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晚餐

　　富可敌国的海塔尔将旧镇的城墙打造得高大且厚重。

　　但旧镇是座靠海的城市，海塔尔就算将城墙修得如参天塔一般高也无法帮助他们抵挡来自海上的威胁。

　　不过这倒是给准备从陆上收复旧镇的亨利造成了些麻烦。

　　亨利无意等到舰队到来再开始展开进攻。

　　每一个铁民都是水手，若是他们在陆上感受不到压力，便会有更多的铁民驾驶着船加入到铁舰队中去。

　　亨利不知道他们的位置，但已经能想象到，攸伦·葛雷乔伊一定是带着铁舰队准备伏击铁王座派去收复青亭岛的舰队。

　　“我们的抛石机什么时候能开始往铁民头顶丢石头？”约恩·罗伊斯说着看了一眼多恩人。

　　“明天。”奥柏伦头也不抬地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专心致志地用匕首的尖端剔去指甲缝中的污垢。

　　不住飞向城内的石弹是对抗守军的主要手段，可以打击守军的士气。

　　除了石弹，抛石机还可以投掷些新鲜或是腐败的动物尸体进城，完整的尸体刚落地便会化作肉糜，无法清除干净的碎肉与血液会在其中腐烂，接着便会带来疾病。

　　但这手段对旧镇来说不适用，因为这里临海，守军有充足的水源来清理尸体留下的痕迹。

　　抛石机打造完后便会打造攻城塔，旧镇的城墙高大，寻常的长梯无法用来进攻这种城墙，只有登高的攻城塔才能靠近它。

　　最后打造的便是挡箭牌与“乌龟”，工兵们会推着乌龟接近城下布置挡箭牌，然后弩手和弓手们也会推着乌龟接近到挡箭牌后，凭借掩护与城头的弓手消耗对射。

　　大家都对拿下旧镇信心满满，哪怕旧镇的高大城墙也没能挫败大家的信心。

　　铁民或许长于海上的跳帮战，但无论是守住城堡还是攻击城堡，大陆上的战士们都要比铁民有经验的多。

　　交谈间的众人一脸轻松地互相敬酒，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了。

　　“亨利大人，我有话说。”琼恩·史塔克忽然说话了。

　　他和众人一样没穿盔甲，但依旧披着他的丝质白披风，面前的酒杯一口都没动。

　　亨利冲他举了下酒杯示意他发言。

　　“诸位大人。”琼恩站起身，“整个王国优秀战士齐聚于此，面前的铁民在我们面前不堪一击，这我毫不怀疑。”

　　他先是吹捧众人的勇武，不过亨利没有像其他领主一样笑着鼓掌回应。

　　他在等琼恩的“但是”，一般来说，吹捧的话后头都跟着“但是”，“但是”后头的话才是重点。

　　“但是……”琼恩深吸口气，“现在不是庆祝胜利的时候，旧镇是个靠海的城市，铁民又是一群海上来的强盗，一旦见势头不妙，他们又会乘船逃回海上。如何阻挡铁民逃窜才是难事。”

　　琼恩泼的一盆冷水让所有领主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

　　领主们纷纷住了嘴，开始打量起眼前年轻的御林铁卫来。

　　还有人将目光移向亨利，等着亨利说些激励士气的话。

　　但亨利只是端着酒杯冷眼旁观。

　　只有士气低迷时，才需要激励。

　　而好长以来的东征西讨所带来的连续不断的胜利，让领主们的信心膨胀得不成样子。

　　好些人开始相信他们真的天命在身，因为诸神眷顾，所以他们未尝一败。

　　见亨利没有开口的意思，终于有领主大着胆子发言：“琼恩爵士，您这么说一定是有了什么计策吧？”

　　琼恩深吸一口气：“我们从海上绕过他们的城墙，放火烧掉他们码头里的船，这样他们便被我们堵死在了城里。”

　　琼恩的话犹如在刚平静下来的水面投入一块落石，原本沉静下来的领主们又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有人讨论该由谁来做这事儿，更多的人担忧计划能否成功。

　　“琼恩爵士。”一向老成持重的蓝道·塔利不快地板起脸，“您的意思是要我们拿着河道里用的小舟放到海上，用它们来进攻铁民的长船？”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穿盔甲从海上游过去。”琼恩提出的计划更大胆。

　　琼恩的话也惊到了亨利，于是他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

　　“引火物怎么办？”约恩·罗伊斯问。

　　“用密封的陶罐，里头装上油。”琼恩说，“趁着夜色从海上接近，铁民的注意力全在城墙上，不会有人注意到黑夜里从海面上飘着的罐子之类的东西。”

　　亨利必须得承认，琼恩的计划确实有些可行性。

　　那剩下的唯一问题便是从守卫看不到的地方游到旧镇的港口，这可是段不近的距离。

　　大家也都沉默下来，彼此互相打量。

　　亨利也只是等待着其他人发言，若他还只是个小领主，他绝对会自己领人干这事儿，但他如今是统帅。

　　“我来帮你，琼恩爵士！”一头沙金色头发的哈罗德·哈顿最先站起来发言。

　　他满脸激动，像是准备要为这伟大计划献身。

　　“哈利。”亨利轻轻叩叩桌面，“我怎么不记得你会游泳。”

　　哈罗德·哈顿脸上的激动神情瞬间消散，悻悻地坐回原位。

　　“我在铁拳堡做侍从时，便能游着泳横渡黑水河。”琼恩环视各位领主，“但我还需要精于游泳的勇士与我同往，若是亨利大人允许，我想从军中挑选些人。”

　　在座的各位领主中，有些是年轻人，但上了年纪的领主更多，听到不是要他们亲自干这事儿，好多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纷纷开始夸赞起御林铁卫的勇气，并表示一定挑些好手配合琼恩。

　　“我可以带着我的兄弟们跟您去。”黑瓦德站起来拍拍胸脯，“我们河渡口长大的孩子最擅长的就是游泳。”

　　兄弟一词若是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来，大概是表示与自家骑士的亲近，但若是佛雷家的人说出，那便是字面意思了。

　　大家又开始交口称赞起佛雷家族的勇气来，就连艾德慕·徒利也开始领着三河诸侯为黑瓦德喝彩。

　　“大胆的计划，琼恩爵士。”刚在奥伯伦指尖飞舞的匕首插进了橡木桌面，“我能带一些阳戟城海边长大的好手跟您一起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