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白地

　　白灵已经是第不知多少次乘船了，如今哪怕是在甲板上，这头白色巨狼也可以尽情地奔跑，如履平地。

　　它或许是整个历史上乘船次数最多的冰原狼了。

　　但为了避免同行的水手恐慌，琼恩还是尽量把白灵约束在自己的身边。

　　如今的它蹲坐在琼恩脚边，只要轻轻抬起狼吻便能舔到琼恩的下巴，至于它身上披的那件特制的丝质白袍，如今竟有些短了。

　　“没有……”站在船只侧舷向岛上张望的霍拉斯爵士再不复往日的镇静，“他们跑了个干净。”

　　“这群该死的强盗，我会把他们一个个全都抓出来吊死！”性格本就跳脱的霍柏脸上满是怒火，“不不不……这还太便宜他们了……我要掏出他们的肠子，勒死他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甲板上来回踱步。

　　“我受够了绕着自己的家转圈，我们要上岛去看看！”霍拉斯终于不耐烦，“命令舵手转向，桨手收桨，我们准备冲滩。”

　　“我必须得提醒你，霍拉斯爵士。”琼恩希望他冷静，“我们得到的许可是乘船侦查青亭岛，我们最起码要先报告，等待下一步命令再行动。”

　　“诸位骑士，我也得提醒你们。”来自谷地的船长说，“这是我的船，水手们得听我的命令。”

　　“那你就下令！”霍柏强忍着怒意，一字一顿地对船长说，“把我们送上青亭岛！”

　　霍柏的话引来船长的反驳。

　　“可能有礁石……”

　　船长话还没说完，立刻被怒吼打断。

　　“我他妈的从小在这长大！这条河道直到那片沙滩不会有任何礁石，我他妈叫你冲滩！”这次咒骂起来的是霍拉斯。

　　接近沦陷的家乡让这两兄弟的脾气愈发暴躁。

　　“听着，琼恩小子。”桑铎开口说，“蓝道·塔利叫我们来侦查，可他又没说要我们侦查到哪里，我觉得在海上可看不仔细，我们就该到岛上去侦查。”

　　他嘴上说的十分好听。

　　起初得到乘着谷地船只来此侦查的任务的只有琼恩一人，霍拉斯与霍柏不知道从何处听来这消息，坚持要随船回来看看他们自己的家。

　　至于桑铎·克里冈嘛……他只是单纯地自己闲不住，比起一个人在帐篷中喝闷酒来，他更喜欢与同样穿着白袍的琼恩呆在一起。

　　“冲滩！”霍拉斯死死盯着船长。

　　船长并未理会霍拉斯无端的怒火，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琼恩。

　　“我们上岸去看看。”琼恩终于退让了，“让水手们也带上兵刃。”

　　整整一天的绕岛航行什么动静也没发现，琼恩也开始相信铁民已经撤离的说法。

　　“在此之前，放飞信鸦，让蓝道大人了解我们的动向。”琼恩命令船长。

　　这艘不过百桨的快速战舰向着沙滩扬帆。

　　岛上即使有未撤离的铁民，人数也绝对不多，唯一值得怀疑的是临海的三座港口城镇：莱安港、蔓藤镇、海星港。

　　船只从城镇外的海面上驶过时，琼恩仔细观察了几座城镇，却没发现一点动静。

　　港口内没有铁民的长船与被俘获的商船，也没个人影往来，整座港口如同死城。

　　可这几座城镇也是最好藏下伏兵的地方了，若是真有些铁民打算留下来拼个鱼死网破，他们一定会选在城中藏身。

　　因为琼恩扪心自问，若是他面临铁民一般的绝境便会如此，他会下令在敌人的城中抵抗，若是抵抗失败，还可以在敌人的城中四处放火焚城。

　　所以眼前离莱安港有一段路程的沙滩便是不错的登陆地点。

　　若真的有他们应付不了的敌人，他们便会回到这处沙滩，将船推回海里逃跑。

　　他们没有骑兵，可铁民同样没有。

　　“收桨！”船长对水手下令。

　　船只依靠风帆与惯性滑向沙滩。

　　“收帆！”船长再次叫喊。

　　随着那片帆布收起，他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直到琼恩感到船只有明显的抬升。

　　他们冲上了沙滩。

　　早就等在船舷处的霍拉斯第一个跳下船，踩在沙滩上，他的弟弟紧随其后。

　　琼恩抽出瓦雷利亚钢剑，带着白灵也上了岸。

　　“小心些。”琼恩提醒失魂落魄的双胞胎俩，“没准还有铁民在这里。”

　　“我不怕他们。”霍柏紧咬着牙，“这是我的家，叫他们来吧！”

　　“我们的人民呢？”霍拉斯迷茫地游荡。

　　他们沿着海岸接近城镇，企图找到任何活物。

　　可什么也没有。

　　不止人没了，农庄中的圈里，猪、牛、羊乃至禽类全都消失不见。

　　只有偶尔的虫鸣声提醒他们，这并不是什么蜃景。

　　霍拉斯只是不停地朝前走，领着众人在城镇中穿行。

　　他手中的剑落在石板地面上的清脆响声都没能使他清醒过来。

　　琼恩捡起掉落的剑，跟在沉默的霍拉斯背后。

　　他们在霍拉斯漫无目的的带领下继续向前。

　　霍拉斯在最前面，琼恩见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不过他能够代入霍拉斯的感受。

　　他也能想象出，若是临冬城与铁拳堡变得空无一人，漫步其中的自己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或许是走累了，霍拉斯终于在一处广场上停下来。

　　广场中间有处洁白的喷泉，或许是引来水的高架水渠已经被破坏了，这里早已失去了水源，喷泉侧面还有些刀凿的断裂痕迹，应该是其中一些精巧华贵的饰物也被拆下来带走了。

　　霍拉斯站在原地，他的肩膀开始耸动，接着便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琼恩从未见过霍拉斯情绪如此失控。

　　霍柏虽然也在落泪，但看起来要比霍拉斯好些。

　　他上前拥抱住哥哥安慰，可这行为却让霍拉斯整个身子都瘫软地跌在地上，那哭声再也无法遏制，越来越大。

　　琼恩脚边的白灵好像也被这哭声感染，绕着琼恩的脚开始转圈，每转一圈都要停下来看看相拥的霍拉斯与霍柏。

　　“霍柏……”跪坐在地上的霍拉斯紧紧抱着自己的弟弟，将脸埋进霍柏的肩头，抽噎着哭诉，“青亭岛没了……我们的家没了……他们全都抢走了……他们全都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