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恐慌

　　他……或者说它穿着守夜人的黑衣，眼中却像淡蓝的星辰一样闪光。

　　它的右手被齐肘斩断，断肢和左手却依旧徒劳地伸向国王，而断肢处没有一滴血水流出。

　　它的脸已经溃烂，但还能依稀见到密布两腮的痘印。

　　现在的君临虽然已是深秋，不过温度远不及北境寒冷，可它的脸上却覆着一层薄薄的霜。

　　“把剑收起来，艾莉亚。”维拉斯在她身后小声叮嘱。

　　见那“人”被铁链拴得牢固，王座厅内的贵族们也恢复了镇静。

　　詹德利国王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御林铁卫，梅斯大人也从国王身后探出头。

　　“诸神在上……”贵族们纷纷感叹着，并向自己信奉的七面之神祷告起来。

　　“这就是尸鬼！”洛拉斯爵士大声宣告，“异鬼将已死之人的灵魂囚禁，使其变成他们的爪牙。”

　　贵族们开始慌乱地彼此交谈，吵嚷声几乎掀翻了王座厅。

　　“你说这鬼东西在长城以北游荡？”国王询问。

　　“是的，我以我的黑袍起誓。”洛拉斯爵士郑重地说。

　　“既然它是被异鬼复活，那它生前是谁？”国王站在离尸鬼只有两步远的地方询问。

　　“卡特·派克，我的总司令。”洛拉斯说，“他听闻了邪恶之物在北方苏醒，决心与其战斗，但守夜人的远征军无一生还，总司令被寻回时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他就是卡特·派克……”首相大人捋了下衣服，“向铁王座求援的就是他？”

　　“是的。”洛拉斯爵士对自己的父亲低头行礼。

　　他与瓦德明明就在木箱侧面，不过那尸鬼的手依旧呆愣地向着国王与首相伸去，完全当身后的活人不存在。

　　“这么说，那野人……”国王开始思虑起来。

　　“野人应是为了逃避这群可怖的东西，所以他们企图攻打长城。”洛拉斯说。

　　“这么说野人应该算是我们一方的？”首相大人询问自己的小儿子，“有没有可能叫他们为我们作战？”

　　“并不是，首相大人。”洛拉斯爵士生疏地称呼自己的父亲，“长城以北的野人同样是王国的敌人，他们当中或许有极少数良善之辈，但大多数都是些不通律法的野蛮人。”

　　说着他用力地拖拽铁链，将尸鬼塞回箱子。

　　“他们当中大部分不会说我们的语言，他们没有律法，自称自由民，毫无荣誉与廉耻之心，甚至还有些会捕食人类。”

　　洛拉斯爵士的话又在贵族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他们带来的灾祸不下于异鬼，是长城将他们阻挡在塞外。我的无数兄弟死于野人之手，赠地的民众也饱受野人袭扰之苦，若是将他们放过长城，那么这一代守夜人便会沦为整个王国的罪人。”洛拉斯说话时紧咬着牙，“我承认他们当中有少数好人，但我们没法一一辨别。”

　　他说的没错，艾莉亚不止一次地听老奶妈讲述野人的故事。

　　他们是无法无天的、未开化的小偷、强奸犯和杀人犯，其中还有不少异鬼的爪牙，以人类的婴孩为食，还有野人会将自己的孩子供奉给邪神。

　　艾莉亚坐回了维拉斯身旁，继续听洛拉斯爵士说话。

　　“我们已经给过些援助，但想必不足以应付如此规模的敌人，守夜人还需要什么？”国王终于放下了芥蒂。

　　“我们需要人手，需要武器，需要粮食……”洛拉斯开口要求，“亨利大人在担任国王之手时便批准了数项援助，守夜人的境况要比过去好很多，但依旧艰难，我们的兵员变多了，可我们的武器、盔甲与粮食又开始紧缺。”

　　“我听乔佛里讲过，长城确实是个苦地方。”国王感叹道。

　　没坐上旁观席的旁观者中走出一位面容慈祥的老者，艾莉亚见过他几次，大家都叫他“老科本”，虽然他穿着朴素的袍子，但却是一个被开除身份的学士，现在在红堡的牢房里当头头。

　　“陛下、首相大人。”老科本恭敬地行礼，“我认为守夜人兄弟带来的证物一直关在木箱中可不安全。”

　　“没错。”首相大人立马点头，“这邪恶的东西若是跑出来可是件麻烦事，要不还是干脆杀了吧。”

　　“它们不惧刀剑。”洛拉斯爵士说，“即使刀剑入体，它们依旧活动自如，只有火焰能将它们烧死。”

　　老科本又行了一礼：“陛下，大人，不如我们将它暂且关在地牢里，等亨利大人回来亲眼瞧一瞧，毕竟是亨利大人要亲眼见到这怪物。”

　　首相点点头：“也对，该叫我女婿瞧一瞧才行。还有君临城的平民们，叫他们知道，王国将要面对怎样的敌人……”

　　“不行！”艾莉亚身旁坐着的维拉斯大声地否决了他父亲的话。

　　首相大人和国王乃至全大厅的目光都看向他。

　　“这鬼东西会吓坏了君临的民众。”维拉斯解释道，“若是让他们知道，他们会拖家带口地跑去厄斯索斯。”

　　厅中的所有人这才纷纷出声附和情报总管的提议。

　　维拉斯强作微笑，握紧了艾莉亚的手。

　　“史坦尼斯与蓝礼的反叛、兰尼斯特、铁民、伪龙……若是再叫君临人见到这等怪物，他们便要开始质疑起国王来。”维拉斯不安地小声念叨，“若是太平年份，平民们都会念叨圣明的新王；若是赶上天灾，平民们又会怀疑国王的血脉招致了陌客的惩罚了。”

　　“你们的神真奇怪。”艾莉亚嘴上说着，手却攥紧了。

　　“我们人也很奇怪。”维拉斯微笑着说。

　　“既然如此。”国王作出了决定，“那这东西就先关进地牢中，科本，你要将它看紧。”

　　“遵命，陛下。”科本躬身道。

　　“陛下。”温斯顿大学士从第一排的坐席上起身，他先是瞪了一眼科本，然后对国王说，“请您准许我与马尔温博士带领学士研究它。”

　　“我准了。”国王摆摆手，“大学士，这事就交给您负责，但要注意别放跑了这鬼东西。”

　　“遵命，陛下。”大学士在旁观席上躬身行礼。

　　“洛拉斯爵士。”国王将目光移向他，“我会去信与亨利大人，并召集我的御前会议研讨后再来决定如何援助守夜人。请您与其他守夜人兄弟在红堡内稍歇一阵子。”

　　“陛下。”洛拉斯爵士说，“长城还需要我们守卫，我们得返回履行誓言。但所有守夜人会坚守在绝境长城等候您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