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那种物质

　　贝里·唐德利恩伯爵坐在营帐中唯一一张椅子上：“那么，布蕾妮小姐……”

　　“请称我为布蕾妮爵士。”布蕾妮说，“亨利大人亲自封我做骑士。”

　　她说话时高扬起下巴，用自己的骄傲回应贝里大人的疑心。

　　“布蕾妮爵士。”贝里斜靠在椅背上，“那么你所说的信呢？”

　　布蕾妮对他的无端怀疑感到气愤，但还是准备取出证物。

　　她从斗篷后头取出一只带有肩带的金属圆筒，拧开盖子，抽出里头的卷轴递过去。

　　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从布蕾妮手中接过卷轴，递给贝里。

　　“谢谢，奈德。”贝里一边感谢自己的侍从，一边拿着卷轴仔细查看上头的蜡封。

　　“贝里大人，怎么样？”布蕾妮略带挑衅地问，“不拆开看看吗？”

　　“确实是亨利大人的蜡封没错。”贝里从椅子上站起来，亲手交还卷轴，“请你理解，现在正值战事，伪龙就在……”

　　“我当然不理解。”布蕾妮有些愤慨，“我们曾并肩作战，您却怀疑我的忠诚。”

　　贝里认真地看着布蕾妮的眼睛：“十分抱歉，布蕾妮爵士……塔斯岛落在伪龙手里了。”

　　“怎么会……我父亲……”布蕾妮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令尊带走了塔斯岛的所有船只，他还负责统帅临时组成的联合舰队。”贝里依旧伸着手。

　　布蕾妮没好气地接下卷轴：“那你还怀疑我……”

　　“我可见过太多人做下蠢事。”贝里大人淡淡地说，“很高兴您不是那群蠢货中的一个。”

　　布蕾妮一时竟不知道贝里大人是在夸奖她还是辱骂她。

　　“请您不要心急，我会替您与塔斯大人将塔斯岛从强盗手中夺回来的。”贝里承诺道。

　　布蕾妮将卷轴塞回小桶中，绑回背后。

　　“记得把去我家的强盗吊死。”布蕾妮说，“吊在暮临厅的城垛上头。”

　　她想要告辞，但身后却又有人掀开帐篷进来。

　　“嘿嘿……”一个驼着背的老头走进帐篷，“贝里大人，我真的把‘那种物质’弄来了……嘿嘿……”

　　“辛苦了。”贝里说着又给布蕾妮介绍，“这位是哈林大人。”

　　“哈林……大人？”布蕾妮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

　　“只是亨利大人抬爱……嘿嘿。”哈林又开始发出那笑声，“赏了我一个贵族头衔哩。”

　　“你真的在盛夏厅鼓捣出了些了不得的东西？”贝里打量哈林的目光与刚刚打量布蕾妮的目光如出一辙。

　　“当然……当然……嘿嘿……”哈林变戏法似地从腰后头摸出一个不大的玻璃罐子。

　　可布蕾妮和贝里一见到其中那流淌的绿色荧光便被吓得后退。

　　布蕾妮一眼便认出了这罐中装的什么，她去君临受封时，曾在城外的哨塔中见过这东西。

　　这些东西被一罐罐摆放在装满细沙的箱子里，堆在石塔的地下室中。

　　负责看守这玩意的得意地告诉布蕾妮这玩意是野火，就是这些东西在黑水湾的海面上烧了一整夜才熄灭，眼下这么点是没用完的。

　　好奇的她便向见多识广的父亲问了更多……

　　“你怎么把这玩意带在身上？”贝里有些气愤地质问他，一时竟忘记了礼数。

　　“别着急呀……嘿嘿……”哈林裂开嘴，露出满口泛黄的牙，“这可安全啦。”

　　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野火瓶子，布蕾妮直接退到了帐篷角落。

　　“这可是野火。”布蕾妮想劝这疯癫癫的老头冷静。

　　“不不不……”老头浑不在意地向布蕾妮展示手中的小罐，“这种物质只是野火的原料，当它燃起来才叫野火……嘿嘿嘿……”

　　“你先把它放在营帐外头。”贝里大人也劝他。

　　“它真的很安全。”老头急了，“只有被阳光直射过久，或是暴露在空气中一小段时间它才会燃起来。”

　　“那你先把它收起来。”贝里大人还是不放心，“别放在我眼前晃。”

　　哈林这才将小罐子藏回斗篷后面，嘴上还嘟嘟囔囔地说个不停。

　　“你怎么办到的？”贝里这才问，“我听在君临的骑士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疯老头有些得意地捻捻下巴上的白须。

　　“我的名字可要被刻在炼金术士公会的典籍上了……嘿嘿嘿……”疯老头又开始笑。

　　“说重点。”贝里大人问，“你确定所有士兵都能安全地使用它？”

　　“这种物质流贯我的血液，存在于每个火术士的心中。我们敬畏它的力量，但普通士兵……嘿嘿嘿，打起仗来往往头脑发热，只想大干一场。”哈林说道，“尽管它已经足够安全，但还有诸多注意事项。任何一点小差错都会酿成灾难，在此，我务必再三强调。先父曾多次提醒伊里斯国王，我的祖父也是这么向老王杰赫里斯说的……”

　　“这么说必须得要你们亲自操作？”贝里问。

　　“倒也不是，不过普通士兵……”哈林犹豫起来，“必须得经过严格的培训，务必非常小心，非常非常小心。”

　　“你们怎么做到的？”布蕾妮难以置信地问，“我在君临听到的可不是这样。”

　　“我只是……我只是减少了它的计量。”哈林扭扭捏捏地说，“从前他们用好大个罐子装，我把它们分成小罐，发现更安全。”

　　“这么简单？”布蕾妮不信这说法，“那前人怎么没发现这法子？”

　　“老智者波立特曾经告诉过我——当时我还是个助手，我问他为什么我们许多法术，呃，不如卷轴上记载的有效？他说，这是因为龙的死去，魔法也随之离开这个世界。”哈林看起来稍稍正常了一些，“或许是魔法又回来了，这种物质要比以前驯服了许多……当然，得严格按照我的教导来，对无知者和蠢货来说，它们依旧危险。”

　　哈林撇了布蕾妮一眼，见她还是怀疑，便又补上一句。

　　“本来微量携带这种物质便很安全，密尔来的一个神棍便经常用这种手段吓唬人，是我的老主顾了。不过自从我被亨利大人封为了贵族，他便再没来光顾过我的生意，或许是自惭形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