少少了三成。”

  “你用愿力补上的那点裂缝,根本填不上这突然多出来的三成缺口。”

  浩先缓缓抬起头,那双星眸显得格外冰冷:“能做到此事的,只有可能是此界元君。”

  张孟愣了一下:“什么?”

  “此界的元君。”浩先又重复了一遍,“他们主动将小牢山上方的护界禁制撤了。”

  张孟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近乎空白。

  元君?

  高高在上,几乎只手遮天的一界之主?

  他们撤了禁制?

  为什么?!

  他们难道没有看到,小牢山已经变成这副样子了吗?

  他们难道不清楚白帝,正在借助那头山君复活吗?

  张孟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天穹之上,那数十道白金裂缝的正中央,一道比之前浓烈百倍的白金之光,如同天河倾泻般轰然砸落!

  那道光,极其精准地,落在了白骨祭台的废墟之上。

  落在了山君那具刚被斩碎的躯壳之上!

  张孟悬在半空,只觉得头大。

  他身上的愿力法衣,已经在刚才补天的时候消耗殆尽了。

  飞青锦华符的力量也已经被耗空了。

  青婴的洞神青阳符还剩下一张,但那已经是最后的底牌了。

  并且,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还可不可以再去杀一次山君了。

  杀了又能如何?

  白光裂缝还在,而且反而加速扩大了!

  只要白帝意志还在。

  山君死一次,反而像是重新送回炉子里锻一遍,再复活时,只会更强!

  轰

  紧接着,一道紫金雷霆降临!

  像是被刻意投放下来的,蕴含着恐怖本源力量的雷霆种子!

  雷霆落在了山君的残骸之上。

  那些原本就该彻底消散为光点的白金战甲碎片、金色虎血、庚金锁链残片……

  在那道雷霆不断灌注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完成了凝聚和重组。

  山君的复活又加速了数倍不止

  张孟死死盯着那具正在重生的山君残骸,感受着那股急速攀升的气息。

  金丹初期。

  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

  还在涨!

  金丹巅峰

  “这雷又特么是谁劈的?!”

  张孟怒吼出声,他极少这样失态,但此刻他真的有些绷不住了。

  这还玩个锤子!

  玩不了一点!

  杀一阶段有二阶段。

  好不容易干死二阶段,居然还有三阶段!

  他现在就算动用洞神青阳符,再次干死这头山君,也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他此刻已经没有愿力法衣了。

  补不了天了!

  ……

  同一时间。

  玄渊龙宫深处,九幽镇狱鼎前。

  道昀子站在古鼎最深处,久久没有动作。

  他手中的翻天印微微发亮,印身之上,倒映着外界小牢山天穹重新炸裂的画面,也倒映着浣溪镇中那无数惶恐无助的凡人。

  擎苍真君站在他身后,脸色有些难看。

  “道昀师兄……元君法旨已经再催第三遍了。”

  道昀子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声道:“我知道。”

  声音平静,却并不冷漠。

  片刻后,道昀子伸出右手,指尖轻轻点在九幽镇狱内的牢笼上。

  最后一层封印符文,在他指尖之下缓缓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虚空。

  鼎内。

  一声苍老而暴虐的嘶吼轰然炸响!

  轰!

  一尊混身缠绕幽冥铁链,体型如山的黑鳞蛟龙,从牢口当中猛地冲出!

  它那双猩红竖瞳中燃烧着万年的怨毒与凶戾,甫一现世,便释放出足以让整座龙宫都为之震颤的金丹妖威!

  紧接着,第二尊,第三尊。

  一尊尊上古金丹绝巅的妖王,接连从九幽镇狱牢中冲出!

  每一尊都带着万年封禁磨耗后残存的凶厉本源,每一尊的气息都足以碾压此界任何一位寻常金丹。

  它们冲出的刹那,本能地想要扑向最近的人族真君。

  但就在它们迈出第一步的瞬间,翻天印骤然大放金光!

