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宁静号

　　几千年来，铁民与西境始终是敌对关系。

　　铁民会从海上突袭西境，从西境参差海岸线的任意一处登陆，掠夺完后便又跑回海上，作为西境海上门户的仙女岛更是被铁民蹂躏了无数遍。

　　西境只能用最古老的方法抵挡铁民——沿岸修建瞭望塔，只要看到铁民那独特的长船便点燃烽火，让讯息快速传遍海岸。

　　沿岸的领主们会带着骑士和士兵从城堡中奔出。

　　渔民们也会放下渔网，拿起剑来参战。

　　但这个法子只在最初有效，铁民很快便想出破解之法：他们趁晚潮袭来，躲在落日余晖中，瞭望塔上的人无法发现。

　　除了乔汉娜·维斯特林作为凯岩城夫人时曾报复性地组织了一次对铁群岛的登陆作战以外，西境对铁群岛的战事便少有胜绩，铁民来劫掠也多是以不了了之告终。

　　而且乔汉娜还是向河湾地人借来舰队才能登陆铁群岛。

　　就连泰温·兰尼斯特都在铁民手中吃过亏，他所打造的黄金舰队被铁民一把火烧个精光。

　　而设计突袭港口计划的正是眼前的男人。

　　如今他却流连于我的裙下，被我双腿间的武器牢牢把控。瑟曦略带得意地想。

　　她做到了西境从没人做到的事，如今铁民的舰队为她儿子的王冠而战。

　　只是可惜父亲死了。

　　瑟曦原以为当确认了泰温·兰尼斯特的死讯时自己会失声痛哭，但没想到她很快便恢复过来。

　　据说他没有逃跑，而是选择光荣地死在了战场上。

　　他不愧为狮子。

　　但我也一样，我也是狮子。

　　瑟曦不知道敌人会如何对待他的尸体，但瑟曦发誓会为泰温复仇。

　　等到攸伦为她取来军队，那时她会再次回到西境，而西境的领主们会再次举起兰尼斯特的旗帜。

　　到那时我会踩着雷耶斯的尸骨为您举办隆重的葬礼。

　　您将会沐浴在七彩虹光之中，有七位大主教为您祷告，七十七名修女为您咏唱圣歌。

　　一千年之后，当学士们记述历史时，泰温·兰尼斯特会被记载为：七大王国的摄政王太后、凯岩城女公爵、西境守护、兰尼斯港之盾瑟曦·兰尼斯特的父亲。

　　想到这里，瑟曦的浑身都燥热起来。

　　她穿戴整齐后决定上到甲板上透透风。

　　这艘船上到处是畸形怪胎，攸伦心善，收下这群没有容身之处又被割了舌头的水手为他效力。

　　但他们终究只是群怪胎，或许足够忠心，但终究是群畸形怪胎，难堪大用，但愿攸伦所说的军队要比他们雄壮。

　　甲板上的风很凉爽，这里的海面与凯岩城和君临的海水都不同，是深蓝色。

　　但瑟曦并不欣赏海景。

　　攸伦不知道在何处散步，也许是在同那几个被他带上船的人质谈心。

　　他很警惕，知道在远离自己的领地时要带一些其他领主的亲戚做人质。

　　瑟曦除了透风，还想找到自己的儿子和女仆，托曼不在他的房间里，一定是被那该死的女仆带出去耍。

　　若非阿莎·葛雷乔伊还是攸伦的亲族，瑟曦早就忍不住命水手将她丢下船。

　　瑟曦在一群哑巴水手间穿行，很快便找到了立在船首处的阿莎和托曼。

　　他们正在观赏船首像。

　　单臂向外伸展、腰身细窄的黑铁少女立在暗红色的船壳上。

　　大腿匀称修长，胸脯……

　　该死的，她竟然带着托曼来看这些东西。

　　“原来你们在这。”瑟曦走进了托曼，将他搂在怀里，不让他去看船头的裸女像，“你居然带他来看这个？”

　　瑟曦恨不得杀了这肮脏的婊子。

　　阿莎看着瑟曦怀里的托曼露出讨厌的笑容：“您怎么比托曼还害羞？”

　　“你的王冠呢？”瑟曦问托曼。

　　“枕头下面。”托曼小声回答。

　　“你该随时戴上。”瑟曦捧住托曼的脸。

　　托曼垂下眼不说话。

　　“你是国王。”瑟曦提高了音量警告他。

　　“我不是国王。”托曼终于鼓起勇气直视瑟曦。

　　瑟曦想要给他一巴掌让他涨涨记性，但这里人太多，瑟曦还是忍了下来。

　　“回你的船舱去。”瑟曦用力拧了一下托曼的胳膊算是警告。

　　待到托曼哭哭啼啼地走远，一直在看笑话的阿莎才说道：“你不该这么狠心，他还是个孩子。”

　　蠢女人。

　　“他是国王。”瑟曦告诉她。

　　“知道这艘船叫什么吗？”阿莎笑着摊开手，“宁静号。我叔叔割掉了所有人的舌头，只因为他喜欢安静。”

　　但若非攸伦收留这些怪胎，他们早已死在某个角落，他们应当感恩戴德才对。

　　“你在做什么？”瑟曦冷冰冰地看阿莎一眼，“你在同我说话吗？”

　　“当然，王太后。”阿莎行了个礼节，但看起来像是在嘲讽。

　　“很好，看来你的舌头还在。”瑟曦点点头，“你应当留心你对国王与王太后说话的态度，不然我会把你变得和这群怪胎水手一样。”

　　“统治一群哑巴怪胎的国王与王太后？”阿莎像是听到笑话一般裂开嘴，“哦，抱歉是我误会了，这群哑巴怪胎恐怕还是攸伦的臣民呢。”

　　她有恃无恐。

　　但狮子不与小丑争辩。

　　瑟曦想要转身离开。

　　“瑟曦。”阿莎直称她的名字，“托曼是个好孩子。”

　　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这么说，从仆人到庭臣，他们都说托曼是个好孩子，但我必须教他成为一个好国王，像他哥哥一样。

　　“你应当带他逃跑。”阿莎继续说，“在某次靠岸补给时，直接逃跑，找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安定下来，卖掉那些你带的珠宝和那顶愚蠢的王冠。”

　　“他是国王。”瑟曦坚持道。

　　“随你开心。”阿莎耸耸肩，“那是你的野心，我能感觉到，托曼压根不想坐上那该死的铁椅子，上万把剑做的铁椅子，坐起来一定冷冰冰。”

　　“那是铁王座。他是我的儿子，乔佛里的继承人，这是他的责任。”瑟曦对她说。

　　阿莎定定地看了瑟曦一会儿才说：“你会死在我前头的，我能感觉到，你还会害死一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