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码头

　　这次随军出征，琼恩带来了所有白袍：一共五件，两薄两厚，最后一件是精致的白丝袍，用于出席正式场合。

　　乔佛里亲自把它们交给琼恩，哪怕是在战斗中破损了琼恩也没舍得丢掉，只是找人仔细地缝补后便又能披在身上。

　　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身份，他是御林铁卫，无论什么场合他总是披着一件洁白的袍子，这象征着他的身份。

　　此刻没披着它们，琼恩总感觉自己赤裸着身子。

　　琼恩只能强忍着不适，赤裸着身子总比死了要好。

　　毕竟他只穿件短裤、背着把剑便已经是极限，更别说披着件白袍游泳。

　　但不论穿不穿白袍，他都是御林铁卫的一员，他是骑士的表率。

　　不过更多被其领主推荐的人听闻了琼恩的行动后第一反应便是找借口推脱，一名活蹦乱跳的骑士甚至开口便说他上周占领一座小城堡时膝盖上中了一箭。

　　除了五个佛雷骑士与十三个多恩骑士以外，红狮骑士团和敕令骑兵连队中也有九位骑士报名，另有十二位河间地骑士、十五位谷地骑士与二十二位河湾地骑士……

　　没错，他们都是骑士了，在临行前，琼恩亲手册封了所有没有骑士头衔的人，包括奥柏伦·马泰尔。

　　不过册封其他多恩人的时候却叫琼恩犯了难，这帮多恩人中居然有三位女士，她们都是奥柏伦的女儿。

　　但好在有了亨利大人册封布蕾妮·塔斯爵士的先例，琼恩便也还是捏着鼻子将她们一并册封了。

　　就是萨蕾拉爵士起身时却羞红了脸，她穿着件裹胸皮甲的打扮确实娇俏可人，但琼恩打心底希望她还是那个学士助理。

　　琼恩甚至不知道回到君临后如何对马尔温学士解释，为何他的助理学士到了琼恩这成了一位姑娘。

　　“你怎么还在看我的女儿？”奥柏伦一边游着泳，一边回头对琼恩说话。

　　琼恩佩服奥柏伦的体力，尽管他已经不年轻了，但他依旧可以与其他人轮流拖着那上百只陶罐前行。

　　陶罐里装的并非是油膏，而是粘稠的油脂，每一架马车后头都挂着一只小桶，里头就装着这玩意。

　　它们本是被用来给马车的轮轴做润滑的，要比油膏更容易引火。

　　亨利大人想起了这玩意，命人去收集，至少几百架马车要就此趴窝了，接着它们便被装入这些陶罐中。

　　不过并没有完全装满，陶罐会完全没进海面，但依旧会漂在海面下。

　　“我只是在看有没有人掉队。”琼恩勉强说道，“要换我来吗？”

