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四臂神皇
仙子,就决定是你了 · 佚名 · 3,165 字
老僧微微一笑,走到悬崖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木鱼,轻轻一敲,不多时,只见云层之中,一条绳索从悬空寺上垂落下来,飘飘荡荡,那绳索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
这时,老僧指着那绳索,道:“施主,请。”
“好,我试试。”林晓智走到崖边,伸手抓住那绳索,用力拽了拽,纹丝不动,十分结实,于是双手交替,便顺着绳索往上攀去。
他虽不是体修,却也不曾懈怠炼体,攀爬这等绳索,宛如儿戏。
只是那绳索极高,在空中摇摇晃晃,攀到半途,他低头一看,只见下方云雾翻涌,深不见底,心中也不禁有些发怵,暗暗道:要是谁来这座寺庙烧香那可真是有福了。
林晓智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攀。又爬了一会儿,终于到了绳索尽头。他伸手抓住悬空寺中那口五根井的栏杆,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寺前的平台上。那平台不大,只能容得下五六个人,井底就是万丈深渊,却没有人看护,只有几根石柱,上面系着绳索。
四下里看了看,自己已经来到了寺庙内部,数座殿宇飞檐翘角,层层叠叠,正中的大殿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天佛殿”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寺中出乎意料地清静,没有香客,没有游人,甚至没有常见的扫地僧人。
林晓智走近殿内,只见殿中供奉着一尊奇特的佛像。
那像高约丈许,通体漆黑,却有四臂,前两臂合十当胸,后两臂一手持金刚杵,一手持金刚铃。面目狰狞,怒目圆睁,獠牙外露,额上还有一只竖眼,三目俱赤,周身缠绕着黑色的火焰纹样,与寻常佛殿中慈眉善目的佛陀截然不同。
他正自端详,忽觉那佛像的气息有些熟悉——那暴烈的战意,,分明与昔日苗疆祖灵殿中蚩尤的神像如出一辙,只是披了一层佛门的金身。
林晓智大为惊讶,“蚩尤!”
正思量间,身后传来走动之声。他回头一看,只见老僧已从井中飞身而上,稳稳落在殿前。敖玉和鱼若薇也相继跃出井口。
老僧见林晓智盯着那佛像看,便走上前来。
他头也不回,问道:“大师,这尊是什么佛?”
老僧面不改色,,合十道:“施主,此乃敝寺供奉的护法尊神——忿怒相金刚是也。”
他缓缓解释道,所谓忿怒相金刚,乃是无量寿佛的忿怒身,又称马头金刚。各门各派均将其列为重要本尊护法神,
“四臂表慈悲喜舍四无量心,金刚杵表摧破烦恼,金刚铃表警醒众生。此尊威猛无比,专降内外魔障,护持正法。”
“我懂,我都懂。”总之,马头牛逼。
林晓智心中暗笑,摆了摆手,和老僧对视一眼,一切全在不言中。
他也知有些事当面揭破就没意思了,也不继续追问,目光却在那佛像上细细打量。只见那佛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用的是苗疆古篆,若非他精通苗语,根本认不出来。
那行小字写的乃是——“蚩尤祖神,护佑九黎。佛即是魔,魔即是佛。”
光明正大地写出来,分明是在告诉自己人,这所谓的忿怒金刚,不过是蚩尤像的伪装,放心拜就是了。
这些九黎族人,虽然表面上皈依了佛教,但竟然不声不响的混到了高层,这可真是始料未及的。
老僧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笑道:“施主一路辛苦,请随老衲去后院喝茶。”
林晓智也不推辞,拱手道:“有劳大师。”
说罢,便跟着老僧出了大殿,往后院行去。
一路上,老僧也曾不言语,只领着他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后院。
后院中有一棵菩提树,乃是无根之树,却也盖如云。松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只石凳,老僧命小沙弥去取了一套青瓷茶具,自己在石凳上坐下,又指着对面的石凳,道:“施主,请坐。”
林晓智便坐了下来。敖玉和鱼若薇并没有跟过来,只有阴九娘藏在他的影子里,不动声色。
片刻之后,老僧亲手斟了两杯茶,一杯递给林晓智,一杯自饮。
林晓智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只觉茶香清冽,便赞道:“好茶。”
老僧笑道:“此茶名曰雪芽’,产于昆仑山巅,施主若是喜欢,待会儿老衲包一些带回去。”
林晓智笑道:“多谢大师。这话我有一位忘年交,也常对我说,我从他那儿得了不少白毫银针,回头也送一些给大师。”
于是两人打开了话匣子,轻声交谈起来,过了一会,林晓智放下茶盏,看着老僧,忽然道:“大师,明人不说暗话。在下此来西域,是受苗疆大萨满之托,特来寻亲。想必大师也一定认出了在下的身份,不知可有什么话要在下带回去的?”
