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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9 节

第251章 元君出手,天君侧目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206 字

  张孟沉默片刻,伸手接过那枚果实。

  他没有道谢。

  因为现在说什么都太轻。

  他只是把果实收入怀中,然后转身看向小牢山深处。

  那里,白金色的光芒已经再一次冲天而起。

  那尊即将踏入元婴的白虎替身,缓缓抬起头。

  它似乎察觉到了浣溪镇方向的撤离。

  琥珀色竖瞳中,浮现出一丝笑意。

  下一瞬。

  它迈出了一步。

  天地,随之轰鸣。

  “退!”

  张孟暴喝一声,周身残余的五色场域轰然展开,将身后的藤舟和百姓全部护住。

  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内景地中那枚洞神青阳符上。

  只要山君再靠近一步,他就只能请青婴出手。

  可就在这一刻——

  山君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它那颗巨大的虎头猛地抬起,琥珀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极其凝重的神色。

  不是看向张孟。

  而是看向天穹之上,那道半开的南天门。

  轰隆——!

  一道比之前所有雷霆加起来都要恐怖的轰鸣,从天穹尽头炸响。

  那道已经半开的南天门,在这一瞬间,被一股从另一侧轰然推开的伟力,彻底打开了。

  金光如海啸般从门内倾泻而出。

  万千天兵天将的虚影在云路上整齐列阵,金色的战甲连成一片,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而在那万千天兵的最前方。

  一道白羽仙衣的身影,正从南天门中缓缓走出。

  他身披白金色的天君法袍,头戴高冠,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但那双眸子却像是沉淀了万载星河的寒潭。

  他的周身没有法则锁链,也没有任何显化的神光,他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可就是这种内敛,反而让天地都为之失声。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虚空便会生出一朵金色莲华,旋即无声雕零。

  浮黎元界的大道壁垒,在他脚下如同不存在一般。

  青婴的声音在内景地中响起,语气是张孟从未听过的郑重:

  “白衡天君,仙宫执律天君之一。”

  “主管下界妖邪清剿,他亲自降临,说明天宫对此次白帝复苏的重视程度,比预想的还要高。”

  张孟抬头看着那道身影,喃喃道:“终于来了……”

  可他的话音未落,浩先却忽然开口:“不止是他。”

  张孟顺着浩先的目光,看向天穹的另一侧。

  六道宛如骄阳般的身影,正从浮黎元界的天地尽头,踏着星河而来。

  六位元君各据一方,周身流转着此界最本源的法则之光。

  天穹之上的血云被一扫而空,虚空在他们脚下自动铺展成一条横贯天际的星光大道。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位身穿古朴道袍、面容枯瘦的老者,正是万法道宗的洞渊元君。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凤冠霞帔、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

  然后是眉目间透着空无的青年剑修,浑身缠绕着紫金雷弧的魁梧老者。

  周身弥漫着紫金光雾的天命元君,以及金光灿灿的上梵元君。

  六位元君齐至。

  小牢山上空,那尊正在朝元婴迈进的白虎替身,仰头发出一声震天的虎啸。

  然而,无论是刚走出南天门的白衡天君,还是踏着星河走来的六位元君,都没有看向它。

  他们的目光越过那具庞大的白金虎躯,穿过层层血色迷雾,穿过凤栖梧心树的琉璃光华,落在小牢山的最深处。

  “他们在看白帝真身?”张孟下意识问道。

  内景地中,青婴回道:“应该是。”

  张孟有些无语:“这白帝玩的的金蝉脱壳,一上来就被看穿了,玩这一套不是浪费时间?”

  “谁知道那白帝是怎么想的?或许还有后手也不一定。”浩先的声音清冷如霜,“这种儿戏一般的金蝉脱壳,肯定连你都骗不了,怎么骗天君和元君?”

  什么叫连我都骗不了?

