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未曾设想的道路

　　议事厅中摆放着几张简易的乌木长椅，看起来朴素，但十分不合女王的身份。

　　丹妮莉丝拖着曳地长袍，率先到最里头的椅子上坐下，接着是乔拉坐在靠近她的椅子上。

　　弥桑黛最后领着灰虫子进来，但她并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到女王左侧站定，灰虫子倒是自觉地坐到乔拉对面。

　　丹妮莉丝低着头思索：“巫魔女声称我这辈子再也无法生育。”

　　她眉头紧锁，咬着下唇。

　　“既然是巫魔女施展的巫术诅咒，也总该有巫术能消除诅咒。”乔拉·莫尔蒙安慰她，“等到战事结束，我会为您寻来最好的巫师。您可以自由地选择您喜欢的联姻对象，诞下您的子嗣。”

　　乔拉的话似乎起了作用，丹妮莉丝的眉头舒展开不少。

　　“乔拉爵士，您对多恩人了解多少？”女王开口询问。

　　“多恩人不可靠，女王陛下。”乔拉直截了当地回答。

　　他与多恩人接触不算多，但远胜于在场众人。

　　“可篡夺者夺取我父王的王位时，阳戟城始终忠于我们家族。”女王皱起眉头，“我无数次听韦赛里斯讲起这件事。”

　　“那您应该了解下他们为什么忠于您的家族。”乔拉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您的父亲曾扣押了伊莉亚·马泰尔来让他们从命……”

　　乔拉说出话时还能瞧见丹妮莉丝震惊的眼神。

　　“为什么……”丹妮莉丝一脸疑惑，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仿佛第一次听说她父亲是一个多么糟糕的人。

　　“您的父亲认为雷加在三叉戟河被劳勃所杀，是因为勒文·马泰尔在三叉戟河之役中背叛了雷加，所以他扣押了伊莉亚·马泰尔做人质。”这些都是乔拉随艾德·史塔克进入君临时所听说的，不过他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我父亲真是疯子吗？”丹妮莉丝突然问，“韦赛里斯说发疯的传言是篡夺者的阴谋。”

　　“他曾经还算是位正常的国王。”乔拉说，“但这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他变得越来越疯狂、多疑，猜忌身边的所有人。”

　　丹妮莉丝只是聆听着乔拉的话，并未出言反驳。

　　“直到布兰登·史塔克带着随从前往君临讨要莱安娜·史塔克……乔佛里·梅利斯特、凯勒·罗伊斯、艾伯特·艾林、伊森·葛洛佛和布兰登本人全部被您父亲逮捕。接着伊里斯召所有人的父亲前往君临问罪，然后下令用残酷手段处死了所有的父亲和儿子。北境的主君和继承人、谷地的继承人，还有不少有名号的贵族，就这么全都死在了君临。”

　　乔拉说着自己所了解到的有关疯王的一切，并尽量避免用疯王来称呼丹妮莉丝的父亲。

　　“他接着要求鹰巢城公爵琼恩·艾林将劳勃·拜拉席恩与艾德·史塔克全部处决，但琼恩·艾林拒绝了。最后，一场战争爆发了……您知道结果。”

　　“我父亲就没有好的方面可以说吗？”丹妮莉丝不快地抿起嘴。

　　“我所熟识的每一位领主都诅咒他的名字。”乔拉·莫尔蒙说，“我不喜欢艾德·史塔克，他不适合做北境的主人。但瑞卡德老公爵与布兰登都是很好的人。”

　　“我听够了。”丹妮莉丝止住了话题，“还有，我们有些跑题了。”

　　“多恩人是被人质所裹挟，所以被迫战斗到最后。”乔拉总结道，“若是伊莉亚·马泰尔不在君临，多恩人早早就向劳勃陛下投降了。”

　　乔拉的话说完，厅内的几人全都直直看向他。

　　“我不喜欢你提起篡夺者的语气。”丹妮莉丝轻声说，“现在你是我的首相。”

　　但劳勃救过我的命，我同样不喜欢任何人用篡夺者称呼他，他是天生的王者。乔拉想。

　　“是的，女王陛下。”他微微低头，避开了丹妮莉丝的视线，“我是您的首相。”

　　“灰虫子，你怎么看待……昆廷·马泰尔向我求婚一事的？”丹妮莉丝停顿一下才想起多恩人的名字。

　　灰虫子的脸永远面无表情，和其他无垢者一样。

　　他转向丹妮莉丝：“您可以自由地选择您的夫婿，女王陛下。没有人能强迫您。”

　　灰虫子语气坚定，仿佛女王的婚事也会导致一场战争。

　　“没有人会强迫我。”女王露出笑容，“只是我觉得多恩人可能会帮助我们结束这场战争，他们或许没有五万人……但哪怕只有一万……”

　　“哪怕多恩人的军队只有一万，也不可能将他们派来阿斯塔波。”乔拉打破了她的幻想，“多恩人的军队只可能防备多恩，若是他们将军队派来阿斯塔波，等同于公然支持您的复辟。亨利的怒火会顷刻而至，他的军队会轻易占领无人防备的多恩。”

　　“乔拉爵士，那您建议我怎么做？”

　　丹妮莉丝虽然是在询问，但乔拉已经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怒意。

　　“我建议离多恩人远些。”乔拉说，“我们虽然无法拿下弥林，但已经足以守卫阿斯塔波。”

　　“小人誓死守卫您的土地，女王陛下。”灰虫子说。

　　“时间会让弥林与渊凯认清真相。”乔拉对沉默不语的丹妮莉丝说，“奴隶主们终究会承认您在阿斯塔波的统治。”

　　“可我想回维斯特洛。”丹妮莉丝忽然开口。

　　“维斯特洛可没什么好的。”乔拉苦笑道，“那里并没有厄斯索斯繁华。”

　　“我在厄斯索斯碰见的每一个人都在强调我来自哪里，我想去看看我出生的地方。”丹妮莉丝说。

　　尽管她是召来众人询问意见，但看起来她在说服她自己。

　　“非马泰尔不可吗？”乔拉咬了咬牙，还是问出这句话。

　　“什么意思？”丹妮莉丝反问道。

　　“您有更好的联姻对象。”乔拉紧紧盯着女王的眼睛，“拜拉席恩……”

　　“你疯了！？”丹妮莉丝立马出言打断。

　　“您的父亲已经死了，劳勃也已经死了，泰温·兰尼斯特也死了。上一代人的恩怨已经结束了。”乔拉见丹妮莉丝没有发怒，便接着往下说，“当今王座上坐的是詹德利·拜拉席恩，他至今未婚。铁王座的力量远胜于多恩，弥林与渊凯不敢与铁王座撕破脸皮的。”

　　“但他会愿意吗？”丹妮莉丝终于动摇了。

　　她又开始咬起下唇来。

　　“詹德利并非劳勃的嫡生子，他需要一位血统高贵的妻子来帮助他稳固王位。”乔拉深吸一口气，“亨利·雷耶斯先后拥立两王，詹德利会尊重他的意见，而我与亨利相交莫逆，若您愿意，我可以作为使者，前往铁王座立下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