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别的不说,但是15亿准备好了么?
破产后,我被千早爱音邀请加入mygo · 小千花 · 4,618 字
此刻。
三上悠端坐在沙发里,背脊挺直,姿态看似放松,眼神却相当的沉稳。
而他的对面,丰川定治,丰川家现任的掌舵人,正负手伫立在客厅这里的落地窗前,宽阔的背影对着房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峦。
窗外的暮色勾勒出他略显佝偻却依然刚硬的轮廓,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三上君主动发言。
“我让祥子去洗澡了,她现在听不到我们的对话。”三上悠说道。“毕竟,接下来的谈话,对您的影响不好。”
这句话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让丰川定治缓缓转过身。这是定治今晚第三次将目光聚焦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第一次,是在祥子带着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亲口承认她喜欢三上悠时。定治那时投来的目光,毫无波动,因为这是已经知道的事实。但是祥子主动说出口,还是让他稍微惊讶。
第二次则是他主动让祥子进屋子。那时他的目光,掺杂了更深沉的审视,因为那时候,他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对祥子的影响力。
但是这第三次……定治的目光缓慢而沉重地扫过三上悠的脸庞,最终定格在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其他年轻人常见的局促或讨好,只有一种冷静的笃定。就像是完全占据了上风一样。
但是对方能占据什么上风?要知道他现在是丰川家的掌舵人,而对方最多能拿捏还不成熟的祥子罢了。
所以对方能有什么底牌。
无论是指示他的孙女在这种场合去洗澡,是宣誓祥子信赖他,会听他的话,还是宣告他们已经在同居的现况?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对于定治来说,这仅仅是年轻人幼稚的占有欲,而妄图用这种亲密关系作为谈判的筹码,那只会让他觉得可笑和不屑,绝不会多看一眼。
但是。
【祥子在场,对您影响不好】
这话就不对了。
它完全颠倒了主客关系!不再是一个年轻人面对庞然大物的试图讨好或对抗,而是以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态,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暗示接下来的对话,他丰川定治才是那个需要避开祥子耳目的人?
仿佛三上悠这个小辈,才是主动发难的一方,而他,堂堂丰川家的家主,反而成了需要“避嫌”的对象?
荒谬!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瞬间在胸腔里升腾,但数十年商海沉浮练就的城府让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冷漠。
“我知道您的来意。”而三上君对着对方说道。“而您也做好了准备。”
三上悠仿佛没有察觉到定治变得冷漠的眼神,他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淡然。
他的视线越过了定治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了其身后如同影子般侍立的管家身上。管家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手里紧握着一个深褐色、皮质上乘、款式古典的手提箱。他的站姿无可挑剔,但紧抿的嘴角和微微绷紧的指关节,泄露了此刻的紧张与戒备。
“……”管家在对方目光的注视下,呼吸似乎停滞了半拍,能作为丰川家的管家,自然不可能是普通人,所以,他瞬间明白,自己是带着皮箱上来的,那么就说明了皮箱里是定治要给对方的东西。
所以说,他们这边是带着筹码过来的,这一点就落了下风了。
“你的野心不小。”丰川定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他不再立于窗边显示权威,而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三上悠对面的主位沙发前,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缓缓坐下。
真皮沙发发出轻微的凹陷声,仿佛承载的不只是一个老人的体重,更是整个丰川家的重量。
而定治坐下之后,也意味着双方立刻进入了可能交易的环节。
“彼此彼此。”而三上君却含糊的说道。
