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换个条件

　　罗柏已经许多年未曾见到他了。

　　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灰眼睛，薄薄的嘴唇，但肤色却比他父亲更健康。

　　这熟悉的五官拼凑在水蛭大人身上便显得冷酷又狡诈，但若是放在眼前的多米利克身上便又只觉得是个英俊的青年。

　　在罗柏的印象中他一直是个安静的人。

　　当临冬城召开宴会时，他会在其他领主的鼓励下坐在乐手边上弹奏竖琴。

　　当同龄的孩子在一起赛马时，他能像长在马鞍上一样骑行。

　　那时面对夸赞时，他会腼腆地躲在水蛭大人身后，可如今的他站在眼前，露出爽朗的笑。

　　“我们好久没见了，史塔克。”一身红甲的多米利克率先开口，“你可长高了不少。”

　　水蛭大人让罗柏恨到了骨子里，可对着眼前的多米利克，他却如何也讨厌不起来。

　　“你也是，波顿。”罗柏也露出笑容与他拥抱了下。

　　多米利克比罗柏大两岁，自然也更高些。

　　多米利克只是摆手示意，他身后跟着的骑士便自觉地奔跑传令，命令所有人安营，没人争执，也没人吵闹，看起来远比北境的军队训练有素。

　　看起来他在统兵方面也很有心得。

　　“你独自领军？”罗柏并没有看见什么能记住的旗号，“我还以为铁王座会派人过来帮你。”

　　“罗柏，我在你这个年纪可就已经是都城守备队的副司令了，亨利大人可是对我放心的很。”多米利克炫耀起来，“还有后队，我命威里斯·曼德勒爵士做统领。”

　　“哦，他穿了几层衣服？”罗柏裹紧了身上的披风，“穿上后他还骑得上马？”

　　“他的马可是整个军中最壮实的，其次是文德尔爵士的马。”说完他哈哈地笑，“我可是听说你结婚了，很抱歉没能参加你的婚礼。”

　　“等我孩子出生后，你倒是可以去临冬城讨杯酒喝。”罗柏透露了自己的秘密。

　　“你是说你的夫人……”多米利克惊讶地望他。

　　“萝丝琳已经怀孕了。”罗柏很开心能与儿时的伙伴分享这消息。

　　“诸神在上！”多米利克仔仔细细地打量罗柏。

　　“承认吧，多米。”罗柏嘲笑他，“至少在这一点上，我要比你快，我虽然没你的年龄大，但我的孩子会比你的孩子年长。”

　　“我会努努力的。”多米利克摸摸下巴。

　　“你和我的妹妹准备什么时候举办婚礼？”罗柏问，“临冬城的人可都等着赴宴哩。”

　　“哦，你们怎么都关注这事？你、国王陛下、雷耶斯夫人……”多米利克有些懊恼地摊摊手，“你们都在催我……不过我们只准备在君临举办宴会，珊莎不是很想回北境，她更喜欢君临。”

　　多米利克歉意地看着罗柏。

　　“哦，没关系。”罗柏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珊莎确实更像个南方姑娘。

　　“那艾莉亚呢？”罗柏问起自己的另一个妹妹。

　　“艾莉亚倒是总念叨着回临冬城看看呢。”多米利克的话给了他些许安慰，“但她放心不下维拉斯大人，她可是爱他爱得紧。”

　　这说明了艾莉亚也不会回临冬城了。

　　布兰依旧下落不明，只有瑞肯在临冬城陪他。

　　罗柏感觉自己就像孤家寡人。

　　清晨刚下过的薄雪被他们踩上脚印，两人开始一同在黑城堡中漫步。

　　“古老而荣耀的守夜人军团，如今成了眼下这幅景象。”罗柏看着那缺了一角的废弃石塔，情不自禁地摇摇头。

　　史塔克从未有如今这般衰败过，几代人之后的临冬城会同黑城堡一般吗？

　　“我会找随军工匠帮忙同守夜人兄弟一起修缮这里，这是我北行的目标之一。”多米利克说，“这已经算好些了，我上一次同乔佛里陛下与亨利大人来到这里时，这里要更凄凉。他们正在恢复，终有一天会有从前的盛况。”

　　“那个傲慢的金发混蛋一定大肆嘲讽这里。”罗柏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又想起了那金发混蛋在临冬城是如何侮辱他和布兰的。

　　“你们之间有不少误会，罗柏。”多米利克说，“乔佛里是个好人，只是当涉及到他的弟弟妹妹时，他总会做些不理智的事情。”

　　罗柏努力地将那张讨厌的脸从自己头脑中驱散，最后深吸一口气。

　　“多米，我需要你的支持。”罗柏说。

　　他的声音中甚至带些恳求。

　　“罗柏。”多米利克也正经起来，“只要我能办到。”

　　“我需要出去。”罗柏说，“去北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多米利克紧盯着罗柏的脸。

　　“我当然知道，多米。”罗柏说，“布兰正在北面，我必须要找到他，我得把他带回临冬城。”

　　若父母还活着，见到如今的史塔克们散到天南海北，绝对会无比痛心。

　　多米利克为难起来：“北面可是有……”

　　“北面有野人的大军和那些传说中的东西。”罗柏抢先说出来，“我当然知道，所以我要抢在他们到达绝境长城城墙底下之前将我弟弟带回来。”

　　多米利克沉默下来。

　　这沉默让罗柏更加心急：“我自己向守夜人总司令提及此事好几回，他每次都拒绝，他禁止任何守夜人做我的向导，也禁止所有人出那道门。”

　　“他知道自己肩负着什么样的使命。”多米利克说。

　　“我也知道。”罗柏说，“他有他的使命，我也有我的。”

　　他不想再追究守夜人为何将布兰与席恩一行放过长城，现在只想要他弟弟回家。

　　多米利克定定地看了罗柏好一会儿，就在罗柏以为他会拒绝时忽然开口。

　　“若你答应我不亲自前往，我就帮你去同丹尼斯爵士说。”多米利克提出要求，“我会和你一同说服他。”

　　“可我……”

　　“你是临冬城之主，有大把忠心耿耿的人愿意替你寻回你的弟弟。”多米利克说，“你与其他领主一样，比起他们，你并不会更加了解那里的环境，你们谁去都一样。”

　　这次沉默的是罗柏。

　　“只要你不亲自去，我就说服总司令派出向导、打开城门放行。”多米利克再次强调。

　　罗柏望着那关切的灰眼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