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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2 节

第15章 剃度、菩萨行

仙子,就决定是你了 · 佚名 · 2,564 字

  既然商议已定,老僧便吩咐弟子准备剃度事宜。

  不多时,殿中便摆好了香案、法器、木鱼、引磬等物。

  香案上供着一尊小型的蚩尤像,哦不,是忿怒金刚像,像前点着三支檀香,青烟袅袅。

  老僧取出一件崭新的锦襕袈裟,搭在椅背上,又取出一把银亮的剃刀,托在掌中。

  林晓智在神前盘腿坐了下来,敖玉、鱼若薇、站在殿外,透过窗棂往里张望。

  敖玉咬着下唇,似乎有些不情愿,

  鱼若薇拉着她的手,柔声道:“姐姐,莫要难过,公子又不是真的出家。”

  因她修习水法,反倒敖玉亲近。

  敖玉闷声道:“我知道。可他头上要是没了头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鱼若薇听了,忍不住掩口而笑,有些感慨,“姐姐,你是没见过,当初我们认识公子的时候,他就是一头断发。如今剃了也好,复归自然。”

  说话间,老僧手持剃刀,走到林晓智身后,笑道:“施主,你自己来还是老衲来?”

  “有劳大师了。”

  “那老衲可要动手了。”

  林晓智点了点头,闭上双眼。老僧便用剃刀在他头上轻轻剃去,一缕缕头发飘落在地上,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一层短短的发茬,像是圆寸头。

  老僧剃完头,将剃刀放在香案上,取过那件锦襕袈裟,披在林晓智身上,又取了一串紫檀木念珠,挂在他颈间,然后退后一步,双手合十,高声道:“从今往后,施主便是老衲的关门弟子,法号永信,愿施主菩提心永驻,佛法常明。”

  林晓智站起身来,摸了摸头顶,减去了烦恼丝,的确感觉轻松了不少。再者,长发的日常打理也是一件非常费时费力的事情。每隔一段时间,若薇都要花好长时间帮他梳理头发。

  他转身走出大殿,两女立刻围了上来。

  敖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只觉那短短的发茬有些扎手,但是却不难看,嘴上调侃道:“林郎,你……你真成了和尚了。”

  林晓智笑道:“和尚怎么了?Allmoneybackmyhome(唵嘛呢叭咪吽),难道不好吗?”

  敖玉啐了一口,道:“说话就说话,好好的你念什么经。”

  他叹了口气,“鳞儿,你是不懂我的幽默。”

  只见鱼若薇也壮着胆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我认识的那个公子又回来了,瞧着倒比先前精神了几分。”

  “若薇,说我头发留长了一定好看的是你,说我剃了头发精神的也是你,果真善变。”

  鱼若薇抿唇轻笑道:“因为是公子嘛。”

  恰巧这时,阴九娘从影子里钻出来,捧着他的脸,上下打量了一番,“公子,还是这模样奴家瞧着顺眼。”

  林晓智哈哈一笑,道:“这样,你们喜欢便好。”

  老僧从后面走过来,在一旁看着,见阴九娘凭空出现,也不追问,过了一会儿,便与林晓智商议道:“永信,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西域风洲佛门人士了,记得人前办事须得名正言顺,才好扬我佛威。”

  林晓智点点头,“大师,我知矣。”

  老僧又道:“此事宜急不宜缓,唯有你打出名号,老衲才好将你送往那西域佛国,聆听活佛教诲。”

  听闻此言,林晓智也是心知肚明,这是打算让自己打入内部,成为核心弟子,捞些好处。

  “请大师指教。”

  老僧微微一笑,遥遥一指道:“在沙漠深处的,有一只沙狼盗,最是凶残,老衲劝了他们几十年,也不肯皈依。若是能说服他们,也是功德一桩。我观施主佛缘深厚,此去定能说服他们。”

  他不禁问道:“沙狼盗也是自己人?”

