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这绝不可能是我的队友

　　詹姆·兰尼斯特从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同他们在一起。

　　若是他最讨厌的人能有个排名，眼前这两位绝对能挤进前十去。

　　眼前这一位是曾经在他冲锋时凭借双手扣住他喉咙将他贯下马的琼恩·安柏。

　　他比詹姆还要高，骑术却并不高明，活像头骑在马上的蠢熊。

　　若是在比武场上用骑枪较量，詹姆有十足的信心，只用一回合便将他戳下马。

　　还有那个是挥着流星锤砸在他头盔上的女人，黛西，哦，从她的家徽便能看出，莫尔蒙家族的人，她就是一头蠢熊。

　　两头蠢熊和他们两名游骑兵同行。

　　仿佛是察觉到了詹姆探寻的目光，第一头笨熊侧过头来。

　　“嘿！你瞅啥？”大琼恩问。

　　“笨熊骑马当然值得看一眼。”詹姆笑着回应他。

　　大琼恩被这一句话呛得红了脸，胡须都立了起来。

　　“弑君者。”那头母熊冷冷开口，“想必你下巴已经不痛了吧，需不需要给你再来一锤？”

　　“你想在这袭击一名守夜人吗？”詹姆夸张地看看四周。

　　白皑皑的雪地与成群的秃树，高大的冰墙已经被他们甩在身后。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名？”詹姆问她，“是个连你的主子也保不住你的罪名。”

　　这两头笨熊在马上被气得不行，但终究还是没有扑过来。

　　他们还要依仗他去寻他们的小主子，肯定是不敢动手。

　　当然，即使是他们两个一起上也绝非詹姆的对手，詹姆对这点还是自信的。

　　仅凭腰间的宝剑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取下这两人的头，但他并没有兴趣这么做，只是嘴上拿他们逗逗闷子罢了。

　　“我可不会上报呦。”最前方引路的守夜人笑着回头说，“兴许你自己摔下马了呢？”

　　那老守夜人即使骑在马上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胡子已经灰白，皮肤和四肢都已经松弛，看起来像是没人保养的锈剑，但他身后背着的那张弓却比他更加神采奕奕。

　　他所携带的箭要比寻常弓手更多，腰间和背后各有一个鼓鼓囊囊的箭袋，马侧还有一个装满的箭壶。

　　他叫什么来着？

　　乌马还是什么蠢名字？

　　一个没有姓氏的人，却成了詹姆的守夜人兄弟。

　　“你可是我的誓言兄弟。”詹姆试图唤醒他的良知，“我也发了誓。”

　　“你也杀过我的兄弟哩，詹姆。”老游骑兵回头笑了。

　　他语气分外熟络。

　　“我从没杀过守夜人。”詹姆努力地回想。

　　应该没杀过。

　　他曾对不少人挥过剑，已经忘了大多数对手的相貌，但他确实不记得有任何对手身披黑袍。

　　“我也不是生来就是守夜人。”老游骑兵回答，“我叫乌尔马，你当真不记得？”

　　詹姆骑在马上努力地回想，但最后还是摇摇头。

　　“御林里，我们有过一面之缘。”老游骑兵又开始笑。

　　御林里……

　　老游骑兵将弓从背上取下。

　　“我是御林兄弟会的一员。”老游骑兵的笑容变得阴恻恻的。

　　他在马上弯腰屈背拉开弓，箭尖指向詹姆的脸。

　　“你是那个……”詹姆总算想起，“射穿了杰洛·海塔尔爵士一只手的神箭手！”

　　乌尔马。

　　詹姆总算想起了这名字，他亲自带人将其装进囚车。

　　他望着指向他脸的箭尖，能感觉到寒意穿过厚实的黑衣，从下身直窜到后脑。

　　“你总算想起来了。”乌尔马的笑容阴森，“西蒙·托因、微笑骑士、三绞不死的长颈奥斯温、‘白鹿’温妲和‘大肚子’本恩……”

　　詹姆在马背上绷紧身子，疯狂地思考起该如何自救。

　　一旁的琼恩·安柏和黛西·莫尔蒙就像看热闹一般，丝毫没有劝阻的意思，不过好在他们并没有参与进来。

　　“听我说……”詹姆勉强扯起笑容，想劝他冷静。

　　“还有曾经教我射箭的‘造箭者’迪克。”乌尔马说，“他们可都是顶好的人。”

　　“我奉国王之命剿匪。”詹姆说。

　　“哦？那个国王？”乌尔马故作疑惑，“你杀的那个？”

　　“伊里斯·坦格利安。”詹姆咬着牙说出。

　　他被箭头牢牢指着，开始思考起如何摸到剑，若是只有一个对手，他很有信心。

　　只要近身……

　　可乌尔马却慢慢松开了弓弦，将箭放回腰间的箭袋里。

　　“我只是开个玩笑。”乌尔马十分轻松地说，“我若是想杀你，在黑城堡就动手了。”

　　詹姆再次扯出一个笑容，但心底却怒意升腾。

　　“大家都死了，只剩我一个人，老成了这副模样。”乌尔马的笑容却十分轻松，“报仇又有什么意义呢？运气够好的话你不会阵亡，你会像我一样，在这世界的尽头慢慢老去，直到所有人遗忘你的名字，然后你才会死。”

　　“我会死在一次战斗里。”这是詹姆如今唯一渴求的，“我会挥着剑与那群野人或是什么怪物奋战至死。”

　　詹姆绝不会像乌尔马一样，变成这幅苍老的模样，在白须与皱纹侵蚀他之前，他会握着剑，如同骑士一样死去。

　　“或许吧。”乌尔马笑着耸耸肩，转过身继续骑行，哼唱起詹姆从没听过的小调来。

　　【流浪的御林兄弟会啊，他们说我们是贼。

　　拿森林当城堡，走大地四海为家。

　　没有金子逃得过我们的刀枪，没有少女逃得出我们的手掌。

　　噢，流浪的御林兄弟会啊，谁人见了都怕……】

　　大琼恩挑衅地看了詹姆一眼，像是在嘲讽他。

　　“仅凭我们四个就能找到布兰少爷？”黛西·莫尔蒙问道。

　　詹姆别过脑袋去，没回答她的问题。

　　“不止我们四个。”乌尔马停下了歌唱，“老乌尔马有妙招，我能寻到帮手，所以总司令才派我领你们来，詹姆爵士只是个添头。”

　　“我们能把他们带回来？”黛西·莫尔蒙又问。

　　“当然。”乌尔马十分笃定，“若是你见过我的帮手就不会有这个疑惑。”

　　詹姆知道他在说谁。

　　那个据说能驱使乌鸦的神秘人。

　　但詹姆从没见过他，只是听跟着洛拉斯爵士逃回来的新兵说过。

　　而与洛拉斯爵士同行，见过那神秘人的人中，这乌尔马是唯一一位资深游骑兵。

　　乌尔马在一颗枯树前停下。

　　“嘿，告诉你的主人，我是洛拉斯爵士的人。”乌尔马抬起头，对着栖在树上的乌鸦说，“告诉他，守夜人需要他帮点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