他没有回避定治凌厉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接着,他做了一个让定治眼神微凝的动作,只见他微微倾身,从身旁的文件夹里中不疾不徐地取出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将文件轻轻推到两人之间的茶几上,光滑的桌面映出文件清晰的轮廓。
“这是我最近和
祥子重新签订的协议,”三上悠的指尖在文件上点了点,发出轻微的叩击声,“如果她选择退出我的团队,那么将要支付15亿日元的违约金。”
他的目光直视着定治,没有丝毫闪躲,“她现在肯定是没有这个钱的。但是您,”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是能有的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丰川定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三上悠,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任何一丝破绽或心虚。但三上悠只是平静地回视。
“我知道您内心深处,从未放弃过让祥子回到丰川家的念头。”三上悠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显得既认真又诚恳,“而我自己本身,也是希望她能回去的。”
他微微叹了口气,似乎在表达一种无可奈何的理解,“虽然依靠自己,一步一步地积累财富,这个过程本身充满挑战和乐趣,也很有意义。但是。”
而这个时候,三上君的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现实的考量,“对比她与生俱来就能拥有、唾手可得的巨大财富,丰川家的庞大基业,还要让她在我这里辛苦打工,这实在是……太不划算了。是对她天赋和身份的浪费。”
“所以,让祥子回到丰川家,继承她应得的一切,这应该是我们所有人——包括您、我,甚至祥子自己,在冷静思考后都会认可的最佳选择。”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如刀。
“而您也是这个目的吧。”
“……”定治。
定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室内的空气再次凝固,座钟的滴答声变得异常刺耳。
“你想要什么?”定治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深沉的戒备,“如果你觉得凭借你对祥子的那点影响力,就能把她牢牢掌握在手心,借此来要挟丰川家……”
三上悠没有让他说完。他甚至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轻微却不容置疑的“停止”手势,然后说道,“祥子现在去洗澡了。”
“……”定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如果你觉得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就能起到作用的话……”他的话语中充满了鄙夷和警告的意味。
“祥子现在去洗澡了。”然而,三上悠像是复读机一般,第三次,用同样平稳、毫无波澜的语调,重复了这简单的八个字。
声音不高,却像重锤般敲在定治的心上。
可以说,伤害不高但是侮辱性极强。
而这句话的含义也无比明显。
它不是在陈述事实,而是在直接展示一种权力。
一种对祥子意志和行动的绝对掌控力!
祥子对他三上悠的信赖,已经到了可以被他随口一句理由就支开,即使在祖父来访的重要时刻也毫不犹豫执行的地步!
而祥子有些叛逆,甚至是很果断,在祥子为了丰川清告离开丰川家时就已初露端倪,而如今,连丰川清告这个她当初离家的“导火索”都已经“处理”掉了,祥子却依然选择留在三上悠身边,这份沉甸甸的“信任砝码”,其份量之大,足以让任何试图拆散他们的人感到棘手无比。
而这也是为什么定治今天会亲自前来的原因。
单纯的安排管家过来是不行的。
“只要我愿意。可以强制让你和她分开。”而定治语气却维持冷漠的说道。
但三上悠闻言,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悲悯的神情。
“但是您也终有老去的一天,或许您可以凭借现在的权威,短暂地掌控祥子的去向,”三上悠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但未来,终究是属于她的。”
他摊开手,做了一个包容的手势,“而如果现在,我们能找到一个方法,让祥子心甘情愿地回到丰川家,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达成一个她、您、甚至是我,都能相对满意的未来格局,这不是最符合所有人期望、最理想的结果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定治,语气带着真诚的困惑:
“所以,您为什么要拒绝这样的可能性?拒绝一个让丰川家血脉延续、让亲情得以修复的机会?”
