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年轻人们

　　来的路上，亨利能看到道路两旁的树叶已经变得青黄。

　　这是深秋的象征，若是学城还存在，想必这个时候已经该通告全大陆，冬天即将到来的消息。

　　此时的夜间已经有了寒意，但角陵大厅的炉火早已燃起，将厅内烤得暖洋洋。

　　厅中聚在一起的骑士与侍从们更是让热气升腾不散。

　　梅丽莎夫人虽然三句不离自己的孩子们，但亨利必须承认，桌上的菜品还算丰盛，他总算可以大饱口福，不用再啃马鞍袋里的肉干了。

　　大厅中间从高处梁上垂下的一面长旗上绘有健步张弓的猎人，这是塔利家族的家徽；

　　与之并列悬挂的是白底红狮的长旗，这是雷耶斯家族的图章。

　　行军途中的亨利完全不必操持这些琐事，他的侍从与侍卫们却时刻牢记带上各种仪仗用品，帮他维持大贵族应有的体面，即使携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会让他们少带些补给。

　　作为东道主的梅丽莎夫人直接让出了主家的位置，让亨利坐在最上首，这是待客的最高礼节了。

　　“亨利大人，我代表塔利家族欢迎您来到角陵做客。”狄肯端着酒杯过来，出口的却是大人的客套话。

　　她的母亲正用期盼的目光看向这里，一看便知是她鼓励自己的儿子来敬酒的。

　　“你母亲让你来的？”亨利笑着问。

　　狄肯苦着小脸点点头，与亨利碰杯。

　　“感谢你的款待，狄肯。”亨利对他说，“去帮我叫派温爵士来，我有话问他。”

　　狄肯虽然得了亨利的吩咐，却如蒙大赦般跑开了，只留他母亲惊讶地望着他的背影。

　　角陵不算座很大的城堡，因为偏僻的缘故，这里的访客也不算多，想必并不会常有宴会召开。

　　餐具五花八门，亨利的桌上尚能摆放银器，可到了骑士们围坐的桌上则大部分是平民所用的锡制餐具甚至陶碗、陶碟。

　　连他们坐的桌子都并非长桌，而是东拼西凑来的，一看就知道有不少是临时从邻近的领民家征用的。

　　狄肯跑到距离亨利没多远的桌上叫派温起身，然后自己却占了派温的位置，不肯回去他母亲与姐妹身边坐了。

　　派温·佛雷笑着端着酒杯，走到亨利的桌旁。

　　“亨利大人。”他躬身道。

　　“派温，不用这么生疏。”亨利将他招到身边，“塔利大人有三个女儿未婚，你有兴趣没有？”

　　亨利实在做不来媒人活计，所幸直接说出来。

　　“这……”派温一脸尴尬地抬头，“亨利大人，我应当忘了与您说，我已经有婚约了。”

　　“这……”亨利好像有些印象，“我有些印象，抱歉，是我忘了。”

　　他举杯与派温碰了一下。

　　亨利清楚派温的记性很好，他只是在为自己遮丑，不过亨利还是道了歉。

　　“你的夫人是谁来着？”亨利询问。

　　“莱拉。”派温说，“莱拉·莫尔蒙，梅姬夫人的第三个女儿。”

　　亨利示意他坐下说话：“什么时候办婚礼？”

　　“原定是在您全取西境以后。”派温说，“该死的铁民。”

　　“该死的铁民。”亨利也附和一句，“佛雷大人亲自与人谈的条件？”

　　“是的，我会娶莱拉·莫尔蒙，瓦德会娶亚莉珊·莫尔蒙，我还得收下莫尔蒙夫人的第五个女儿做侍从，莱安娜·莫尔蒙……当时算作人质。”

　　“不过现在看来佛雷大人做了一笔亏本买卖。”亨利笑了笑。

　　派温口中的人质正在他刚才的桌上与狄肯说笑呢。

　　“不能说是买卖。”派温闹了个红脸，“我已经见过莱拉了，很合我心意。倒是瓦德不太喜欢亚莉珊……据说她已经有了两个女儿了。”

　　派温说着挤挤眼。

　　“你看狄肯和莱安娜还算合适吗？”亨利记得行军路上狄肯便经常去找莱安娜，在金牙城外的比武会上，这小子也盯着莱安娜出神。

　　可还没等派温回答，亨利就见莱安娜似乎被惹得不开心了，提着一只鸡腿砸在狄肯脸上。

　　“大人。”派温捂着嘴笑，“我十分肯定，狄肯小子可是被莱安娜小妹迷得找不着北，但蓝道大人多半不会同意这婚事。”

　　狄肯看起来并没有生气，而是笑嘻嘻地仿佛得了赏赐。

　　“为什么？熊岛虽然小了些，但好歹是个伯爵领。”亨利看莱安娜就想起了远渡狭海的乔拉，看着她就像在看自家的子侄。

　　“尽管梅姬夫人的五个女儿全都姓莫尔蒙，但她本人没有丈夫。”派温耸耸肩，“照咱们南方人的规矩，这五个女儿都是私生子。我本人是不在乎这些，但蓝道大人绝不可能同意这事。塔利家族一直是河湾地的重要贵族之一，历史上，雷妮拉·坦格利安公主曾经亲自到访角陵，他们甚至有一个成员向雷妮拉·坦格利安公主求婚，尽管雷妮拉公主最后选了瓦列利安家族的人。”

　　派温提及历史时便开始侃侃而谈，他与佛雷家其他人不大一样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他读了不少书。

　　亨利望着狄肯像是没事人一样，用心去哄莱安娜开心，却还是打消了介绍他们的念头。

　　“看他们自己的意思吧。”亨利用叉子从蜗牛壳中挖出肉，将一只蜂蜜大蒜煮蜗牛咽下了肚。

　　比起尚且年轻的狄肯，亨利更为詹德利的婚事发愁。

　　角陵配得上一桩王室婚姻吗？或许还要等到回到君临后再问问詹德利的意见。

　　大厅的大门被推开，学士打扮的人望望厅内的热闹景象，便开始寻找起自家领主夫人来。

　　像角陵这种不算大的城堡，召开宴会的宴会厅、待客厅与议事厅一般是合用的。

　　他拿着羊皮纸卷，神色匆匆地走向梅丽莎夫人，对她耳语几句。

　　梅丽莎夫人接过信后仔细查看，接着便示意学士将信递给亨利。

　　“大人，您或许得看看这个。”学士说。

　　亨利还以为出了大事，紧皱着眉头接过信纸，开始仔细地阅读其中的消息，可读过之后眉头便舒展开。

　　铁民海战受挫，已退往铁群岛方向。

　　“我的骑士们！”亨利向着厅中说，“塔斯岛、海鸥镇、白港、阳戟城所组织的联合舰队已经击退了不可一世的铁民！”

　　骑士们纷纷欢庆，用手拍击着桌面回应。

　　“他们曾劫掠我们的圣地、杀戮与我们同信的兄弟姐妹！”亨利端起酒杯起身，提高了音量压过所有的声音，“我将与你们一起登上铁群岛！我们将听见异教罪人在我们的刀剑下尖叫哀嚎！”

　　“万岁！”骑士们纷纷起身，将酒杯高举过头顶，酒液撒在他们的衣袍与发梢上，可所有人浑然不觉，依旧在欢呼，“红狮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