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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5 节

第330章 一切的开始(上)

权游之红狮子 · 小奸小恶 · 2,054 字

  “你们的其他族人上哪去了?”布兰问她。

  应当是“她”。

  布兰也认不太清这些森林之子的性别,她们长得都很秀气,说话也轻声细语,如同在歌唱。

  “回归了大地的怀抱。”她说,“和孕育我们的土地融为一体。在先民到来之前,这片被你们称为维斯特洛的土地曾是我们的家,即便那时我们也人丁稀薄。诸神给了我们漫长的生命,却不让我们有太多人口,以防我们像没有狼威胁的鹿群一般泛滥。”

  森林之子的目光闪动,如同水波。

  “那是黎明纪元,我们的太阳冉冉升起,现在我们的太阳已经落山了,我的族人也越来越少。巨人也几乎绝迹,巨狮已经灭绝,独角兽岌岌可危,长毛象不过数百,冰原狼倒是能活的久一些,但它们终将消亡。人类造就的世界上没有它们生存的空间,也没有我们的。”

  她的语调悲伤,也感染了布兰。

  说着她又递过一只鱼梁木碗,碗外头刻着十二张面孔,碗里装着粘稠刺鼻的白色膏体,夹着缕缕红丝。

  “这是什么?”布兰松开搂着夏天的手,狐疑地接过碗。

  “鱼梁木籽糊。”她说着递上木勺。

  “这东西能让我变成绿先知?”布兰犹豫地问。

  夏天伸出舌头舔了舔布兰的下巴。

  “是你的血脉使你成为绿先知。”头上的声音回答,“这东西不过是帮你唤醒天赋,让你与树结合。”

  是三眼乌鸦,他原本闭起的血红色独眼已经睁开,刚刚布兰还以为他又睡着了。

  席恩带着其他人去往地下的暗河捕鱼了,只留下布兰在这里接受三眼乌鸦的教导。

  比起与树结合,布兰更想站起来,但所有人都告诉他不可能。

  白糊中的红丝应该是鱼梁木的树汁,但在这昏暗的火光照耀下看起来像血。

  布兰叹口气,只能吃了一勺,难以下咽,还有些苦,险些叫布兰吐出去。

  第二勺就好些,接着是第三勺,布兰甚至从中尝到了一丝甜味。

  已经连续吃了好些日子鱼肉的布兰接下来便开始狼吞虎咽,直到把碗里的吃个精光。

  “我没感觉有什么变化。”布兰略带遗憾地放下碗。

  “树会继续教导你。”她说着举起一只手。

  其他角落里的森林之子全都起身,她们在洞穴中走动,将火把挨个熄灭。

  黑暗让不远处休息的卡泽躁动起来。

  他不听地念叨:“卡泽……卡泽……”

  布兰能感到他的恐惧与不安,直到森林之子们一起用陌生的语言唱着歌安抚他。

  黑暗中,布兰抬起头,只见到三眼乌鸦那血红的独眼。

  “闭上眼。”三眼乌鸦说,“就像你进入夏天体内那样,试着融入根茎,跟它们钻入大地,进入山上的树木中,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布兰闭上眼睛,离开身体。

  不是进入夏天,而是融入根茎。他想着。成为树。

  陡然间,又是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就像是他第一次做梦那样。

  他看到黑暗笼罩的洞穴,听到奔腾的地下暗河,经过了正在赤脚捕鱼的席恩。

  然后他回家了。

  他看见父亲正坐在神木林的黑水池旁,膝上横着“寒冰”,用油布擦拭它。

  “是临冬城。”布兰轻声说。

  原本正擦剑的父亲抬起头。

  “是谁?”艾德边问边转头。

  布兰被吓到了,赶快抽身,他分明记得父亲的尸身已在棺椁中。

  眼前的一切景象慢慢淡去,他又回到了黑暗的洞穴中。

  “你看到了什么?”她问。

  “临冬城。”布兰口干舌燥,冷汗从他背后冒出来,“我父亲没死,他还活着!他也落在波顿的手里,被困在神木林中。”

  “不,他死了。”她说,“不要试图唤回死者。”

  夏天也来蹭蹭布兰,像是在安慰他。

  “我亲眼见到他了。”布兰喊,“他就在临冬城的神木林里。”

  可紧接着布兰又迷茫起来,他在临冬城时同样见到过父亲的尸体。

  “你看到的不过是往昔之影。”三眼乌鸦说,“通过这扇门,你我均可窥见过往。”

  “可是他听到我说话了。”布兰想起即将转身的父亲,又开始懊恼起自己的胆怯来。

  “他听到的是风中低吟,树叶摩挲。不管怎么努力,你都没法对他说话。”三眼乌鸦的眼睛闭起,像是在回忆,“我很清楚这个,我爱着一位兄弟,恨着一位兄弟,渴望着一位女人。通过树,我仍能看到他们,但我的话他们一个字也听不见。过去已经过去。我们可以引之为鉴,却终究无法改变它。”

  “等你熟练天赋,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树木见到的一切你都能看到。”三眼乌鸦说,“你比我的天赋要强,迟早你无须树木,亦可窥见万物。”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布兰急切地问。

  “我无法预见,但我保证终有一天。”三眼乌鸦说。

  “我想要更快。”布兰不想变成树。

  他想带着这本领回到哥哥身边,他会为哥哥赢下战争,他们会夺回临冬城。

  三眼乌鸦闭上眼好一会儿又睁开:“触碰我,让我来带你看。”

  布兰将手攀上了树根,撑着身子爬了两步,又握住了三眼乌鸦那冰冷、枯瘦的手。

  刹那,他听见耳边响起战争,喊杀声由远及近。

  他已经站到了一棵树旁。

  一颗孤独的心树,苍白的枝干扭曲着向天上延伸,给人以怪异之感。

  这并非临冬城。

  他能听见兵器交击声、交战时的咒骂声,还混杂着海潮。

  “劳勃国王万岁!”有人高喊。

  “临冬城万岁!”也有北境的战士参与。

  但布兰不认得这里,无比陌生的城堡。

  “这是派克城。”身后传来声音。

  布兰回过头,却见一个陌生的壮汉站在身后。

  奶白色的皮肤和骨白色的头发,暗灰色的服饰上斑驳着黑色的斑点和条纹。

  直到布兰见到那红酒色的胎记和一只红眼睛才认出了他是谁。

  “三眼乌鸦?”布兰试探地叫了声。

  三眼乌鸦点点头:“我本想带你……你却带我来了这里。”

  他仅有的一只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