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悬空寺

　　等他讲完，台下安静了片刻，这故事虽然简短，但是却深合众人胃口，因此都觉得他讲得好，讲得妙。尤其是结局，旨在拉人入伙，更是暗合禅宗三昧。

　　与此同时，林晓智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有几分急智，他正想开口谦虚几句，老僧却已拉住他的手，轻声道：“施主，法会之后，莫要着急离开，请随老衲去寺中一叙。老衲有要事相商。”

　　林晓智瞬间明白过来，知道他多半是认出了自己，便点了点头，道：“好。”

　　法会一直从日出持续到日落，真可谓是八仙过河，各显神通。既天佛寺之后，是一位来自敦煌大佛寺的中年僧人，身披金丝袈裟，手持七宝如意，开口便讲《法华经》，每讲到精妙处，那如意便放出七彩霞光，充当氛围灯，台下信众看得目眩神驰。

　　讲完之后，他又放出金身，化作大佛，信众当即跪倒在地，纷纷解囊布施。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那僧人面前的功德箱便已堆满了金银珠宝。有那胡商一掷千金，那僧人也只是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面色如常，不喜不嗔。

　　林晓智暗暗腹诽道，这不就是要饭的吗，话说回来，出家人还真是就要饭的，不过人家有活，大小也算是个主播，给西天公会的CEO佛祖打工的。

　　这回他总算知道，闻名遐迩的大佛金身是怎么贴出来的。

　　接着是来自凉州护国寺的一群武僧登台。他们不诵经，不说法，只在那高台之上演练拳脚，宣传男儿强身健体，保家卫国。

　　但见拳风呼啸，腿影如山，一招一式皆带着破空之声。台下信众看得热血沸腾，更有那富家女眷，看得心驰神往，悄悄摘下头上的金簪玉镯，投入功德箱中。

　　林晓智心道，这几位更是卖艺的，只差胸口碎大石了。可转念一想，佛法普度众生，也要先让众生肯坐下好好听你说话——若是施主不懂佛法，贫僧也略懂一些拳脚。

　　又有来自吐鲁番回鹘寺院的一群僧人，身着彩色袈裟，手持胡琴、琵琶、羌笛等乐器，奏起一曲西域梵呗。

　　与他先前听过的一些佛乐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台下信众听得如痴如醉。

　　敖玉从未见过这般阵仗，觉得有趣，拉着林晓智的袖子，道：“林郎，这群和尚怎么还唱起来了。”

　　林晓智笑道：“听着像是呼麦。”

　　接下来又有来自吐蕃的密宗僧人登台，手持金刚杵，口诵密咒，施展神通。

　　林晓智这回却收敛了神色，藏密？竟然连这玩意都有吗？

　　像什么灌顶、双修、明妃……那可真是如虎似狼。

　　五根寺那边也派了人来，被安排在了后头，便是那耳明的师叔，法号目圆。

　　他登台之后，既不诵经，也不演武，更不唱乐，却是教人如何爱护眼睛，还当场表演了一手让盲人重建光明的绝活。林晓智目睹了全程，心中对五根寺的实力又多了几分认识。

　　倘若用四个字来概括就是，我靠，法眼。

　　五根寺其实还算是有牌面的，排在五根寺后面皆是些不入流的小寺，有来自雪山脚下的苦行僧，表演什么走烧红的木炭，并非用了什么独门法术，全靠肉身硬扛。

　　林晓智不禁摇了摇头，只当是看戏。

　　如此你方唱罢我登场，各家寺院轮番上阵，比拼财力、实力、法力乃至民心。谁家布施多，谁家信众广，谁家法力强，谁家的佛像就高别人一头。

　　林晓智其实还看到两个比禅定的，从开始就在打坐，估计要坐到明年去了。

　　看了一天，心中对西域佛门的实力有了大致的了解。这些寺院，虽都是佛门弟子，却各有各的传承。彼此之间竞争大于合作，老和尚大多数情况都不参与比拼，全靠门下弟子出面撑场面。

　　待到日落西山，晚霞满天，第一日的法会终于到了尾声。

　　“今日法会，圆满结束。诸位善信，请各自回家去，明日再见。”台下信众纷纷合十行礼，渐渐散去。

　　林晓智却没带着三女离开，他知道那老和尚多半有话要说，而且不是什么简单的话。

　　那老僧却走上前来，拉住他的手，轻声道：“施主，请随老衲去寺中一叙。”

　　林晓智点了点头，道：“好。”

　　那老僧便引着他，往城东方向行去。那几个随行的僧人也跟在后头，隐隐将林晓智等人护在中间，如同家养的护卫一般。

　　敖玉紧跟在林晓智身后，轻声道：“林郎，他们像是不怀好意，生怕咱们跑了。”

　　阴九娘也传音道：“公子，要不要奴家先下手为强？”

　　林晓智则同样以传音回道：“不急，看看再说。”

　　一行人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院中有一座石塔，老僧走到塔前，伸手在塔身上按了几按，只听“嘎吱”一声，塔底竟裂开一道暗门，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老僧笑道：“施主，请随我来。”说罢，便率先走了下去。

　　林晓智带着敖玉和若薇，跟在后面。其余僧人走在后头，负责殿后。

　　石阶向下延伸了约莫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地下暗道。

　　暗道两侧点着油灯，灯光昏黄，照得人影绰绰。空气是流通的并不憋闷，

　　走了约莫一顿饭的工夫，前方出现一道石门。老僧率先推开石门，林晓智随之走出暗道，抬头一看，不由得愣一下——他们竟然已经到了城外，面前是一座悬崖。

　　倒是杀人抛尸的绝佳宝地。

　　老僧一手指天，轻声道：“施主，到了，这里便是敝寺——天佛寺所在，也叫悬空寺。”

　　林晓智左右打量，却没找到什么寺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一看，竟看到了好大一朵白云，白云之中，似乎有一座寺庙，凌空而建，飞檐翘角，如同，不是如同，就是空中楼阁。

　　好一座悬空寺，周围云雾缭绕，下方是便万丈深渊，这到底是怎么建的？

　　老僧像是看出了他所思所想，忽然开口道：“施主，敝寺中有一口无根井，井中有一条神仙索，顺着索子可以爬上寺庙。施主若是有兴致，不妨一试。”

　　林晓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悬在半空中的寺庙，心说，他又不是不会飞，为何要多此一举？

　　当即笑道：“有何不可？”

　　拜托，那可是神仙索，太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