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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9 节

第12章 我来

仙子,就决定是你了 · 佚名 · 2,059 字

  七日后,沙州城。

  广场之上人头攒动,香烟缭绕。一座高台搭在广场中央,台高三丈,四角立着经幡,幡上写满了梵文咒语。台上铺着锦褥,摆着香炉、经卷、念珠和木鱼等物,正中设一张紫檀木椅,虚位以待。

  林晓智带着三女混在人群中,耳明小师父已经回了五根寺队列,如今只剩下他们四人。未保险起见,阴九娘藏身在他的影子里,只有敖玉和鱼若薇陪在他身边,警惕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林郎,那小和尚没说谎。这会场上怕有真上千人。”敖玉轻声道。

  林晓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其中有僧有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富贵者锦衣华服,有贫贱者鹑衣百结。

  本地人说着风洲方言,胡商却操着拗口的河洛官话,甚至从吐蕃、回纥远道而来的信徒,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出发的。

  无遮大会,果然是不设门槛,无遮无拦。

  林晓智心中暗道。

  忽听钟鼓齐鸣,人群骚动起来。只见从广场东侧,一队僧人鱼贯而出,身披袈裟,手持法器,口中念着经文,缓缓向高台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老僧,须眉皆白,身披红色袈裟,手持九环锡杖,步履稳健,目光如电。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僧人,个个气度不凡。

  老僧登上高台,在紫檀木椅上坐下,其余僧人在两侧蒲团上盘膝而坐。台下众人纷纷合十行礼,口称“吾师”。

  林晓智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那老僧身上,系统认定他是只胡地,等级有Lv.45。乍一看上去,与寻常佛修并无二致,可当他将神识探了过去,便觉得他身上隐隐笼着在一层“精神力”,他反应过来,心头一震——这该不会是魅惑人类之流的法术吧?

  片刻之后,老僧开口讲经,说的是《金刚经》,声音不高,经过了法力的加持,却能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他讲得深入浅出,天花乱坠,台下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林晓智却一句也没听进去,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

  讲经告一段落,老僧忽然停下,目光扫过台下,缓缓道:“今日法会,老衲斗胆,想请一位与佛有缘的施主上台一叙。”

  台下善男信女们面面相觑,毕竟大家都是十分虔诚的信众,一时间隐隐有些期待。不知为何,林晓智忽然心头一跳,正在奇怪,老僧却已朝他望了过来,目光如炬,嘴角含着一丝笑意,道:“这位施主,还请上台来。”

  林晓智一愣,一时间有些犹疑,但到底是艺高人胆大,也不推辞,拍了拍敖玉和若薇的纤手。分开人群,带着九娘,向高台走去。台下众人纷纷让路,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窃窃私语。

  “这人是谁?法师为何请他上台?”

  “不知道。看他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

  “他身边那女子好生美貌,莫非是王公贵族?”

  对此,林晓智充耳不闻,不紧不慢地走上高台,朝老僧拱了拱手,道:“承蒙大师相邀,不知有何赐教?”

  他说话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名老僧,后者也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波澜,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老僧微微一笑,道:“倘若老衲没有猜错,施主乃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是也不是?”

  林晓智闻言心中一动,想了想,也不正面回答,打着机锋:“在场众人,有谁不是呢?”

  老僧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笑容,“是也。我观施主慧根深种,果然与我佛有缘。”

  林晓智心中不以为意,面上却笑道:“我看大师也是法眼如炬。”

  正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两人互相吹捧了几句,才开始正式讨论佛法。

  “敢问施主,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林晓智心知,这是佛门常见的不说人话,便也学着打哑谜,道:“从来处来,往去处去。”

  老僧眼睛一亮,道:“何处是来处?何处是去处?”

  林晓智又道:“来处即是去处,去处即是来处。”

  老僧捋须微笑,道:“施主倒是个伶俐人。”

  林晓智笑道:“大师谬赞了。在下也只会耍嘴皮子。”

  老僧摇了摇头,道:“施主不必谦虚。老衲观施主言行举止,不似寻常人物。”他说着,目光在台下众人身上扫过,忽然高声道:“诸位善信,老衲提议,今日请这位施主为咱们讲一段经,如何?”

  台下众人先是一愣,但天佛寺的法师都这么说了,难道还站出来反对不成?

  有人高声道:“好!请这位施主讲经!”

  也有人窃窃私语:“这人看着年轻,能讲什么经?真是抬举他了。法师这回怕是要失望了。”

  林晓智面上风轻云淡,心中暗暗叫苦,他哪里懂什么经?

  说白了,不过是以前上学的时候杂书看得多,如今成了修士,精气神不一样,那些看过的佛家公案和诗词歌赋便都记了起来,也显得有几分文采。

  真要他正儿八经地讲一段,只怕要露馅了。

  他正想办法推辞,那老僧却已拉着他在紫檀木椅上坐下,自己退到一旁,含笑注视着他。台下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林晓智定了定神,脱口而出:“诸位,在下本是个俗人,不懂什么佛法。奈何法师抬爱,在下只好献丑了。今日不讲经文,只讲一个故事。””

  台下众人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说从前有一个僧人,独自在山中修行。一日,有人路过,便问他:‘大师,什么是佛?’僧人指着天上的云,道:‘你看那云,聚散无常,来去自由。这便是佛。’”

  “那人又问:‘大师,什么是法?’僧人指着山间的溪流,道:‘你看那水,从高处流向低处,利万物却不居功。这便是法。’”

  “那人最后又问:‘大师,什么是僧?’僧人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看我,该吃饭时吃饭,该睡觉时睡觉,该念经时念经,该打坐时打坐。这便是僧。’那人听罢,恍然大悟,十分羡慕这种闲云野鹤的生活,也剃度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