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活化石

　　这是艾莉亚第一次参与正式的庭会，而且是以维拉斯未婚妻的身份。

　　虽然她已经习惯了以这种身份出席各种场合、会见各种客人，但她依旧觉得这场庭会完全没有必要召开。

　　明明昨天已经举办过一次入城仪式了，可今天还要举行什么表彰，又要面见长城来的守夜人。

　　若非维拉斯说君临大半贵族都会出席，她才不愿意来见些不相干的人，因为她准备送给维拉斯的披风还没有绣完呢。

　　她见过无数次守夜人，没什么特别的。

　　她的班扬叔叔曾是首席游骑兵，每次从长城来都会给她讲些绝境长城以外的光怪陆离的故事。

　　直到她来到君临后的一阵子，父亲突然告诉她班扬叔叔死了……

　　艾莉亚并没有为此而哭泣，虽然班扬叔叔是个好人，但艾莉亚从小到大没见过他几面，不过一个还算熟悉的人的逝世确实让她消沉了两天。

　　倒是父亲的反应相当大，艾莉亚从未见过父亲露出如此难过的表情，不过艾莉亚也能理解，那毕竟是他的兄弟。

　　从那天起她便觉得父亲像变了个人，即使在与她和珊莎在一起时也总是皱着眉头，仿佛在悼念自己的弟弟，这或许也是他最终迷失在权利中的原因。

　　喇叭与号声响起，打断了艾莉亚追忆过去。

　　“御林铁卫队长、‘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到！”司仪官高声宣告。

　　一大群骑士、侍从、名流富商和老领主都拥挤在王座厅中，所有人都伸着脖子看向王座厅敞开的大门处。

　　不过艾莉亚倒是没有这个烦恼，她与维拉斯坐在靠近铁王座的旁听席最前端。

　　一位威严的老骑士从王座厅门外步行走来，他穿着一套雕工繁复、上了瓷釉的白鳞甲，甲胄上的白色银线和钩扣系着御林铁卫的纯白披风，这让艾莉亚想起了北境的雪。

　　王座厅内的观礼者开始鼓掌，老骑士在掌声中走到铁王座前，在台阶下停下。

　　铁王座前有他的两名御林铁卫兄弟守护，老骑士在他的兄弟面前取下头盔，露出一头与他盔甲颜色一致的白发来。

　　人们传唱他的勇武，可艾莉亚只看到了一个面容沧桑的白发老者。

　　不过艾莉亚倒是对那身漂亮的白甲羡慕得紧，到时候一定要人给她也打一套。

　　维拉斯待她很好，哪怕是在王座厅，艾莉亚依旧被准许穿着衬衣与马裤出席，腰间还可以配上她的小剑，想必也不会反对给她打一套漂亮的盔甲。

　　詹德利国王端坐在王座上，而首相正坐在他的身侧鼓掌。

　　等到掌声小了些，国王走下台阶，扶起了单膝跪在地上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

　　他开始称赞起巴利斯坦爵士的勇武和忠诚，并历数老骑士这些年所立下的功勋来。

　　场面十分热闹，一副君臣相得的景象。

　　但艾莉亚不这么觉得。

　　她也听过老骑士的故事，但这些功勋都是在坦格利安王朝时所立下的了，而詹德利国王抛开前朝之事不谈，倒显得老骑士的功勋当不上如此礼遇。

　　“为什么詹德利要这么礼遇这位老骑士？”艾莉亚终于忍不住问。

　　维拉斯有这片大陆上最聪明的脑袋，他肯定能解答她的问题。

　　“要尊称‘陛下’，詹德利陛下如今是铁王座之主。”维拉斯也跟着众人轻声鼓掌，但他还是凑近艾莉亚的耳边小声说：“巴利斯坦爵士功勋卓著，当得上所有礼遇。”

　　“可他只是守卫了后勤通路。”艾莉亚理解不了这点。

　　她听过很多次来自前线的战报，战报中极少出现巴利斯坦爵士的名字。

　　“他的功勋藏在骑士故事中，他是传奇，他是一代骑士的信仰。”维拉斯耐着性子解释，“这一代维斯特洛的骑士听着巴利斯坦爵士的故事长大，只要巴利斯坦爵士还在为国王效力，那么拜拉席恩王朝便是铁王座正统。”

　　“亨利呢？”艾莉亚问，“他不出名吗？用长船冲破铁群岛的大门，杀了好多人，还杀了巴隆的一个儿子。”

　　父亲曾在火炉旁讲过亨利爵士在铁群岛上的表现，布兰甚至还有一阵子对此事相当痴迷，不过当时席恩连话都不敢说。

　　“葛雷乔伊叛乱，那事情不过十年。”维拉斯笑着摇摇头，“亨利当然厉害，但提起那时候，所有人都只觉得亨利是个强大的战士。”

　　“那称不上传奇吗？”

　　维拉斯先是摇摇头，然后又点头：“‘旱地行舟’……但那时的他还不算，不过如今他正在成为传奇……”

　　维拉斯略带遗憾地注视着自己的腿：“等到这代孩子听着亨利戡乱反正的故事长大，便会有整整一代骑士尊奉他的名。”

　　“詹德利陛下也会像这样对他吗？”艾莉亚看着首相也加入到了对老骑士的夸赞中。

　　“不会，但詹德利的儿子会。”维拉斯说。

　　好深奥，他明明立下功劳，却不会得到像一位老骑士一般的殊荣？

　　“你可知道，这是巴利斯坦爵士侍奉的第五位国王？”维拉斯移开了话题。

　　“五位？”艾莉亚惊讶地睁大眼睛。

　　“先是坦格利安家族的杰赫里斯二世与伊里斯二世，然后是拜拉席恩家族的劳勃一世、乔佛里一世，再到如今的詹德利一世陛下。”维拉斯拉着艾莉亚的手，“他也是拜拉席恩王朝开国以来的御林铁卫队长，服侍至今，御前会议中始终有他的位置……”

　　维拉斯的语气有些深沉起来。

　　“为什么詹德利陛下不让巴利斯坦爵士休息一下？”艾莉亚问，“他好大的年纪，我从没见过比他年纪还大的骑士。”

　　“卸下巴利斯坦爵士的御林铁卫队长职位？”维拉斯惊奇地反问，“艾莉亚，可别讲这种玩笑话，疯王在世才能干出这种事……”

　　他望向老骑士：“相反，我们准备要巴利斯坦爵士领军。伪龙在风暴地登陆了，他们偷偷绕过了王家舰队与雷德温舰队的封锁，拿下了风息堡……这帮疯子。我们要让巴利斯坦爵士领兵去征讨这个伪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