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踏云鹿

　　且说那日林晓智得了梅萼首肯，心下大喜，当即便去往那梅林中寻。到了青石边，却见那白鹿早已候在那里，见他来了，只拿眼斜睨着他，那神情，竟似有几分鄙视。

　　林晓智笑着走上前，仍旧将树果送到它嘴边，道：“好鹿儿，你家主人说了，可以让我骑你一骑。”

　　那白鹿听了，耳朵向后抿了抿，却不搭理他。

　　林晓智见它不答，便道：“鹿儿，你莫要这般小气。我每日里来喂你果子，与你说话，陪你玩耍，咱们的交情，难道还值不得你驮我一回？你放心，我只骑一小会儿，绝对累不到你。”

　　那白鹿仍是不答，林晓智见状，便又拿出一枚树果，笑吟吟道：“你若是肯，便吃下这果子；若是不肯，便当我没说过，我们仍旧是好兄弟，如何？”

　　那鹿听了，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竟有几分无奈。

　　它低下头，吃了果子，忽然轻轻撞了撞他。

　　林晓智见了，心中一喜，一把搂住它的脖子，笑道：“好，够朋友，我就知道你是个讲义气的！”

　　当即转到它身侧，一手扶着它的背脊，抬腿便要跨上去，那鹿却忽然向前一蹿，躲开了。

　　林晓智被它虚晃一下，忍不住苦笑道：“这是做什么？方才不是点了头么？”

　　白鹿回过头来，拿眼瞅着他，似是在说：你急什么？

　　林晓智会意，便又掏出几枚果子，递到它嘴边。

　　那鹿吃饱喝足了，这才在他身边站定，四条腿微微曲了曲，竟是主动矮下身子来。

　　林晓智大喜过望，忙抬腿跨了上去，骑在那鹿背上。

　　那白鹿的脊背宽阔，皮毛滑腻，坐上去竟觉温软舒适。

　　他两腿夹紧了鹿腹，双手搂着它的脖颈，轻声道：“驾，走罢。”

　　那鹿得了令，四蹄一蹬，便腾空而起！

　　林晓智只觉耳边风声呼呼，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已离地数丈，而且越升越高，那一株株梅树，眨眼间便成了脚下星星点点的绿影。那梅林、那山石、那藏经阁的飞檐，都渐渐变小，变远，变得如同沙盘上的摆件一般。

　　“好家伙，原来你竟是会飞的！炼气期便能腾云驾雾，倒是我小瞧了你！莫不是什么神兽后裔？”

　　踏云鹿听他夸赞，不禁有些得意，四蹄在虚空中踩踏，竟如履平地一般。它越跑越快，越跑越高，直冲云霄而去。

　　林晓智伏在它背上，只觉那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他紧紧抱住鹿颈，将脸贴在那滑溜溜的皮毛上，只觉一股温热传来，两腿夹得更紧了些。

　　踏云鹿驮着他，在云层中穿行。

　　四周白茫茫一片，看不见天，看不见地，只有那绵绵的云朵，一团团，一簇簇，从身边飘过。

　　林晓智伸手去捞，却捞了个空，那云从指缝间溜走，凉丝丝的，湿漉漉的，如同佳人吐露。

　　他心下畅快，不由得张开双臂。那鹿有意逗他，身子一偏，险些将他颠下去。

　　林晓智吓了一跳，忙抱住鹿颈，老老实实的。

　　那鹿这才满意，继续向前飞去。

　　也不知飞了多久，忽见前方云开雾散，现出一片奇景来。但见那天边，横着一道彩虹，七彩斑斓，从这头直架到那头，望不到边际。

　　彩虹之下，是连绵的青山，山间有瀑布飞泻，如白练一般；山脚有湖泊如镜，映着天光云影。更有一群群的飞鸟，在山水间翱翔，鸣声清越，直上九霄。

　　林晓智看得呆了，喃喃道：“这……这是何处？”

　　那鹿听了，回过头来，拿眼瞅了他一眼，仿佛在说：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

　　林晓智笑道：“好好好，你见多识广，是我孤陋寡闻。只不知，咱们还要飞多久？要往何处去？”

　　那鹿不理他，只顾向前飞去。

　　又飞了一程，那鹿忽然放慢了速度，在云层中盘旋起来。

　　林晓智低头一看，只见下方云海之中，隐隐露出一座山峰。

　　那山峰不高，却极险峻，四壁如削，只在山顶有一片平地，平地上竟有一池清泉，泉水碧绿，冒着丝丝白气。

　　那鹿缓缓落下，四蹄踏在那山顶的青石上，稳稳站定。

　　林晓智从它背上跳下来，四下里张望，只见这山顶不过数丈方圆，除了那一池清泉，便只有几株矮矮的松树，虬枝盘曲，长在石缝之中。

　　那泉水温热，蒸腾起阵阵雾气，将整个山顶笼罩得朦朦胧胧，如纱如幔。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泉水，只觉水温正好，不冷不热，带着一股硫磺的气息。

　　他心中一喜，暗道：“原来是温泉！”

　　只见林晓智三下五除二，将身上衣裤尽数脱了，只余一条犊鼻裤，赤着臂膀地站在那温泉边。

　　那白鹿听得动静，抬起头来，见了他这副模样，吓得后退几步，瞪大了眼睛。

　　又见他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踏入那温泉之中，慢慢蹲下身子，将整个身子浸入水中，只露出一个头来。

　　林晓智长长地舒了口气，回头笑道：“泡温泉果然舒服！”

　　白鹿见他真个只是洗澡，心下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林晓智见那白鹿也不下水，只是卧在泉边的一块青石上，眯着眼睛，似是累了，又似是等着他来服侍。

　　便笑着游过去，挨着它坐下，甩了甩手上的水，抚着它背上的皮毛，道：“好鹿儿，今日这趟可辛苦你了。既然来到了你平日里洗澡的地方，来，正好我帮你洗洗。”

　　那鹿听他这般说，竟是有些犹豫，可就这一会儿功夫，他就已经就被拉下水了，索性就不动了，眯缝着眼，任由他打理起来。

　　林晓智便从上到下，从前到后，细细地给它擦洗起来，自己也洗。

　　那鹿身段修长，皮毛雪白，十分滑腻，皮肉却结实紧致，摸上去弹性十足。他洗着洗着，那手便有些不老实，顺着脊背往下滑，滑到了腰胯上，又滑到那肥嘟嘟的臀儿上，轻轻捏了一把。

　　那鹿身子一僵，猛地抬起头来，拿眼瞪着他。

　　和他在一起久了，有时候，真不知道他是已经看出来了故意调戏自己，还是单纯就是手贱。

　　林晓智忙赔笑，指鹿为马道：“好鹿儿，莫恼莫恼。是我不该乱拍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