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手

　　亨利本以为要等到第二天天明才能准备攻城，可刚休息没多一会便有人报告城上头出现了些骚动，于是只能集结些队伍到攻城营地外瞧个究竟。

　　“听说你又收了个侍从？”桑铎·克里冈显然听说了这事，集结起的军队也挡不住他旺盛的好奇心。

　　“是的。”亨利直接承认，“亨德利·布雷肯，杰诺斯大人的侄子。”

　　即使布雷肯大人再三承诺亨德利已经是个不错的战士，但亨利依旧要他和其他侍从一起呆在营地里。

　　“再过几年，你身边便会被塞上更多软蛋侍从，可能有几十个，等你尿个尿都会有人争吵着来扶你的老二。”桑铎举了个粗俗的例子。

　　“也许吧。”亨利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便看向骚乱的城头。

　　敌人好像自己打起来了。

　　“布雷肯家的身体里流的是骑士的血，没一个是软蛋。倒是你，怎么？你羡慕亨利大人吗？”不远处的杰诺斯·布雷肯听到后嘲讽桑铎，“有人愿意扶你那烧焦的枪吗？”

　　显然他对桑铎那“软蛋”的评价十分不满。

　　亨利抬手制止了桑铎往下说，接着又出言警告杰诺斯：“布雷肯，我需得警告你，冒犯御林铁卫便是冒犯国王。”

　　布雷肯和桑铎都悻悻地闭上了嘴。

　　太阳要不了多会儿便要下山，但城里的骚乱还在持续。

　　亨利屡次拒绝了领主们的请战声，因为他虽然追求速度，但并非等不起这一日，琼恩·史塔克所监督的工匠们刚做好三架长梯，全都拉过来也不够攻城用。

　　城中的守军数量不多，这蜂巢城并非风息堡，亨利也并非梅斯大人，断然没有在这里被拦住去路的道理。

　　“大人，我想带人先冲一次，您只要叫人打起火把助阵，把那三架梯子给我。”贝里·唐德利恩再次提议。

　　“别想偷跑，说好了我负责第一次进攻。”杰诺斯·布雷肯立马反对。

　　亨利依旧将进攻的提议压下，因为城中明显爆发了内乱，应是投降派与抵抗派打起来了，在攻城器械不足的情况下，他只准备坐观成败。

　　但对于贝里的火把提议，亨利却准备采纳。

　　眼下太阳已经完全隐没，只剩下些余晖照耀着天边，但地上已经开始见黑了。

　　在亨利的命令下，上千柄火把被绕城点燃，映亮了蜂巢城的城墙，城内的骚乱声也为之一顿，但紧接着厮杀声又起。

　　城外的军队中，一个装备最为简陋、杂乱的军阵却是亨利的军队核心，被打着各种旗帜的军阵围在当中。

　　他们由自愿来此的修士与虔信徒组成，大多没受过什么训练，只有一腔血勇，但他们围绕着的是一个需二十人同抬的木质平台，上头立着的是一个巨型七芒星。

　　蜂巢城中虽然有喊杀声，但城墙上依旧有不少守军晃动。

　　亨利并没叫任何人去试探敌人的箭眼、雉堞和射击孔是否有人守卫，只是叫所有人在这等城里头的铁民自己分个胜负出来。

　　他们在城外彼此交谈，也不再严格地约束军纪，以至于攻城军队的聊天声汇在一起几乎盖过了城里的喊杀声。

　　不知过了多久，城里的杀戮又扩大到了城墙上。

　　攻城者终于停下了交谈，他们饶有兴趣地对着城墙上的铁民指指点点，开始就谁会胜利设下赌局……

　　直到那道城门慢慢打开。

　　所有人都能见到狼狈的铁民排成串从城门步行走出，活着的大概剩下两百余人。

　　艾德慕略带不甘地从钱袋里掏出一枚金龙放在亨利手中。

　　他押注铁民的抵抗派会赢得胜利，这样等到明天就还需要河间地的军队上场。

　　但显然为首的铁民腋窝中夹着的那颗脑袋明明白白地展示了，铁民是来投降的。

　　这就是铁民，面对绝境时，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可以牺牲掉任何人，他们还扯下了那面梅林家的旗帜拖在地上。

　　城下的军队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以庆祝这场没有流血的胜利。

　　哦，不，所流的血都是铁民的。

　　“停下！”琼恩·史塔克骑在马上前踏几步呵斥他们，“把武器都丢在地上！所有的！”

　　还有不少弓弩已经瞄准这群铁民，只要稍有异动，这两百人保准要被射成刺猬。

　　排着队的铁民立刻将自己携带的剑、弓、匕首还有盾牌都丢在地上。

　　他们有人一瘸一拐，有人被同伴架着走，显然都是在刚刚的内斗中受了伤。

　　没等更多命令，蓝道·塔利立刻引了一队骑兵去堵在了出城的铁民与城门之间，用冰冷的骑枪指着铁民叫他们继续走。

　　为首的铁民是个大块头，凸眼珠，宽嘴巴。

　　他见了亨利便跪倒在地上，连带着身后的两百人一起跪下。

　　“大人，蜂巢城属于您了。”他将自己领主的脑袋摆在前面。

　　火光映亮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确实属于梅德瑞德·梅林没错。

　　亨利没说话，只是打量着这近两百人的请降者。

　　“大人，放我们自由，我们会去海边自己找船回铁群岛。”那大块头说。

　　“放你们自由？”亨利重复了他的话，“我什么时候说要放你们自由？”

　　他双手搭在鞍桥上，兴致缺缺地打量着眼前的铁民。

　　“您说只要我们在神像前忏悔……”

　　“我要你们在日落之前投降并献上梅德瑞德·梅林的人头。”亨利冷冷开口，“但瞧瞧现在已经是什么时候？”

　　好多铁民都抬起头，火光将他们的脸照得同地上的头颅的脸一般惨白。

　　“关押他们。”亨利命令。

　　他们可以成为接下来攻城的耗材。

　　“大人。”杰诺斯·布雷肯凑近了提议，“我建议您斩下他们持剑的手，以示对他们不遵守时间的惩罚。”

　　大块头想要起身争辩，却立马被两柄骑枪指着胸口跪回去。

　　“照杰诺斯大人说的办。”亨利调转马头。

　　身后的铁民立马哭喊着求饶，还有人想起身反抗，但立马被乱枪戳死。

　　“将他们的手砍下来后用绳子挂在他们各自的胸口。”亨利总算想起来，“这能够警醒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