一边说着,三上君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丝叹息。
“还是说,您更愿意看到未来的景象——您独自一人,守着那巨大空旷、却毫无生气的丰川家宅邸,所有的亲情与家庭的温暖都化为泡影,最终在无边的冷漠和孤独中……走向人生的终点?”他的话语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定治内心最深处可能存在的恐惧。
而丰川家的赘婿向来都是有些问题的,老婆死了都变得很疯狂。
清告是那样的废物,而定治自己……在妻子离世之后他也做过错事。
而现在这一脉只剩下祥子和……
所以除开她们,丰川定治的亲人也没有了。
但是。
“我现在可还没死!”丰川定治猛地提高了音量,手掌重重拍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花白的眉毛因愤怒而竖起,眼中怒火翻腾。他无法容忍一个毛头小子如此直白地描绘他可能的凄凉晚景。
“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基于事实的合理推演,并以此告知您。”三上悠没有被对方的怒火吓退,反而更加平静,“您现在也只有祥子这么一个血脉,而您真的打算,为了暂时的掌控欲,就彻底切断这份血脉亲情吗?祥子对金钱的态度,我想您比我更清楚。她并不贪恋丰川家的财富。所以,即使您强硬地不让她回去,对她来说,或许只是回归现在的生活,她完全能接受,甚至可能更自在。”
“但是,正因为丰川家如今人丁稀薄,直系血脉仅剩祥子这一支。一旦她对继承权、对回归家族表现出明确的拒绝或彻底的失望,那么……家族内部那些旁支的、觊觎着主家位置的人,恐怕会非常乐意‘帮助’她把这个决定变成无法挽回的‘既成事实’。”
三上悠的目光扫过定治紧绷的脸,“那时候,家族内部的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的角逐,事态的发展,真的还能如同现在这样,完全在您的掌控之中吗?”
说完之后然后他喝了一口茶。
而旁边的管家虽然是保持着安静,但是已经开始有些紧张。
先不说三上悠是否能把控大小姐,但是大小姐,还真的是,可能选择放弃丰川家的继承人的身份跟着三上悠跑路。
而丰川家很大,但是并不是只有这么一支,而之前清告被踢出来是清告被诈骗失误,同时,也是还有其他的丰川家的人在。
所以一旦大小姐对此有所动摇,那么或许可能不经意就被做成既成事实了。
“你想说什么?”而定治语气不变维持冷静的道。
“谁知道祥子的父亲,丰川清告遭遇的那场导致公司损失168亿日元的诈骗事件,背后是否还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隐情?”
三上悠补充道,“作为祥子的父亲,他当时还是公司的社长。仅仅因为一次重大的投资失误,即使金额巨大但是对比丰川家的资产,这168亿并不是能完全让他倒下的数字。然而事实,他却真的被如此彻底地、干净利落地‘踢出’丰川家的权力核心,剥夺所有继承权……这样的处理方式,未免显得有些过于‘干净利落’,甚至……刻意了。”
他微微停顿,观察着定治的反应,看到对方瞳孔骤然一缩,才缓缓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我基于一些零碎信息和逻辑推演得出的个人浅见,并无实据。或许您有更深层、更无法言说的考量。”
“哼。”丰川定治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眼神复杂地重新打量了三上悠一番,“你比清告那个只会意气用事、看不清局势的废物,要清醒得多,也危险得多。”他承认了三上君的敏锐,“现在的局面,在我还坐在这里的时候,确实还算稳定。那些躲在暗处的跳梁小丑,也没人敢真的跳出来,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强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但是,祥子,我丰川家唯一的血脉,我是一定要带回丰川家的!这是不容更改的底线!”
“所以我也是有着同样的想法的。”而三上悠将协议放在了定治的面前。“我知道您是不会放弃的,而我虽然还有前途,但是对上丰川家这样的大手,姑且还是以卵击石。”
“你倒是有见识。”定治道。
“但是,作为年轻人,尤其还是祥子喜欢的人,不希望看到她回到丰川家之后,只是变成一个被抽走灵魂、任人摆布的华丽人偶。那不是她应得的归宿,更不是您真正想要的继承人。”三上悠道。
他现在的资产差不多六七亿,但是对比辉煌时期上万亿的丰川家的确是有着天壤之别。
但是,继承人是祥子,那么为什么要去和祥子未来的资产作对。
尽可能的给她争取到有利于她的条件才是最合理的方案。
“所以。”
三上悠的目光看向了浴室的方向,里面还有水声。
于是,他看向定治,“我会协同让祥子回到丰川家,但是我也会为她争取她应有的自由。”
“因为。”
“我是祥子自己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