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战争 战争 （二）

　　凤南明涅槃了。

　　林晓智也是偶然听说的。

　　“南明涅槃了，好在蛋完好无损的送了回来。”

　　凤南明。林晓智还记得那只老鸟。他以前在凤族的领地各处埋了很多伪装成鸟蛋的小玩意儿，大部分都是空的，小部分里面装满了鸟屎，凤南明对此意见很大，但他自称绝对不是因为他踩到过。

　　于是，他主动走到长老们面前说：“有没有什么秘法，能让我变得跟其他祖凤九雏一样强大。”

　　议事厅里安静了很久。

　　“孩子，你记错了，祖龙生九子，祖凤只育有六雏。”

　　“加上你也才七只而已。”

　　祖凤九雏都来了，你小子莫不是龙族派来的？

　　“都差不多啦，六对九，难怪打不过人家。”

　　几位加起来活了一万年的老凤凰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有人接话。

　　最后还是凤离打破了沉默。她本来站在林晓智身后，闻言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大，更像是无可奈何。

　　“六位始祖，每一位都是天地间有数的大神通者，要论单体战力，我凤族从来不输龙族。”

　　林晓智“哦”了一声，然后又问：“那为什么现在打得这么吃力？”

　　大长老倒是先笑了，“小风彩，打仗打到最后不是看谁最能打，是看谁剩下的人多。”

　　“这个我知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林晓智说完，重新把话题拉回来，“所以到底有没有让我快速变强的办法。就是那种学完之后就能变得特别厉害的秘法？我要学。”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没有半分谦虚，也没有半分傲慢，就好比说太阳从东边出来，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最后，还是大长老开了口。

　　“没有。世上没有学完之后不付出代价就能横扫一切的速成法门。如果要付出代价，也轮不到你来——我们这些老骨头早就上了。”

　　见林晓智仍旧看着自己，大长老笑了笑，继续说：“我们那时候那有什么功法，也没有什么划分。大能从天地法则中直接参悟神通，一道神通从参悟到修成，短则百年，长则千年。那时候的强者才是真的强者，一掌能碎山河，一袖能收日月。”

　　“但他们都死了。而且多半都不是死在敌人手里，是死在天道手里。天道不允许那么强大的个体存在，所以降下了灾劫。天地大劫就是在那之后才有的，活下来的都是懂得收敛的。”

　　林晓智想了想，这应该先天神魔吧，然后开口：“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大长老追问。

　　“修士，是修为越高，死得越快。死得越快说明修为越高明。”他继续道：“所以我不应该继续磨砺修为了，我应该练神通，我要当机制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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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炼的日子继续往前推进。

　　这天，凤南火来找他，说是要带他去实战演练。

　　凤离自然不同意。她站在洞口，双臂抱在胸前，表情平静，但语气毫无商量余地：“他还是个孩子。”

　　“他是祖凤之子。”凤南火说，“而且他只去后方，不下前线，有我看护着他，不会有事的。”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喂喂，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刻薄？”

　　林晓智看看凤离，又看看凤南火，然后默默地站到了凤南火身后。

　　凤离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停了很长时间。

　　林晓智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没有挪步。

　　最后凤离放下了手臂，转身走进洞府，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件叠好的小斗篷出来，上面绣着凤族的火焰纹。她蹲下来，把斗篷披在林晓智肩上，系好领口的带子，动作。

　　“早去早回。”她说，然后站直身体，对凤南火说，“天黑之前带他回来。”

　　“知道了。”凤南火说。

　　林晓智跟着凤南火飞出不死火山，向西飞了大约半个时辰，地面的景色开始变化。原本连绵的火山丘陵逐渐变得平坦，大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缝隙里冒着黑色的烟气，有些地方的泥土被高温熔化成了一种深褐色的玻璃状物质。

　　这就是战场。

　　远处的天空中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打雷，但那不是天雷。这个野蛮生长的时代还没有天雷。

　　凤南火说，“不用管。”

　　凤南火指着山丘下方一片被烧焦的树林：“看到那片林子了吗？里面藏了龙族的残兵败将。数量不多，都已经受了伤。你的任务是把它们找出来，然后解决掉。”

　　林晓智看着那片焦黑的树林，却没有动。

　　“怎么，怕了？”凤南火问。

　　“跳过这一步吧。”他说：“我杀过生。”

　　“是吗，那就证明给我看。”

　　他闻言闭上眼，猛然睁开，“找到了。”背后展开一对小小的火翼，朝那片焦土飞去。

　　凤南火没有跟上去，他站在山丘上，远远望着。

　　林晓智在焦林里飞得很低，尽量不让自己的气息外泄。他落在一根焦黑的树干上，往下看。

　　一条体型不大的青龙蜷在一堆碎石之间，它的腹部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鳞片翻开，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肉，眼睛半闭着，呼吸很浅，显然伤得不轻。

　　林晓智站在树干上看了一会儿，抬起右手，凝出一团凤火。

　　那条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正对上林晓智冷静的目光。

　　它没有说话。林晓智也没有说话。

　　然后凤火落了下去。

　　尸骨无存，连搓灰都不剩。这很不寻常。

　　等他回到山丘上时，凤南火看了他一眼，夸奖道：“干得漂亮。”

　　他顿了一下，“现在问可能有些晚了，你第一次杀生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林晓智想了想：“你吃果子的时候有感觉吗？”

　　凤南火没有再说什么，他很满意。然后拉起林晓智的手，把他带离了战场。

　　天还没黑，他们回到了不死火山。凤离站在洞口等他们。看到林晓智身上没有伤，暗暗松了口气，凤南火把林晓智交到她手里，只说了句“这小子杀了条青龙”，就走了。

　　凤离把林晓智拉进洞府，脱掉衣服，俯下身，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确认他身上确实没有任何伤口，这才放开他。

　　“凤离，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在榻边坐下来，把脸贴在他脑袋上，温热的呼吸落在他发间。他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只听到她的声音微微发紧：“我只是在想，你明明还是个小孩子。”

　　他不满道：“你明明说过我蛋的很大。”

　　凤离哭笑不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下次不要去了，他叫你也不准去，我担心了你一整天。”

　　林晓智挨着她坐下：“凤离担心我？”

　　凤离没有否认。她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怎么可能不担心，你是我未来的凤君。”

　　林晓智靠在她怀里，“现在也是。”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抱住了她的纤腰。

　　“我不会有事的。”他说，“我会成为横压一世的彩凤大人。到时候大家就会说，彩凤大人，我们敬爱你口牙。”

　　凤离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林晓智趴在凤离怀里，看着那些光，忽然说了一句：“我想亲你。”

　　凤离低头看他。然后轻轻应了一声：“好。”

　　林晓智闭上眼睛，等着她来亲自己。

　　凤离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说：“彩儿一定累了，睡吧，睡吧。”

　　他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凤离脸颊蹭了蹭他的头顶，红着脸轻声说：“你要乖，要听话，要好好的，等你长大了，我也给你生几只小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