老僧听了,也不惊讶,只微微一笑,道:“不必,老衲一直与他有着书信往来,他在信中也曾提到了施主,已经提前与老衲通过气,托老衲好好招待。”
林晓智愣住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可还不等他发问,老僧顿了顿,又道,“方才在法会上,老衲请施主上台,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计较。老衲想看看,施主的胆识、辩才和急智究竟如何,能否担当得起这份基业。”
此言一出,林晓智心中顿时恍然,原来这俩老小子都合计好了,只是就算想破天他也不会想到,九黎族人居然在佛门中混到了如此高的地位,连地位首屈一指的天佛寺方丈都是他们的人。
“所以大师今日在台上与我打机锋,是为了试探我的本事?”
老僧点头道:“正是。施主没有让老衲失望。能在数千人面前泰然自若,娓娓道来,但是这份胆识和气度,便足以服众。老衲这把老骨头,圆寂之后也可以放心了。”
林晓智一时默然,二人又喝了几盏茶,简单说了些当年的旧事。
老僧说起当年九黎部落南迁,是怎么与原来的土著文化融合,逐渐演变变成三苗,而他们这一支,一直迁徙至西域,如何在的夹缝中求生存,说起如何暗中积蓄实力,保存信仰。
至于上位的过程,更是十分简单——真正心忧天下的好和尚大多活不长,死在了半路上,剩下的不就是他们这些披着袈裟的魔子魔孙。
林晓智听了,心中也不禁感慨,桃代李僵,此事说来简单,可是寄人篱下,数百年来忍辱负重,还要不忘祖先之志,何其容易?
说话间,老僧忽然话锋一转,道:“施主,你可知道,老衲为何非要大费周章,见你一面?”
林晓智当即道:“愿闻其详。”
“只因施主若想在西域立足,须得先扬名,再图谋后事。”
林晓智不明所以,“大师的意思是……”
老僧却不回答,看着他,冷不丁道:“施主既已扬名,不知打算何时剃度出家,不妨就在我天佛寺挂个单,将来办起事来,也方便许多”
林晓智闻言,不由得又是一怔,下意识道:“啊?怎么我还要当和尚?大萨满可没跟我说过这事啊。”
老僧忽然笑道:“提前跟你说了,只怕你就不来了。”
“但老衲以为,此事并不要紧,可做可不止,只是日后你在西域行走,难免要跟佛门中人打交道。若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处处受人掣肘。若是剃度出家,便是我佛门同修,那些人便不会轻易为难你”
林晓智不禁皱了皱眉,道:“大师,在下家中已有妻妾,还有女儿,可没想过在风洲久居,更美想过当和尚……”
老僧摆手道:“施主不必担心。老衲不会强求。再者,话说回来,域密宗,本就不禁娶妻生子。施主剃度之后,仍旧可以过你的日子,平日里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只是多了一层佛门弟子的身份而已,遇事时抬出来便是了。”
林晓智听了,顿时明白过来,打个比方,这就好比以前自家亲戚让你在国企挂个名吃空饷,混个编制。
“那剃度之后,可有什么戒律要守?”
老僧道:“有道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施主若是不愿,也不用剃头烫疤,以示皈依。平日里也不需穿袈裟,仍穿你的衣裳便是。只是人前要有模有样,不可堕了天佛寺的威名。每逢孟兰法会,佛诞节等时日,须得露脸,念几句佛号,走个过场。其余的,老衲一概不约束。”
林晓智沉吟片刻,心中快速盘算。剃头其实没什么,他以前他本来留的就是短发,如今不过是剪回去,换个发型罢了。
但是诚如所言,披上一身袈裟,日后在西域行走,确实方便许多。就算他本不欲在西域发展,可这九黎旧部在西域经营数百年,如今摆明了是准备整合资源,重新崛起,无论愿意与否,他早就与他们绑定在一起了,再者说了,若能接手他们的势力,对自己的家族乃至宗门未来的发展大有裨益。
他想到这里,便点了点头,道:“既如此,在下便依大师所言。剃个头也没什么,只是要给我留点发根。”
老僧大喜,道:“好!老衲这就安排剃度仪式。”
林晓智又问道:“大师,剃度之后,在下可有什么法号?”
老僧想了想,道:“这个施主自己做主就好,老衲的弟子乃是永字辈,最好带个永字,这样别人一听便知你身份。”
“那就叫永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