  张孟不想跟浩先说话了,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凤眠殿的废墟之上,凤栖梧心树的九彩琉璃光华依旧在静静燃烧。

  而在那株神树的树冠之巅,一个白衣青年不知何时已负手而立。

  他身上的白袍在风中轻轻拂动,眉心一道极淡的金色竖痕在九彩火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风景。

  可就是这随意一站,却让天君停下了脚步,让六位元君同时止步于星河之上。

  白衡天君站在南天门外一步之处,没有再往前走。

  不是不想走,是不能走。

  浮黎元界的大道壁垒虽然被强行穿透,但天君真身降临此界的代价极大。他如今踏出南天门的每一步,都在消耗着仙宫多年积攒的跨界之力。

  他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确认那个站在凤栖梧心树上的白衣青年,究竟只是一道残影,还是真正的白帝本尊。

  “金蝉脱壳。”

  白衡天君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小牢山:“还真是你惯用的伎俩。”

  白衣青年微微一笑,遥遥拱手,姿态从容得像是与老友重逢。

  “白衡小子,别来无恙?”

  白衡天君没有回应他的寒暄,只是抬起右手。

  身后,万千天兵天将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神兵。

  “奉天律。”

  “诛白帝。”

  他的声音不带半点感情。

  “挡者。”

  “同罪。”

  说完,他又看向了周围的六位元君。

  “六位。”

  白羽仙衣的天君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好大的阵仗,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星河之上,六位元君神色平静。

  洞渊元君微微一笑:“仙使驾临小界,我等自然要亲来相迎。”

  洞渊元君袖袍微动,目光扫过白骨祭台上那头还在不断蜕变的白虎替身,扫过凤栖梧心树上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又扫过南天门外那个金甲灿灿的天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浣溪镇中,那个正抬着头、满身血污地望着这片天穹的年轻人身上。

  “白衡道友。”

  洞渊元君缓缓开口:“此界之事,自有此界的规矩,道友不远万里降世,贫道等自当配合,不过此界妖祸,当由我等处置。”

  白衡天君微微侧目,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洞渊,浮黎元界是仙宫下辖的三千世界。”

  “天律在上。”

  “此界没有例外。”

  太素元君凤眸微眯,雍容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天律自然在上,只是——”

  她抬起手,指向小牢山深处。

  九幽镇狱鼎、凤栖梧心树、洗剑池……数件至宝的光华同时冲霄而起。

  “这几件至宝,乃浮黎元界上古先贤所留。天律虽大,却管不到此界先贤的遗物。”

  “今日若道友亲手诛灭白帝残魂,这几件至宝的归属,是否也该回归,由我等自己执掌了?”

  白衡天君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白骨祭台上那头正在不断变强的白虎替身。

  “此妖已近元婴。”

  “尔等既是一界之主,为何坐视其坐大至此?”

  雷极元君捋着长须,瓮声瓮气地接过话头:“天君有所不知,我等为镇压至宝中的上古妖魔,已竭尽全力。那白虎替身趁我等分身乏术之际,吞噬了十五头破封金丹大妖,这才成了气候。”

  太素元君不急不缓地开口:“而且这白虎替身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白帝分身,藏在更深处。我等若贸然出手,打草惊蛇,岂不是坏了仙宫万年大计?”

  “至于天君所见的禁制松动……”

  雷极元君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实乃至宝动荡引起的连锁反应,我等也是有心无力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事态的严重,又把自己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

  至于那撤去的护界禁制,那投下的雷霆本源种子,那些被强行放出宝鼎的上古妖魔,没有人会承认,也没有人能证明。

  白衡天君的目光从六位元君身上逐一扫过。

  “那你们现在现身,是打算做什么?”

