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铜分树村的侏儒老妇
权游之红狮子 · 小奸小恶 · 2,243 字
平静的夜。
昨晚波德瑞克再三推阻,将小屋内的唯一一张床让给提利昂歇息,他自己则是睡在地上。
但哪怕是这样,提利昂还是被这硬床板硌得腰疼。
是的,侏儒也是有腰的。
只希望守夜人兄弟的床榻能稍稍垫些新鲜稻草才好。
提利昂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可地上早就不见了波德瑞克的身影。
他迈着短腿出了小厅,往对面的房间看一眼,却也没见到铁匠,只有一个孩子在屋里握着一把木剑,趴在窗口向外瞧。
“小子,你父亲呢?”提利昂问那孩子。
“去给威尔家送耙子了。”孩子说,“你就是红骑士的侍童吗?”
“嗯……”提利昂的脸都皱了起来。
“好丑。”孩子说,“你比你的骑士起的还晚,你真是个好懒的侍童,不然你让我来做红骑士的侍童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
“比利。”孩子回答。
“比利,带我逛逛你们村子怎么样?”提利昂从钱包里摸出一枚铜星展示给孩子看。
比利看了提利昂一眼,目光变得鄙夷。
“一枚铜星?”比利撇撇嘴,“至少得五枚!”
他像个大人一般同提利昂砍价。
哦,现在的孩子真讨厌。
“成交。”提利昂又从口袋里摸出四枚,一并递到比利手里。
这孩子终于流露出满足的笑,他将铜板塞进腰间挂着的小口袋,然后跑到门口冲提利昂招手,示意他跟上。
等提利昂跟着他到了外头才发现波德瑞克正在不远处的那棵老橡树下头挥着剑。
波德瑞克只穿着一件湿透了的汗衫,就像这一路上的每个早晨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下劈。
“波德瑞克!”提利昂招呼他。
“你该称爵士才对。”比利提醒提利昂。
但波德瑞克已经将剑收回腰间的皮革剑带里,朝着他们来了。
“波德瑞克爵士。”提利昂不情愿地打招呼。
“爵士,我带你们去村子里瞧瞧。”比利挥着小木剑走在前头领路,“您一定想看看阿兰爵士的墓吧。”
“阿兰爵士?”波德瑞克觉出了不对,“阿兰爵士不是死在河湾地吗?”
“原来您知道啊。”比利感慨道,“但过路的骑士总是想看,我们就为阿兰爵士垒起来一座坟。”
“可能是风俗不一样吧,我们一般管什么都没有的坟叫石头堆。”提利昂打趣道。
“有哩有哩。”比利马上答,“我们拿阿兰爵士老宅的废石垒的。”
“老宅?阿兰爵士还有后代?”提利昂突然对这事感兴趣起来。
“阿兰爵士没有娶妻,老宅早就塌完了,只有个妹妹,生下了一个叫罗杰的外甥,跟着阿兰爵士去打仗,死在王领了,没多久他妹妹便也病死了。”阿兰爵士看来确实是这铜分树村中的传奇,连个孩子都知道他家的事迹。
“这就是阿兰爵士的老宅了。”孩子指着路过的一片杂草丛生,只有些破砖烂瓦的空地说。
他们又路过了些村民家,比利挨个告诉他俩哪家住的都叫什么名字。
提利昂开始有些后悔掏那五枚铜板了,那些足够打一杯麦酒喝。
“那是心树。”比利朝木墙边上一指。
这里的村民确实良善,哪怕他们早就皈依了七神信仰,但在修这道木墙时依旧不忘把祖辈的心树围进来。
这颗鱼梁木不知活了多少年月,但绝对比村口的那棵老橡树古老得多。
鱼梁木的树皮灰白如骨,树叶深红,有如千只染血手掌。
树干上刻了一张人脸,容貌深长而忧郁,装满干涸红树汁的深陷眼凹形容怪异、充满警戒意味。
或许是出于尊敬,他们并没有选择往这心树上钉铜分币。
在旧神信仰几乎绝迹的南方,也只有在这附近才能找到些旧神的影子,因为不远处的布莱伍德家族便是旧神的虔诚信徒。
这心树的脚下粗壮的树根盘根错节,将这棵村子外的树围进村子绝对费了不少多余的功夫。
那树根下还坐着一个佝偻的老妇人。
她的身材与提利昂差不多,但驼起的背让她看起来比提利昂更渺小。
坐在树根上的她拄着一根漆黑拐杖,长长的白发几乎拖到地面。
“那是谁?”提利昂等了半天也不见比利像介绍其他人一般介绍老妇人的名字。
“不知道。”比利像个大人一样耸耸肩,“在兰尼斯特攻打我们时,有逃难的将她一并捎来的,好像是高尚之心附近的人。”
这就是战争。提利昂垂下眼眸。
“她有些疯疯癫癫的,总是念叨自己梦到了什么,但她会治病,威尔的胃病就是她治好的。”比利接着说。
波德瑞克已经靠近了心树,或许是想仔细瞧瞧树干上那张古老的脸,但他也靠近了那老妇人。
“旧神蠢蠢欲动,不让我安睡啊……”老妇人抬起头望向波德瑞克。
提利昂这才看见她白发掩盖下的脸。
她的皮肤比牛奶还要白,眼睛却是红色的。
“红骑士、好骑士……”老妇人伸出手拽住了波德瑞克的手臂,“我梦见一个胸口戴着燃烧之心的影子杀了一头威风凛凛的幼狮,是的;一个没有脸孔的男人,等在一座摇摇晃晃的索桥上,他的肩头栖息着一只淹死的乌鸦,乌鸦翅膀上还挂着海藻,那乌鸦紧接着又扑扇着翅膀飞下来吞掉了两头狮子;我梦见如您一般的红骑士……好多的红骑士对着那乌鸦挥舞刀剑;还有那坍塌的冰墙,四条龙飞舞在天上又依次坠落,啊,我梦见的所有东西全都对我睁眼,使我在恐惧中惊醒……还有更多……”
波德瑞克也不忍心推开这老妇人,只能求助地望向提利昂。
但这老妇人如梦呓一般的话让提利昂警惕起来。
“你说什么?说清楚些,冰墙是指长城吗?四条龙是什么意思?”提利昂上前两步。
那老妇人听了提利昂的话,又将那血红色的眼睛看向提利昂。
“啊!肮脏!弑亲者!”老妇人像是见到了怪物一般伸出枯树枝般的手指向提利昂。
她说的没错,我确是一个弑亲者。提利昂笑了,但笑容中满是苦涩。
我的多少血亲死于我手?在万年坚冰所筑的城墙上服役能否洗净我的罪孽?
老妇人慌张地站起身,匆匆忙忙地远离他们。
这是我想要的吗?
吉娜姑妈被当做兰尼斯特,她的头颅被当做战利品在凯岩城外展示,而她的丈夫、四个儿子和两个孙子也被当做“闲杂人等”,被溺死在水牢中。
我确是一个弑亲者。
提利昂失魂落魄地坐在了老妇人刚才坐的位置。
“提利昂?”波德瑞克推推他。
“爵士?”提利昂露出笑容却落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