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山海经
仙子,就决定是你了 · 佚名 · 2,015 字
精卫飞了多久,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风从翅膀下穿过,大荒和她记忆中有所不同,但她自出生就住在东海之滨,也没有见过大荒到底是什么样子,她越过连绵的灰褐色山脉,穿过干涸的河床和低矮的灌木丛,终于在第三日黄昏,望见了一片丘陵。丘陵上长着一片稀疏的杏林,叶子已经卷曲发黄,却仍然撑着几颗干瘪的果实,挂在枝头,这是特意留着的,喂给天上的飞禽。
杏林边缘,有一个老人正蹲在地头,用手拨开干裂的泥土,他穿着一件粗麻短衣,衣袖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瘦而结实,皮肤被晒成深褐色。
他拨开一层干土,捏起一小撮放在指尖搓了搓,又低头闻了闻。精卫落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杏树上,没有出声。
老人没有回头,但却像是已经知道她来了。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身来。他的脸比精卫记忆中更瘦一些,颧骨微微凸起,眼角也多了几道纹路,但那双眼睛没有变,依然平静而宽阔,盛得下整片天空,也装得下这片大地。
“女娃,你来了。”他慈祥地说,“你来的早了一点,现在你还没生下来呢。”
精卫从杏树上飞下来,落在他面前的一块石头上,叽叽喳喳:“父亲,父亲,见到我,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炎帝从树上摘下了一颗杏子,在衣摆上擦了擦,递向她,“你累不累,吃个果子吧?”
精卫用喙叨了一口那颗杏子,又抬起头来,“我这是在做梦吗?”
“你都梦见什么了?”
精卫沉默了一会儿,“你,还有大家,我们都在一起。”
炎帝点了点头,“那不是梦,要说是梦的话,我也梦到你了。”没有再说什么,重新蹲下身,用手拨开另一块干土,查看下面的墒情。
精卫站在石头,安静地看着他,看他蹲在地头时的背影,
太阳缓缓偏西,光影在田间缓慢移动。过了一阵,炎帝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看着她,“这回打算住多久?”
精卫说:“我只是来看看你,还有人在等我回去。是他解放了我,我如今是他的伙伴。”
炎帝说:“好。”他又顿了顿,“路上记得歇一歇,不要一直飞。”
精卫点了点头,把那颗杏子的核衔在口中,然后振翅而起,她在杏林上方盘旋了一圈,像在告别,然后转身朝北飞去。
精卫飞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主人,林晓智正蹲在一片被翻开的草皮边,用一根削尖的木棍在地上画着什么,周围蹲着几个穿着粗麻短衣的先民,手里拿着削尖的树枝和绳索,
他抬起头,看见了远处飞来的精卫,放下木棍,站起身来。精卫落在他肩上,里还衔着一颗干瘪的杏核,轻轻放在他掌心。林晓智低头看了看,以为她随手带回来的礼物,把那枚杏核收进【背包】里。
“你见到你父亲了?”他问。
精卫轻声说:“见到了。”
林晓智说:“我正在教他们如何抓野兽,要一起来吗?”
精卫站在他肩上,歪了歪头,“我的力气很大,我可以帮你打猎,只要我一个就够了。”
林晓智解释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接着,他又话锋一转:“不过,你可以帮我抓一些悖论种宝可梦。”
“宝可梦我知道,但是什么悖论种?”
林晓智想了想,说:“就是一些已经绝迹、本来不该出现在我们的那个世界的异兽。”
精卫立刻就明白了,跳上他头上更高的位置,站得稳了些,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走叭。”
……
起初那些先民们对“夸父”这个“北狄来的巫师”半信半疑,但他施展出“五饼二鱼”的神迹之后,直接就把他奉为了首领。
他方才用那根狼头杖在一小片洼地边缘指了几个位置,又说那里有兽群会经过,那群人听话地设下陷阱,不过半天,便真有一头体型硕大的异兽落了进去。那兽形如牛,却只有一只脚,头上没有角。
大家围着陷阱看了一会儿,有老人低声说:“这东西叫夔。”
林晓智蹲在陷阱边上,仔细打量着那头被困住的“夔牛”,这玩意长得还挺别致的,伸手摸了一下兽皮,又厚又硬。
他收回手,拿出【宝可梦图鉴】——说实在的,他以前一直都用电子版,后来得到了红绡和绿绮这对洛托姆姐妹,才用上了【洛托姆手机】,在那些先民眼里就是他突然从腰间摸出一卷空白的兽皮和一截烧过的木炭,一边看一边画,将那兽的形状、足数、叫声和习性一一记下来。
精卫站在他肩上,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说:“这就是《山海经》吗,真方便。”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林晓智将夔牛收进精灵球,然后又拿食物分发给众人。
接下来几日,林晓智便带着那些人在丘陵、溪谷和灰烬覆盖的山坡之上走动。
每遇到一种没见过的异兽,他便停下来将其收服,有长着四只角外形像羊(土蝼),有形如马却有虎纹(鹿蜀),有体型如猪却长着獠牙(当康),这些家伙基本上都是杂食,当然也吃人。
精卫在旁边的树枝上站着,看完整个过程,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有时候你的法宝会爆掉?”
林晓智抬起头笑道:“收服宝可梦就是这样,除了大师球,哪有百分百捕捉的。”
他将一枚精灵球托在掌中,看了一会儿,又放回腰间。远处那些先民正围坐在一起,火光将他们身上映成温暖的色调,有人正用削尖的树枝串着棉花糖放在火上翻烤。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一棵枯树旁蹲下,打开【洛托姆手机】。
红绡的卡通形象帮他翻着这几日收服的记录,才抓了不到十只,效率有点低了,他合上手机,望向远处那片逐渐暗沉下来的天际,风从大荒上穿过,气候越来越干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