　　说话时他嘴里还呛进些海水。

　　“我们已经快到了。”奥柏伦说。

　　前头确实已经能见到旧镇的港口了。

　　不过借着月光，琼恩能看到里头停泊的战舰要比他想象的少。

　　大概有几十艘战舰，但大多是百桨左右，只有三艘应有二百桨以上。

　　除了战舰之外，还有七八十艘大肚子商船，应该都是在港口内被铁民缴获的，至于更小些的长船琼恩根本数不过来。

　　那些小型长船大多只有三十桨左右，吃水不足两尺，又窄又轻，可以在任何一处浅滩登陆，甚至还可以被抬着在陆地上转移，不过很难抗住大的风浪。

　　铁民们数千年来便是架着这种长船渡过铁民湾抵达祸垒，然后再从祸垒沿着海岸线北上或是南下，去往各自的目标劫掠。

　　港口内的船只密密麻麻靠在一起，琼恩有些兴奋地颤抖。

　　琼恩今夜便要烧了它们，烧了整个港口，海塔尔家族已经很难有活人来找琼恩控诉哭闹了，至于那些倒霉的商船……船都落到铁民手里了，总不会指望着还能要回去吧。

　　他开始幻想吟游诗人会如何歌颂他的名字，接着又想到了那个在黑水河顺流而下的船长。

　　人们会像歌颂“焚船者”柯连恩·萨斯芒那样歌颂我的名吗？

　　算上琼恩一共七十七名骑士，他们居然没有人淹死，也没有人掉队，就这么接近了港口。

　　或许真有神明庇佑？

　　他们靠近了，靠近了码头。

　　但没有人惊呼或示警，他们就这么带着一长串的陶罐穿过一艘艘船，游进了港口。

　　船上没有人，看来铁民的注意力全都在城墙外头的攻城军队上了。

　　天马上就要亮了，抛石机也会跟着轰鸣，等到这里的火一起，亨利大人便会驱使着铁民俘虏填平外头的护城河，攻城塔也会在之后开始对城墙进攻。

　　他得加快速度了。

　　琼恩带头爬上石质的码头，拔出剑来警惕地打量四周，其他骑士也跟着一个个爬上来。

　　“好多金龙！”有骑士惊呼。

　　他指着一条长船上头没盖紧的篷布所露出的一角，里头是金光闪闪。

　　“还有好多金手币。”另一骑士羡慕地说，“河湾王时期的金币了，海塔尔居然还有这么多……”

　　“还有这么多船。”一个谷地骑士瞪大眼睛，“这得有多少啊。”

　　船舱中不止有金币，还有不少华贵丝绸，这群铁民将战利品都堆在船上，看来随时准备登船逃跑了。

　　但这些东西能让火燃得更旺，诸神站在我们这边。

　　“不要拿！”琼恩立马制止了几名没见过世面的骑士。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了新卡斯特梅的金库，对着一船的凡俗之物再难动心。

　　只穿短裤的光脚骑士们在琼恩的率领下将那一长串的陶罐小心地拉起来，一个个从绳索上分开，分别交到每个人手里。

　　“先往大船上倒。”同样光着膀子的奥柏伦吩咐大家。

　　他又从一艘长船上抽出丝绸来，用匕首切碎了分给每个人，配合火石做引火物。

　　琼恩弓着身子，绕到一艘最大的船后小心地攀上去，直到察觉有人跟在他身后。

　　“奥柏伦爵士……”琼恩接着往前走，“你跟着我干嘛？”

　　“你当真不考虑考虑娶我女儿？”奥柏伦小声说。

　　“我是个御林铁卫。”琼恩手脚并用地爬上船，“我发过誓。”

　　“我叔叔也发过誓，但他也有一个情妇。”奥柏伦冲琼恩挤挤眼睛。

　　“您叔叔？”琼恩难以置信，“勒文·马泰尔？”

　　白典中记载的御林铁卫，虽然他为疯王而战死沙场，但巴利斯坦爵士说过，他是位好铁卫。

　　“是的，他在君临养了一位情妇哩，但这不妨碍他是位尽职的御林铁卫。”奥柏伦说着开始把油倾倒在船上。

　　琼恩不答话，也跟着往上倒。

　　“你还真是没趣。”奥柏伦评价道。

　　“我可是没多久以前刚封你做骑士。”琼恩终于忍不住说。

　　而现在奥柏伦却用自己的一个女儿诱惑他背弃誓言。

　　“谁？”船舱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原本在交谈的两人瞬间停住了话。

　　一个端着酒瓶的胖乎乎铁民摇晃着走上来，他疑惑地挠头，接着四下查看的他便与琼恩对上了眼。

　　琼恩想冲上去与那铁民搏斗，虽然他没穿甲，但一个醉鬼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可那铁民的嘴还没张开，喉咙间便没入了一把短匕，只有柄露在外面。

　　琼恩回头看，却见奥柏伦手中的匕首已经消失了。

　　“继续。”奥柏伦说，“我们的时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