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还是看看年轻时的蚩尤吧

　　林晓智脑中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如果要取信对方，应当先编造一个合适的身份。

　　据他所知，上古时代，当五帝执掌天下的时候，大地上生活着各种不同的部族，人们虔诚地崇拜着太阳神昊，也叫“昊天上帝”，将其视作最高神灵。

　　各个部落的首领集伟力于一身，东方伏羲青帝、南方神农赤帝、中央轩辕黄帝，西方白帝、北方黑帝、各据一方，威权赫赫。

　　先民们以自己的首领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命运共同体，主要有东夷、西夏、北狄、南蛮四大部族。

　　轩辕黄帝代表着北狄，神农炎帝则是西夏的象征，而太昊、少昊则是东夷的神灵，九夷便是九黎的前身。

　　于是他将手中的狼头杖缓缓放下，杖首点地，缓缓道：“我是北狄族的巫师。”

　　那人听懂了，微微眯了一下眼，似乎在掂量这话的可信度。

　　过了片刻，他问：“你是巫师，你会占卜？

　　林晓智说：“会一点。”

　　那人便道：“那你帮我算算，我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林晓智闻言点了点头，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四周——干裂的地面、低矮的土坡、远处灰烬覆盖的山脊，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比画了一下，然后指向远处灰烬覆盖的山脊，“那边。”

　　黎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说：“那边不能去。那边是炎帝部落。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林晓智沉默了一瞬，问道：“你为什么要离开炎帝呢？”

　　“神农尝百草，教人耕种，他和他的后人难道不是个好首领么？”

　　“他是个好首领。”那人说，“可他的巫师不是。他们祭祀时要用活人，而你就不需要。”说着，他顿了顿，忽然问：“你有水吗？我渴了。”

　　林晓智想了想，拿出一瓶果汁饮料，打开之后递过去。

　　那人接过来，看了看，仰头灌了一口，又递还给他，“甜的？”

　　“果子做的。”林晓智示意道：“请你喝，喝完吧。”

　　他又喝了一口，注意力却不在果汁上面，“这个罐子，是铁的？”接着，又重新打量了林晓智一遍，“我为炎帝部落制作农具，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铁。你是北狄人哪一支的？”

　　“不是铁，是铝。”林晓智说：“我所在的部族，叫华夏。”

　　那人微微一愣，像是初次听见，“我只听说过西夏人。”

　　林晓智心说，那是因为华夏还没有诞生。

　　后面黄帝率领着自己的部落与其他两个部落展开了三次激烈的大战。

　　最终在黄河流域建立了一个以黄帝部为首的大联盟。

　　黄帝有麾下五行正官：句芒掌木，祝融司火，蓐收执金，玄冥控水，后土御土，各掌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这就是后世修仙的根基。

　　大将力牧、常先、大鸿等皆为正神，封号显赫：力牧为天罡星君，执北斗七星阵；常先为雷神，驭九霄雷霆；大鸿为风伯，呼风唤雨。

　　其余辅佐之臣，或为天神地祇，或入洞府修长生，或隐于人间护苍生。

　　又经历了尧、舜、禹三位圣王，四大部落的人轮流成为炎黄联盟的主导力量，通过一系列的夷夏之争，击败九黎，攻打三苗，剿有扈，战甘泽，焚东海，天下莫敢不从，最终使得第一个“家天下”的修仙王朝大夏王朝诞生。

　　黎贪想了想，然后问道：“你们那儿，女人也能当祭司吗？”

　　林晓智回过神来，说：“能。”

　　“好。”他把战斧换了个方向扛在肩上，转过身，“我不会回去的，我要往南走。”说着，就朝东南方向迈出步子。

　　林晓智跟了上去。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你就当是顺路好了。”

　　那人问道：“我叫黎贪，你叫什么？”

　　“我叫夸父。”

　　“你的儿子叫夸吗？”

　　此话一出，林晓智瞬间就觉得这家伙的脑子多少有点不灵光，怎么可能根据儿子的名字给老子取名呢，“我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

　　走了不知道多久，干旱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白天很长，夜晚又很冷。

　　两人在一处背风的土坎旁停步，黎贪利落地搜罗了一堆干枯的灌木枝，用火石点燃。火苗蹿起来，勉强照亮一小片地面。

　　林晓智在火堆旁蹲下身，从怀里取出一枚磨得光滑的骨片，丢了进去

　　黎贪的目光落在那骨片上，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把一块干硬的肉干掰成两半，递了一半过来。林晓智接过，咬了一口，又硬又韧，几乎嚼不烂。还没有咸味。他把那一块肉干含在嘴里慢慢咬，权当是磨牙棒。又将自己的食物也分享给黎贪。

　　两人相对而坐。林晓智从火中将骨片，托在掌中，借着火光端详了一会儿，手指顺着骨片上几道烧裂的纹路划过去，他低着头看了一会儿，缓缓道：“你往南走，会遇见许多人，他们有的会跟你走，有的会死在半路上。”

　　“但你最后会走到一个地方，你会成为他们的首领，带他们摆脱毒虫。往后会有很多人跟着你，他们会称呼你为赤帝的祝由，也会叫你别的名字。”

　　黎贪问道：“你这是算出什么了？”

　　林晓智把那骨片收起来，道：“你猜。”

　　黎贪没有继续追问，巫师的话不能全信，他拨了一下火堆，让火苗蹿高了一些。火星溅上夜空，很快被风吹散。

　　他将战斧从肩上解下来，横放在膝上，用一块粗糙的石头慢慢磨着斧刃。磨了一会儿，他开口：“你在北方的时候，见过黄帝的女儿么？听说那是个大美人。”

　　林晓智说：“没见过。”却忍不住心想，黄帝之女，那不就是后来的旱魃么？

　　“传说中的九天玄女呢？”

　　“也没见过。”

　　黎贪沉默了一会儿，“要是我妹妹还活着，她也会成为不逊色她们的美人。”

　　“你还有个妹妹？”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林晓智：“我有八十一个兄弟，但我只有一个妹妹。可惜她死了，七岁的时候被人用毒箭射死了。”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她叫尕娃。”

　　林晓智差点就没绷住，谁起的名字？

　　还好这时黎贪继续说道：“巫师说她死后变成了怪物，一只鸟，九个头，但我不信。”

　　这话倒是提醒了林晓智，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身边还有个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