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证物

　　巴利斯坦爵士很快退了下去。

　　接下来还有更多立下功勋的骑士逐个通过巨大的橡木门走进大厅，每进一位，黄铜喇叭都响起一阵嘹亮的号声以为致敬。

　　司仪高声宣布他们的姓名与事迹，列席的贵族们同样给予他们欢呼，不过他们得到的呼声都不如巴利斯坦爵士的。

　　而国王与首相虽然依旧在台阶前与他们见礼，但他们所占用的时间也远不及御林铁卫队长。

　　每人都得了一匹战马、一支银柄长矛、一件新造锁甲、外加一顶带面甲的全盔，还有些金银被授予他们，只有几人被分到了王领和风暴地的骑士城堡。

　　艾莉亚不禁有些失望起来：“我还以为能见到几位新伯爵呢。”

　　“功勋卓著的精锐全都被亨利挑去继续作战了。”维拉斯一边鼓掌一边回答艾莉亚，“他们一时半会回不来，但眼下我们必须有一场仪式来稳定人心。毕竟伪龙带着军队来了。”

　　“他会打到君临吗？”艾莉亚又开始担心起来。

　　“不会的。”维拉斯牵着她的手安抚，“他和他的异邦军队都会被歼灭，我保证。”

　　“可你刚刚说他们拿下了风息堡。”艾莉亚忧心忡忡。

　　那可是首相大人曾经用了一年都没拿下来的坚城，若是伪龙拿下了它，那他的军队规模一定空前……

　　“他只是趁着风暴地空虚。”维拉斯的脸上笑容收敛了，“风暴地的军队马上回援，君临的军队也将由巴利斯坦爵士带去与他们汇合，厄斯索斯人只会被歼灭在风暴地的丘陵中或是淹死在破船湾里。”

　　艾莉亚能感觉到维拉斯的手攥紧了，但艾莉亚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直到司仪官宣告所有有功骑士已经完成了接见，维拉斯才回过神来。

　　接下来该是守夜人觐见了。

　　“是我的弟弟领队。”维拉斯骄傲地宣称，“洛拉斯，他在守夜人中担任了首席游骑兵。”

　　英俊的百花骑士，艾莉亚见过这位曾在比武大会中大放光彩的骑士，也不止一次地从维拉斯口中听到这名字。

　　他时常担心自己的弟弟在绝境长城有没有受苦、受冻，这应该也是他坚持带艾莉亚来出席庭会的原因，就连隔了几个座位的玛格丽夫人也一脸期盼地望向门口。

　　两名披着黑袍的守夜人从橡木大门走进王座厅。

　　为首的守夜人长得高大，还留了棕色的胡子，相貌俊俏但面孔却略显粗糙，肩上竟还落着一只大乌鸦。

　　后头跟着的那个比第一个还高，宛如一个小巨人，艾莉亚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瓦德，是曾经总跟在父亲的大个子护卫，他弓着身子，背着一人高的箱子跟在乌鸦骑士身后。

　　可洛拉斯爵士在哪呢？

　　艾莉亚伸直了脖子往后头瞧。

　　“洛拉斯长高了。”维拉斯轻声感叹。

　　走在第一个的竟是百花骑士？

　　艾莉亚几乎没认出来，她记得这百花骑士曾经长得像姑娘一般秀气，竟然在绝境长城折腾成这副模样。

　　“陛下。”洛拉斯单膝下跪。

　　他身后的瓦德也放下箱子，跟着行礼。

　　“陛下！陛下！”洛拉斯肩头的乌鸦跟着大喊。

　　“起身。”詹德利在王座前的台阶下说，“守夜人来的兄弟无需在王座厅中屈膝。”

　　但国王却不叫洛拉斯的名字。

　　“詹德利讨厌洛拉斯。”维拉斯垂下眼眸自语，“这也是洛拉斯不先来见我们的原因，他怕陛下一并讨厌上我们。”

　　“感谢您的宽容，陛下。”洛拉斯爵士感激后起身，他身后一言不发的瓦德也跟着站起。

　　“无需谢我。”詹德利面上没有一点笑意，“我的弟弟无数次在我面前提及守夜人的奉献，若非如此，我根本不会接受你的面见请求。”

　　他的话使厅中的气氛冷淡下来，他身旁立的首相也犹豫着想要劝解。

　　“还有我的首相大人也说守夜人的首席游骑兵有要事面见。”詹德利话锋一转，“所以我总得接受我首相的谏言。”

　　首相大人终于长舒口气，厅中也重新有了呼吸声。

　　“陛下，我来为诸位示警。”洛拉斯像是并没有听明白国王语气中的不喜一般。

　　詹德利站在原地不发一言，只是点点头示意洛拉斯继续说。

　　“威胁维斯特洛的邪恶力量正在绝境长城以北苏醒。”洛拉斯的声音不小，厅中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他说的话。

　　人们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是的，大家都听说过。”洛拉斯说，“是异鬼，我们再次发现了它们活动的踪迹。”

　　厅中开始有人哄笑。

　　维拉斯面带不快地回头，试图找出发出笑声的人。

　　“没错，童话故事中的异鬼真实存在。”洛拉斯转向所有人。

　　每当洛拉斯说出一句话，他肩膀上的大乌鸦也跟着重复最后一个词，他们配合默契，每当洛拉斯说完一句，总会留出乌鸦说话的时间。

　　“冰雪中的邪恶生物，它们如影随形，昼伏夜出。”洛拉斯的声调更高，“它们带来寒冷与死亡，我们曾写信给君临示警，当时乔佛里陛下还在位，亨利大人代其回复我们，要我们抓一只活的做证据。”

　　听到“乔佛里陛下”与“亨利大人”，詹德利陛下这才放缓了脸色。

　　“我们不能让骑士们因为童话故事中出现的邪恶存在而将他们派去冰天雪地里受冻。”温斯顿大学士打断，“我们知道塞外有了些野人军队，而且我们已经派了一支军队支援，北境诸侯也正领兵北上。”

　　“受冻？守夜人组织起远征军在绝境长城以北与他们交战，可却惨败，没有一人生还！”洛拉斯有些生气。

　　“也就是说你们没带回证据？”詹德利陛下问。

　　洛拉斯深吸口气，回过头下令：“瓦德。”

　　曾经只服从艾德大人的大个子听到命令后解开了缠绕箱子的铁链。

　　木盖倒下，箱子里也有锁链声跟着动。

　　国王最先变了脸色，首相也慌不择路地躲在国王身后，连那两名御林铁卫也如临大敌。

　　没等艾莉亚探头看，一个人影便从箱中冲出来。

　　有刺客！

　　厅中乱作一团，艾莉亚一下便抽出小剑站在维拉斯与玛格丽夫人身前。

　　两名御林铁卫也终于想起了拔剑。

　　还没等艾莉亚露一手，巴隆·史文爵士便一剑斩断了伸向国王的手。

　　箱中人没有倒下，也没有哀嚎，依旧试图前进。

　　这时的所有人才看清箱中的人被三根铁链牵在立起的箱中，两根固定双脚，一根固定脖颈。

　　而那人也穿着守夜人的盔甲，脸上却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