  老僧笑而不语。

  “行,是我多嘴了,我只是……怕误伤队友。”

  老僧点点头,又叮嘱道:“那沙漠深处,风沙极大,环境恶劣,便是本地土著也不敢轻易进去。施主此去,千万小心,不要迷了路。”

  “好,我省得。”

  天色不早,当夜,老僧设宴款待林晓智等人。

  席间,林晓智问起西域佛门的种种,老僧也毫无保留,一一作答,又说起那无遮大会上各家寺院比拼的玄机。

  林晓智这才知道,那各家寺院上台表演,并非只是为了募捐,为佛塑金身,更像是为了争夺信众和地盘。

  表面上是佛法盛会,实则是西域佛门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

  林晓智咬了一口狗腿,心中暗暗感慨,这佛门中人,纵使四大皆空,也免不了争强斗胜。

  老僧见他神色,便笑道:“施主不必挂碍。世间万物,皆在因果之中。世尊虽讲放下,却也要先拿起,才能放下。不将这世间虚名浮利拢在手心,不先人一步拿起屠刀,又何谈放下?”

  林晓智点头称是,所谓修行,说到底不过是四个字,争来争去,自古如此。

  用罢宴席,老僧便安排他们在寺中住下。

  那客房虽许久未曾住人,却也干净,窗外便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夜风习习,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抬眼看那满天的星斗,只觉头顶的星辰触手可及,此情此景,他口中忽吟道:

  “佛寺高千仞,手可摘星辰。”

  “莫道仙宫近,吾亦天上人。”

  敖玉在一旁听了,眼中便有了光彩,从背后搂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背上,柔声道:“林郎,你作的诗真好听,听着便神气。”

  该怎么形容呢,有种说不出自信和超脱,甚至有点睥睨上界仙人的感觉。

  鱼若薇坐在床边,看着他们,轻轻一笑,阴九娘伸了个懒腰,道:“公子,时候不早,早些歇着罢。”

  林晓智点了点头,转身搂着敖玉,上了床。三个人挤在一处,倒也暖和。

  阴九娘却不肯上床,只坐在桌边,闭目养神。

  在那些不曾欢好的夜里,她一向是习惯不眠不休,彻夜守着自家公子。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林晓智醒来时,敖玉还蜷在他怀里,睡得正沉。

  他轻轻挪开她的手臂,起身下床。鱼若薇已经醒了,正在梳妆,见他起来,便笑道:“公子,水已经打好了。”

  林晓智夸了句,道了声谢,洗漱更衣,想了想,还是穿上那件锦襕袈裟,戴上紫檀念珠,对着铜镜照了照,只见镜中一个青年僧人,眉清目秀,倒真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模样。他不禁想起仓央嘉措那句诗——“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心中暗暗好笑,不管怎么说,如今他也当了和尚,将来可以预见地也是花和尚。

  收拾停当,林晓智便带着三女去正殿向老僧辞行。

  老僧早已在殿中等候,见了他们,便合十道:“永信,我已派人将昨日的机辩,乃至收你为徒的事情宣扬出去。此去沙漠,路途艰险,我还给你带了准备了两个帮手。”

  说着,他拍了拍手,从殿外走进两个年轻僧人,一高一矮,高个的法号“慧能”,矮个的法号“慧净”,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林晓智拱手道:“有劳二位。”

  “不敢,不敢。”慧能、慧净连忙还礼,口称“师叔”。

  老僧又叮嘱道:“永信,你这拱手的习惯也要改一改了,往后合什便好。”

  说着,又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晓智,道:“这是沙漠中的水源地地图,标注了沿途的绿洲和井口,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林晓智接过,小心收好。

  老僧最后说道:“那沙狼盗的老巢在沙漠深处,名曰‘黑风寨’,易守难攻。他们不一定能看出你的身份,你去了之后,须得打出旗号,表明来意,不可硬闯。”

  “大师放心,我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