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物归原主

　　黎贪靠着土坎，闭上眼，睡着了，林晓智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枯枝，看着它慢慢烧起来，从宝可梦盒子中取出了装有精卫的那颗精灵球，握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看身边黎贪，又低头看了看掌中的精灵球，然后轻轻按下顶端的圆钮。

　　一道光从球中射出，落在他身侧的地面上，很快凝聚成形。光芒散去后，一只黑羽小鸟站在原地，赤足白喙，正微微歪着头，打量着四周。

　　它的羽毛在火光中泛着极浅的蓝紫色光泽，非常美丽。

　　精卫站稳后，先抖了抖翅膀，然后飞到了他的肩上，又偏过头来，用那双黑豆般的眼睛看着他。

　　“这是哪儿？”她问，“你怎么穿成这样？”

　　林晓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衣不蔽体的兽皮短袍，哑然失笑。“说来话长，长话短说，我们现在到了很久以前，一个说不定你还没出生的时候。”

　　“什么？！”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黎贪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眼，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林晓智肩头那只黑色的鸟上。

　　“你养的？”他看着精卫，问道。

　　精卫也歪着头看着他。

　　“他又是谁？”她问林晓智。

　　林晓智伸手示意了一下：“他叫黎贪，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同伴，他以前是你们炎帝部落的，现在正往南方走。”

　　他又转向黎贪，“她是精卫，是我的伙伴，一直睡在我的怀里，我想着或许她应该出来透透气。”

　　精卫的目光在黎贪身上停了一瞬，好在她不学无术，不知道蚩尤的本名就叫黎贪。

　　黎贪不是很在意，很快又睡着了。

　　林晓智压低了声音，“我们现在处于时空悖论之中，我很难跟你解释什么是时空悖论，简单来说，不是你走过的那条路，是另一条路。”

　　精卫的爪子微微收紧了一下，勾住他肩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那又怎么样？我已经死了。”

　　“我已经衔过太多石头了。我知道改变不了什么。”她顿了顿，“说到底，这里和幻梦又有什么两样？”

　　林晓智伸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翅尖，“你说得对，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可你难道不想见见你的父亲吗？”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问：“他在哪儿？”

　　林晓智失笑说：“你问我啊？我从没来过大荒，你是本地人，还是我是本地人？”

　　她看了林晓智一眼：“那你呢？你会不会有事？”

　　林晓智拍胸口保证，“放心好了，我还准备抓点悖论种宝可梦呢？”

　　精卫将翅膀轻轻展开，“那我可真走了哦。”

　　“如果你还想回去，记得一定要回来找我。”

　　“放心好了，我去去就回。”她说，随后振翅而起，没入了黑夜之中。

　　林晓智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她飞得很快，但是【地图】上能找到位置。

　　黎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低声说：“我也养过野兽。你放它走了，它不会再回来的。”

　　“那是你不得要领。”林晓智不以为意。

　　两人在土坎旁歇了一夜。天亮时，黎贪已经起身，站在土坎顶上，朝南望了片刻，然后走下来，说：“走。”他们没有多说，便继续向南。

　　走了大约半日，脚下的土地渐渐起了变化。干裂的泥块变成细碎的沙砾，沙砾中偶尔混杂着一些灰白色的碎石，风也比昨天更干，黎贪走在前面，步伐依旧很大，却时不时会停下来，弯腰观察地上的痕迹，动物的脚印，水流过的旧河道。

　　中午时，他们路过一片干涸的河床。河底的泥已经裂成一块块的，边缘翘起，踩上去咔嚓作响。黎贪蹲下身，用手掰开一块干泥，看了一眼泥层下面，站起身来，说：“水退的时候，泥会一层一层干，说明这条河刚刚断流。”

　　林晓智说：“我知道，天气越来越干旱了。”

　　黎贪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泥，继续往前走。

　　傍晚时，他们在一处低洼地旁歇脚。洼地中央有一小片还没完全干透的泥沼，黎贪蹲在泥沼边，用手掬了一点水，尝了尝，又泼掉。他说，“这水不能喝。”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取出水又递了过去。

　　黎贪看了他一眼，没有接，“你的水还够撑几天？”

　　“到死也喝不完。”

　　“怎么可能？”黎贪不信。

　　林晓智又说：“我是巫师，我会求雨怎么说。”

　　黎贪没有再问，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还给他。

　　入夜后，天又冷了下来。

　　黎贪又问道：“你是很厉害的巫师，那你有没有算到，我什么时候会死？”

　　林晓智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告诉黎贪，未来他会被轩辕黄帝给杀死，同时也逼得青帝不得不化身建木擎天，可以说是战绩彪炳。

　　“算不到。”他说，“算到了也不一定准。”

　　过了一会儿，黎贪开口：“那你有没有算到过自己会死？”

　　林晓智又陷入了沉默，这家伙脑子肯定有问题，“我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我就是好奇。”黎贪也只是在随便聊天打发时间。

　　于是林晓智给他讲了个笑话，说有个大巫师，卜算很准。

　　有人问了他同样的问题，大师，你今天会不会受伤，

　　巫师说，不会。

　　结果那人一矛插在他的脚上。

　　第二天，又有人来问，大师，你今天会不会受伤？

　　巫师怕了，就说，会。

　　结果那人说，恭喜你大师，你说对了。

　　黎贪听完，没有笑，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巫师后来怎么样了？”

　　林晓智说：“后来他改行了。

　　“怎么样，好笑吗？”

　　黎贪摇摇头，“并不是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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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结伴同行一起走了几天，林晓智也觉得有些无聊，再加上他还要抓宝可梦，还要找回去的办法，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黎贪要去九夷，在那里他最终会集结九黎部落，成为蚩尤。

　　两人面对面站了片刻，像是都知道此行到了该分开的时候了。

　　林晓智想了想，从背包中取出那对黑白双角，托在掌中。一黑一白，像是从同一块骨头中剖开的。

　　这本来从蚩尤未来的遗产，现在他正把它们还给他们原来的主人。

　　黎贪的目光落在角上，微微顿住了。

　　“这是什么？”他问。

　　林晓智说：“你以后会用得到的妙妙工具。”

　　过了好一会儿，黎贪才伸手接了过去。

　　他收好之后，又抬头看向林晓智：“你真的不跟我走了？如果我将来会成为首领，那我一定让你做我的大祭司。”

　　林晓智笑着说：“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呢。”

　　黎贪没有问是什么事。他只是将战斧重新扛上肩，说：“那你保重，夸父。”

　　林晓智说：“你也保重，兄弟。”

　　黎贪转身，朝南迈出了步子。他走得比往常慢一些，也知道有人在看他。林晓智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直到那道魁梧的身影沿着干涸的河床边缘越走越远，渐渐变小。

　　林晓智保留了小斧，因为他还需要它发动极巨化，他相信黎贪未来也会铸造出属于他自己的“百兵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