  那金光如同一面横亘天地的无形墙壁,将七尊大妖硬生生挡在了原地。

  数尊大妖王的竖瞳中同时闪过惊疑与忌惮。

  它们虽然凶厉暴虐,但万年封禁也让它们本能地懂得了审时度势。

  面前这个手持金色小印的人族修士,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明明只是金丹。

  可那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却让它们每一尊都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那不是单纯的修为压迫。

  而是一种无形但绝对,仿佛只需一念便可碾碎一切的掌控。

  道昀子看着这些妖王,声音低沉:

  “去小牢山方向”

  “那里有你们想吞噬的本源,也是你们现在唯一能走的路。”

  他顿了顿,翻天印缓缓转动,金光如水,沉重如天。

  “不许入城。”

  “不许往人间去。”

  “去小牢山。”

  黑鳞蛟龙发出一声低吼,猩红竖瞳死死盯着道昀子。

  数息之后,它率先转身,朝着小牢山的方向飞掠而去。

  其余数尊妖王紧随其后。

  擎苍真君看着凶物远去的身影,忍不住问道:

  “道昀师兄,你就不怕它们不听?”

  道昀子收起翻天印,目光越过龙宫破碎的穹顶,望向远处那片被白金光芒照亮的天空。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怕。”

  擎苍真君一愣。

  道昀子淡淡道:“所以贫道在它们身上留下了翻天印的镇字诀。”

  “它们若敢偏离小牢山,贫道会先杀它们。”

  “可元君那边……”

  道昀子没有回答,只是一步迈出,朝着龙宫出口走去。

  他的声音随风传来:

  “法旨要它们去闹。”

  “而我只让它们在该闹的地方闹。”

  ……

  天裂峡上空。

  张孟亲眼看见了。

  玄渊龙宫方向,又有数道金丹级的恐怖妖气冲天而起!

  而且比起前面那十五尊要强大的多!

  甚至可以比肩獓易那种绝巅妖王!

  黑鳞蛟龙、三眼鬼猿、背生骨翼的尸鹏、半身腐烂的玄甲巨鳄……

  每一尊都散发着古老、腐朽、凶戾的气息。

  它们没有冲向浣溪镇,而是如同被某种力量驱赶,又像是被白骨祭台方向的白帝本源吸引,疯狂朝着小牢山深处飞去。

  浣溪镇中,赵澈、羽沫、宋明等人也看见了。

  他们不懂这些妖魔代表着什么。

  只知道每一道气息,都远比之前的兽潮恐怖千万倍!

  羽沫脸色惨白,喃喃道:“怎么还有……”

  赵澈死死握着断剑,指节都发白了:“这小牢山到底关了多少怪物?!”

  张孟看向白骨祭台,脸色变换:“这又是哪里来的妖王?”

  很快他有了一个猜测:“莫非是至宝内关押的的?真君们把封印的妖魔给放出来了?!”

  内景地中,青婴的声音响起:

  “我看不是真君们自己的主意,而是元君的命令。”

  “那些真君不过是执行者。”

  张孟闻言眉头一皱,脑海中飞速运转。

  小牢山撤去天穹禁制,然后至宝内封印妖魔出世,所有这些动作,都指向同一个目的——

  让山君变得更强!

  “为什么?!”

  张孟想不通。

  那群元君,是一界之主,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白帝复苏意味着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主动帮白帝替身变强?!

  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等等……”

  张孟忽然想起了什么。

  山君变强,天穹裂缝扩大,白帝意志降临……

  然后呢?

  天上的仙宫天君会下来!

  到时候,元君们以镇压妖祸为名,出手掌控那些出世的至宝……

  “他们在养寇自重!”

  张孟脱口而出。

  内景地中,青婴没有否认,只是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基本可以确认了,此界元君与仙宫之间,并非铁板一块。他们需要白帝替身足够强,强到能让天上的天君都感到威胁,这样他们才有理由出手,才有理由掌控至宝。”

  “至宝才是关键。”浩先的声音清冷如霜,“浮黎元界在上古时期能与仙宫分庭抗礼,靠的就是那些至宝。如今至宝出世,元君们不会坐视它们被天君带走。”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大患。”

  “一个足够大的患。”

  张孟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那浣溪镇这些人呢?”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些百姓呢?那些老弱妇孺呢?赵澈、羽沫、宋明呢?那些低阶修士呢?”

  “他们是棋盘上的棋子。”青婴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分明藏着一丝极淡的苦涩,“在元君眼中,与至宝和浮黎元界的未来相比,一座镇子的生死……”

  “不重要。”

  张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半空中,低头看着浣溪镇。

  那座千疮百孔的小镇,此刻正沐浴在从天穹裂缝中倾泻而下的白金光芒中。

  灯火古树的翠绿光华在白金光芒中显得如此微弱,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被吹灭。

  ……

  白骨祭台方向。

  轰!

