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撤退

　　舱门直接被推开，来人连招呼都没打。

　　“我们发现敌人的舰队了！”是“理发师”纽特，他一脸兴奋地冲进来。

　　维克塔利昂的睡意立刻被驱散了。

　　他松开怀中深色皮肤的女人坐了起来：“是什么旗……”

　　隆隆的战号声响彻整艘船，更多船只的战号声纷纷吹响回应。

　　啸叫嘶哑深沉，犹如海怪的呼唤，船船相传。

　　这是进攻的号角，他竟然敢越过铁船长下达命令。维克塔利昂有些生气了。

　　“敌人还在行进，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纽特为自己解释起来。

　　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维克塔利昂只是呵退了他，便开始自顾自地穿戴起盔甲来。

　　深色皮肤的女人也从床上起身，不用维克塔利昂说话便开始帮他穿戴起盔甲来。

　　她还未来得及穿衣裳，自己都还赤裸着身体。

　　维克塔利昂转过身，亲吻了她的嘴唇，像是在亲吻自己的盐妾：“这场胜利会让我成为国王。”

　　他没有等女人回答，因为这女人说不出话。

　　等维克塔利昂踏上甲板时，铁民兴奋的呼嚎声不绝于耳。

　　这声音让维克塔利昂同样兴奋起来，但他是铁船长，必须强令自己保持清醒。

　　维克塔利昂站在破开风浪的船头，掏出密尔透镜望向远方的船帆。

　　蓝色船帆内一个白色的圆形，圆形中间又是一只蓝色的鹰。

　　艾林家族的舰队。

　　鹰巢城高高在上的艾林家族，他们在山谷中称雄，但铁船长会让他们知道，海面上是谁的主场。

　　甲板下桨官敲起的鼓点让无敌铁种号上的所有铁民全都热血沸腾，桨叶也跟着节奏拍击水面。

　　鼓声犹如硕大而和缓的心跳，每敲一下，桨动一分，数百人一体，整齐划一，叶刃搅拌海面。

　　敌人的船只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慌张地调转船头，想要逃窜。

　　但他们太慢了，铁舰队如同一支离弦之箭，飞速地射向谷地人可怜的舰队。

　　这群可怜的谷地人，竟然只能用这连撞角都没有的大肚子船只来当战船用。

　　不知道铁王座上的蠢猪是怎么想的，居然想用这支可怜的舰队来夺走已经落入铁民之手的战利品。

　　旧镇的陷落在维克塔利昂的意料之中，听从海面上救起的小船中的逃命者说，亨利并未下令强攻，只是用投石机投掷沥青桶，读书人和他的拥趸们被燃起的火焰活活烤死在参天塔中，如同熏肉一般。

　　不过维克塔利昂并不准备放弃任何一座岛屿，红狮子只能在陆地上张牙舞爪，但他永远别想在海洋中战胜海怪。

　　维克塔利昂信任无敌铁种号那金属撞锤，正如他信任手中的战斧。

　　谷地人可笑的战船更近了。

　　“逝者不死！”维克塔利昂转身高呼。

　　“逝者不死！必将再起！其势更烈！”铁民们兴奋地呼喊着回应他。

　　铁船长为自己戴上头盔，他已经能听见木头断裂的声音。

　　这并非幻觉，而是有更快的小长船已经撞进了敌人的舰队中，船首的撞角已经嵌进了一艘倒霉的目标中。

　　维克塔利昂面前的船比无敌铁种号小上整整一圈，他只是粗略一数便能看出，这船上绝对不过二百桨。

　　金属撞角狠狠撞向还没有完全转向的目标侧面，船桨噼噼啪啪地折断，这在铁船长耳中犹如美妙的乐章。

　　他抓着缆绳，从撞角上跃下，铁靴踏上敌舰的甲板，发出沉闷声响。

　　还有更多的铁民，跟着跳下，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清扫船上所有站着的船员，将整艘船内的所有物资收归为战利品。

　　船上的水手并没有穿甲，毕竟他们并非铁民，害怕被大海所吞没。

　　可怪异的是这船上的人数不仅比想象中少，而且尽是些懦夫。

　　当维克塔利昂挥着斧想要朝他们进攻时，竟没一个人试图抵抗，反而全都扑通扑通地往海里跳。

　　“该死的！该死的！”

　　维克塔利昂的斧头无法饱饮鲜血，只能不停地咒骂，倒是有不少铁民兴奋地钻进船舱中想要看看有什么值得拿上的东西。

　　“船舱里是空的。”纽特好一会儿才来报告说。

　　维克塔利昂站在船舷边上，恼怒地望着那群在海水中扑腾的水手。

　　他们还在笑，像是在嘲讽。

　　本能告诉维克塔利昂，这是陷阱。

　　“射死他们！”但维克塔利昂还是下令，“我不要俘虏，送他们去见淹神！”

　　不过没人执行他的命令。

　　“看那边！”有铁民惊恐地指向南方，正是这群谷地的船只来的方向。

　　一支与铁舰队规模相当的船队正在靠近，他们的旗号五花八门，航速也不快，可眼下铁舰队正被这些还没沉没的船只困住。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船？”维克塔利昂生气地问，“铁王座的舰队不是正在应付厄斯索斯人？”

　　“是多恩人！”纽特指着橙色的船帆，“还有风暴地的、北境的、谷地的。”

　　“回到船上去。”维克塔利昂下令，“向后划船！”

　　他们必须将撞角从这陷阱中拔出来。

　　但敌人并没有给他们时间，他们同样在划桨。

　　冲得最深的船已经开始被攻击，敌人的战舰同样拥有撞角。

　　已经站在无敌铁种号甲板上的维克塔利昂失神地看着铁舰队的船只们奋力想要扭转方向，但无济于事，敌舰依旧朝他们撞去。

　　海面上布满船只，有些甲板上正闪着刀光剑影，有些正在下沉。

　　有些被撞得支离破碎，船壳之间的水面犹如一锅炖汤，点缀了无数尸体、断桨和趴在残骸上的人。

　　敌舰中最大的那艘船帆上是一个四分格图案，由玫瑰底色上的黄日与天蓝底色上的白月组成。

　　维克塔利昂不认得这家徽，但这失败的滋味让他感到苦涩却又无比熟悉。

　　他仿佛能在那艘船的甲板上看到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那颗该死的、秃顶的脑袋。

　　“司令？”纽特紧张地出声询问。

　　这次他倒是没有尝试越过铁船长下达命令。

　　“撤退。”铁船长的嗓音低沉得可怕，“我们回铁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