  “自然是。”断尘元君抬眸,那双万古不变的剑目中,第一次露出了锋芒,“替仙使扫清障碍。”

  “慢。”

  白衡天君似乎早已看穿了一切,但他只是淡淡道:“既如我已来此。”

  “白帝残魂,自然由本君来诛。”

  “至宝归属,事后另议。”

  话音刚落。

  凤栖梧心树上,白衣青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他负着双手,目光越过天君,越过元君,越过那头正在疯狂蜕变的白虎替身,落在了浣溪镇灯芯巷的方向。

  跟洞渊元君一样,落在了那个正抬头仰望这片苍穹的张孟身上。

  “诸位。”

  “你们聊你们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天君与元君对峙的肃杀,穿透了白骨祭台上法则轰鸣的巨响,像一缕极轻极淡的风。

  “本座只是来透个风,不必兴师动众。不过——”

  他微微偏了偏头,那双白金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件事,倒比你们争来争去更有意思。”

  “就是这小子。”

  “这小子可是差点就先你们一步,坏了本座的好事啊。”

  此言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浣溪镇。

  转向了那个站在灯火古树下,右手里还攥着一枚黯淡果实的人族修士!

  张孟一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真的发麻。

  不是形容,是实打实的那种头皮被几十道大佬目光同时扫过,仿佛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接受天道审查的恐怖感觉。

  “我靠……”

  张孟嘴角狠狠一抽,在心里疯狂骂娘。

  “白帝这死猫,真特么不当人啊!”

  神仙打架,关他一个筑基什么事?

  你们天君、元君、妖帝分身之间爱怎么斗怎么斗,扯他干什么?!

  他张孟只是个平平无奇、路过浣溪镇、顺手守了个城、补了个天、斩了个金丹妖王的普通筑基修士而已!

  有必要把全场仇恨拉到他身上吗?

  内景地中。

  青婴和浩先也同时沉默了。

  片刻后,青婴小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完了。”

  张孟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完了?”

  青婴叹了口气:“你被看见了。”

  张孟:“废话!我当然知道我被看见了!我是问这意味着什么?”

  浩先清冷的声音响起:“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你再想低调,已经不可能了。”

  青婴补了一句:“而且看见你的,不是普通金丹,也不是一两个元君。”

  他顿了顿,看向天穹上那道白金法袍身影,语气罕见地有些凝重:

  “是仙宫执律天君。”

  “以及浮黎元界六大元君。”

  “还有一个白帝。”

  张孟:“……”

  很好。

  这局面总结起来就是他一个筑基,被全服最高战力集体盯上了。

  这要是游戏,系统提示都该刷屏了。

  【警告:你已进入全图BOSS关注列表。】

  【警告:你已被阵营领袖锁定。】

  【警告:你已触发隐藏主线。】

  可惜,他这睿智的系统,什么提示都没有。

  “白帝。”

  天穹之上,白衡天君的目光从张孟身上扫过,又重新落回凤栖梧心树上的白衣青年身上。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天律般不可违逆的威严:

  “你想借此子转移视线?”

  白衣青年微微一笑。

  “不。”

  “本座只是觉得有趣。”

  他负手而立,衣袂在九彩火光中轻轻浮动,神色从容得像是在赏花:

  “一个筑基,就能斩本座一具极道金丹替身,还能从本座旧痕里悟出自己的帝意,甚至获得了那古树的认可。”

  “你们不觉得有趣吗?”

  白衡天君没有回答。

  但他终于真正转过了目光。

  那双仿佛沉淀着万古岁月的眼眸,落在了张孟身上。

  轰!

  这一眼落下,张孟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轮真正的太阳照了个通透。

  虽然没有恶意和杀意。

  甚至没有压迫。

  但那是一种绝对上位者的审视。

  仿佛他体内所有秘密,都在这一眼下无所遁形。

  大五行道基、太上黄庭炁化五脏、太上曲素五行秘符。

  元神法、极道帝意,灯火愿力……

  甚至连系统所在的那片最深处的虚无,都在这一刻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即死寂如渊,再不露出一丝波澜。

  张孟心头狂跳。

  好在,那道目光在扫过系统所在的深处时,只是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便移开了。

  白衡天君的眸光,忽然落在张孟内景地中,落在了青婴和浩先身上。

  他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似乎很是意外,随后郑重问好:

  “青婴师兄,浩先师姐。”

  白衡天君竟然朝张孟所在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声音依旧平淡,但多了一层极难察觉的敬意。

  这只是极轻微的动作,但在场六位元君却全部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