  七尊金丹大妖刚刚接近祭台,天穹上的白金光柱便骤然暴涨!

  那具正在重生的白虎山君猛然张开双臂,身后的白金剑草虚影再度浮现。

  只是这一次。

  那株剑草上缠绕着紫金雷霆,气息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狂暴!

  数尊金丹妖王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纷纷发出怒吼,试图逃离。

  可迟了。

  白骨祭台下,无数道由白骨、血纹、庚金杀光交织而成的锁链骤然升起,如同一座巨大的祭祀牢笼,将那几尊金丹妖王全部拖向祭台中心!

  黑鳞蛟龙疯狂挣扎,张口喷出幽冥毒火。

  三眼鬼猿挥拳砸碎数百道骨链。

  尸鹏振翅想要冲天而起。

  可那白金光柱之下,山君复苏后的身影只是缓缓抬起手。

  五指一握。

  轰!

  七尊金丹大妖体内的本源同时爆裂!

  它们的血肉妖丹、残破法则、本能意志,全部化作七道颜色各异的洪流,被强行扯入山君体内。

  山君的身躯再一次拔高。

  三丈。

  五丈。

  七丈。

  它身上的白金战甲变得更加厚重,甲片之间浮现出紫金雷纹,九条庚金法则锁链之外,又多出了七道颜色各异的妖魔纹路。

  那些纹路在它背后彼此交织,隐隐形成了一道模糊的巨大金丹轮廓。

  不。

  已经不是金丹轮廓了。

  那道轮廓开始向内坍缩,像是在孕育某个更高层次的东西。

  元婴!

  它快要元婴了!

  张孟只是远远看着,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那股气息已经完全超出了金丹的范畴,虽然还没有真正破入元婴,但已经站在门槛之前,只差最后一步。

  “走。”

  张孟没有再犹豫。

  他转身便朝浣溪镇冲去。

  打不了,真的打不了。

  愿力法衣没了,飞青锦华符也没了,只剩洞神青阳符这一张底牌。

  可就算青婴出手,真能一击斩了这头半步元婴的白虎替身吗?

  就算斩了,又如何?

  天还裂着。

  白帝意志还在。

  七尊金丹大妖也已经被它吃了,下一次复活,只会更恐怖。

  继续硬扛,那不是勇敢,是脑子进水。

  张孟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瞬间落回灯芯巷。

  赵澈、羽沫、宋明等人立刻围上来。

  “张师兄!”

  “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那头白虎……”

  张孟抬手打断了所有人的话。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地严肃:

  “所有人,立刻撤。”

  众人一愣。

  “撤?”

  “去哪?”

  张孟看向灯芯巷深处那口枯井,语速极快:“走地下水路。”

  “灯芯巷的枯井连通凤眠殿,再往下就是忘忧川地下暗河。地上已经守不住了,继续留在镇子里,只有死路一条。”

  羽沫脸色一白:“可是凡人怎么办?他们过不了地下暗河!”

  “我来想办法。”

  张孟抬手,青帝长生气化作无数藤蔓,从灯火古树的根须之间蔓延出去,迅速编织成一条条巨大的藤舟。

  “修士负责护送,凡人全部上藤舟。”

  “会避水符的全部拿出来,不会的就用灵力撑护罩。”

  “赵澈、宋明,你们负责维持秩序。”

  “羽沫,你带人清点伤员,能走的扶着走,走不了的抬着走。”

  “别问,别乱,别回头。”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沉重:

  “想活,就听我的。”

  赵澈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咬牙:“都听张师兄的!”

  “快!所有人往灯芯巷集合!”

  “老人孩子先走,修士断后!”

  宋明也嘶吼起来:“谁敢乱挤,老子先砍了他!”

  羽沫红着眼眶点头,立刻转身去组织伤员。

  混乱的人群终于开始行动起来。

  灯火古树枝叶轻轻摇晃,一根根粗壮根须向两侧分开,露出通往枯井的道路。

  张孟站在树下,抬头看了一眼古树。

  古树没有说话。

  只是有一枚已经黯淡了许多的灯笼果实,轻轻落下,悬在张孟面前。

  古树苍老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去吧。】

  【活着,才有下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