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五根寺

　　阴九娘跟在后面，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忽然提醒道：“公子，有人跟着咱们。”

　　林晓智心中一凛，不动声色道：“几个人？”

　　阴九娘道：“两个秃驴。从咱们出客栈便跟着了。”

　　“不必理会，只佯作不知，让他跟好了。”

　　一行人继续在街上逛着，那两个和尚也不靠近，只远远地缀在后面。

　　逛了半日，林晓智四处探访，并无任何新的发现。看看天色，已近晌午，便道：“咱们回去罢。”四人便回了客栈。

　　进了院子，那居士见他们回来，便站起身来，合掌道：“几位施主，可曾在外头用过午膳？”

　　“还未。”

　　居士又道：“敝店已备下素斋，请随我来。”于是众人便跟着他进了斋堂。

　　里头已有几个僧侣在用餐，正巧刚吃完，见他们进来，便合十行礼，各自散去。

　　居士引着他们在长桌边坐下，端来饭菜——照例是糙米饭、炒青菜、豆腐汤。

　　敖玉这回学精了，一口都不吃，小声嘟囔道：“又是这些，白菜豆腐。”

　　林晓智笑道：“反正没有收你钱，白菜豆腐就白菜豆腐罢。”

　　敖玉觉得有理，点点头，默默吃着他递过来的吃好的。

　　用罢午膳，回了房间，林晓智关上门，对阴九娘道：“九娘，那两个和尚还在么？”

　　阴九娘立刻答道：“就在附近。”

　　林晓智闻言，沉吟片刻，“这样，九娘，你干脆去把他们请过来。客气些，嗯，我的意思是说，别弄死了。”

　　“是公子，奴家明白。”阴九娘当即应了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幽光，从窗户飘了出去。

　　不多时，她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和尚。

　　那和尚约莫二十来岁，耳垂厚实，身穿灰色袈裟，手持念珠，见了林晓智，便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冒昧打扰，还望施主恕罪。”

　　林晓智笑了笑，“小师父客气了。请坐。”顿了顿，又说：“你跟了我们一路，不知有何指教？”

　　那小僧连忙解释道：“施主误会了。小僧并非有意跟踪施主，而是……而是被施主身上的气息所吸引。”

　　林晓智心中一动，暗暗道：吸引，莫非是舍利子，还是金钵，又或者金身？总不可能是蚩尤传承吧？

　　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故作不知：“气息？什么气息？”

　　僧人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道：“小僧也说不上来。只觉得施主身上有一股……十分可亲的气息。可是小僧自幼出家修行，尘缘已断，心中好奇，这才忍不住跟着施主，想瞧个究竟，不曾想被施主抓了个正着，实在汗颜。”

　　正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小僧斗胆，想请施主随我去一趟敝寺，见一见我家方丈。”

　　林晓智沉吟片刻，道：“不知贵寺是哪座？”

　　小僧道：“敝寺人称‘五官庙’，倒是不远，就在城西鸣沙山脚下。”

　　林晓智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所谓的“五官庙”，好像是道教里五显灵官的简称，也叫五显、五圣。

　　他想了想，便道：“好。明日若是得闲，我便随大师走一趟。”

　　小僧大喜，连忙合十行礼，道：“多谢施主。小僧这便回去禀报方丈。”说罢，便起身告辞。

　　阴九娘面无表情，冷冷目送他出去，而后有些不解道：“公子，你为何要答应他？万一其中有诈……”

　　林晓智笑着摇了摇头，“有诈又如何？有你在，我难道还怕几个和尚？”

　　阴九娘听了，心中十分得意，翘起了“尾巴”，便不再说什么。

　　当下林晓智又起身去找敖玉和鱼若薇，与她们二人简单商议了一回，定下了明日的行程。

　　……

　　次日，林晓智携众女出门时又遇上了那个小僧。

　　那小僧见了他们，便恭敬打声招呼，“施主，请随我来。”

　　林晓智点了点头，带着三女跟着他，穿过几条街巷，出了沙洲城，往西而行。

　　远远边望见一片沙丘，沙丘脚下，有一座寺庙，黄墙黛瓦，古朴庄严。寺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五根寺”。

　　什么五官，原来是五根。林晓智望着那匾额上三个大字，心中微微一动，这回却是对了。

　　那小僧引着他们进了山门，他抬眼望去，只见寺中香火不盛，却人来人往，多是些衣着朴素的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多是面带病容，有的不良于行，被家人搀扶着。

　　林晓智心中纳罕，便询问道：“敢问贵寺可是在义诊？”

　　小僧连忙答道：“施主好眼力。不错，敝寺虽是小庙，却也志在普度。方丈常说，我佛慈悲，不只在念经打坐，更在救人间疾苦。”

　　林晓智闻言，不禁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前殿，来到东侧一座偏殿前。只见殿门大开，里头排着长长的队伍，皆是来看病的百姓。殿中摆着几张长案，案后坐着几个和尚，有的在替人把脉，有的在查看病人口鼻，有的在往病人耳朵里滴某种药水，忙得不可开交。

　　林晓智驻足看了一会儿，只见一个老僧正用一根细长的银针，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孩童的耳朵中取出了一只臭虫。药到病除，那孩童顿时就不疼了，破涕为笑。

　　三女在一旁，也是看得十分稀奇。

　　敖玉忍不住道：“林郎，看来这群和尚倒是有些善心。”

　　林晓智笑道：“有道是，术业有专攻，他们修的是五根。何为五根？也即眼、耳、鼻、舌、身，自然是精通耳鼻喉科。”

　　前头引路的小僧听了，不禁叹服：“施主果然见多识广。诚如施主所言，敝寺僧人，自幼便修习五种神通。只是修行不易，能得大成者寥寥无几。”

　　阴九娘闻言，却不由得冷笑道：“莫不是什么千里眼？顺风耳？不过是些小术罢了。大凡修持有道，神识一出，千里之外风吹草动都看得清清楚楚，何须修什么眼耳神通？”

　　小僧听了这番贬低也不恼，只低头道：“施主教训的是。佛门神通，本不为争强斗胜，大小威能原在其次，何必比较？”

　　阴九娘哼了一声，心中更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