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席瓦斯棋

　　亨利在秋日的虫鸣声中过了一个安稳夜。

　　只有在高庭的卧房中，他才第一次享受起了河湾地的微风吹拂。

　　他本想出去逛一逛高庭的花园，那个被诗人称颂的花园，那个被无数画家勾勒的花园。

　　但他只能无奈地坐在席瓦斯棋桌前。

　　亨利将巨龙、大象摆在前头，但将重骑兵留在最后方。

　　坐在亨利对面的不速之客正是加尔斯·提利尔，他昨日将亨利引到主堡交由仆人后便恰到好处地消失，今日又赶在亨利刚洗漱完毕时出现。

　　他先是给亨利递上了君临来信，又主动提出来下一盘席瓦斯棋。

　　亨利并未感到反感，只是简单地看过信后他便没什么心情去花园逛了。

　　他认为军纪严明的百人圣战团团长正趁着他南下时在雷耶斯港中发起清洗，而他最信任的梅温……

　　梅温·萨斯菲尔德一点消息都没发来，亨利不相信君临的情报总管都得到了消息，而近在眼前的新卡斯特梅中却没个人来告状。

　　梅温……他替自己的老朋友遮掩？

　　亨利将信随手摆放在棋盘边缘，他的注意力只有一半在眼前的棋盘上。

　　加尔斯的布阵十分保守，他将武装暴民、长矛兵、弩兵和轻骑兵统统摆在中排，后排是投石机、攻城秤车、重骑兵、巨龙和国王，但所有的山脉都被他摆在最前头，象则是在山脉的隘口中。

　　席瓦斯棋是瓦兰提斯人的游戏，刚传来维斯特洛没几年，但迅速风靡了贵族圈子，提利昂更是爱它爱到痴迷，没事就要拉着人下棋。

　　亨利来到这个世界太久，早就把前世的娱乐活动规则忘个干净，但见到这玩意的第一眼便依稀觉得这玩意有些像是军棋与斗兽棋的结合体。

　　桌上的棋子分别由象牙和黑玉制成，加尔斯拿着黑玉棋子，所以他先走。

　　“您果然十分有冲劲呐。”老总管一边感慨着一边将弩手移动到象后头，“我这种上了岁数的跟您可没法比。”

　　“老者的经验和智慧也值得尊重。”亨利说着将巨龙侧着移动两步，让巨龙处于一个能够吞掉大象的位置，如此对手的大象便只能移动。

　　“那我要建议您不要处理任何人。”老者果不其然地移动了大象。

　　“你是指什么？”亨利挪动自己的重骑兵从山脉中走出，封住对手大象的下一步。

　　“您的代理城主和那个老骑士团长。”老者用自己的弩手看住他的大象，使其免受亨利其他棋子的威胁，“请原谅一位老者的好奇心，您的信件实在是太过显眼。”

　　亨利只是摇摇头，挪动自己的龙越过敌人的山脉去威胁弩手。

　　“我要是您我就不会如此着急出动巨龙。”加尔斯叹了口气，“龙是个强大的棋子，但过早的出动巨龙只会使它陷入危险。”

　　说着他挪动自己的投石机看护自己的弩手。

　　“你建议我如何做？”亨利问。

　　他又把轻骑兵挪出自己的山脉，准备藉此逼迫敌人的弩手放弃大象。

　　“什么都不做。”加尔斯说着将自己的长矛兵往前挪动，同样挪到自己的弩手身边，“有耐心是件好事，您是位有智慧的领主，我相信您选出的追随者同样忠于您。”

　　“他对我隐瞒。”亨利出动自己的大象进到加尔斯的隘口。

　　“骑士团长清洗了雷耶斯港上下的官员，想想这对您有什么坏处？”加尔斯意味深长地说。

　　“我不想我的领地的人民将我视作暴君。”亨利说，“用恐惧统治，那么我与泰温·兰尼斯特便毫无区别。”

　　说着他用自己的轻骑兵吃掉加尔斯的大象。

　　“统治？统治谁？”加尔斯耸耸肩，“雷耶斯港中的官员？他们虽然曾经是些小贵族、商人与平民，但他们的一切全都是兰尼斯特给予的。”

　　加尔斯挪动长矛兵吃掉亨利的轻骑兵。

　　“但兰尼斯特已死，他们只能好好为我效力。”亨利说着用大象吃掉加尔斯的弩手，“他们若是敢有小动作，我会惩治他们。”

　　“他们有不少人都会有小动作，他们想为救主子复仇。”加尔斯笑了笑，“至于那些被误伤的……他们的一切都来自兰尼斯特，既然他们不知回报，您为何又要在意他们的死活呢？”

　　加尔斯用投石车，远程打掉了亨利的大象。

　　亨利沉默了，他只是继续与加尔斯下棋。

　　“有人愿意为您举起刀，替您背上些骂名，梅温大人又免了这消息污了您的耳朵，叫您左右为难，这是好事。”

　　“很有价值的建议，感谢您的开导。”亨利的眉头舒展开来。

　　“我为您准备了三百武装骑兵，是提利尔家的精锐，装甲精良，每日训练，您完全可以把他们当骑士使用，还有将近三千名武装步卒，只要您开心，他们明日便可以出发。”加尔斯笑了笑。

　　双方的棋子你来我往，棋盘上的棋局也完全变了个样子。

　　亨利用巨龙吃掉了加尔斯的重骑兵、轻骑兵与攻城秤车，最后被投石机吃掉；而加尔斯的象兵则吃掉了亨利的投石车与攻城秤车，最后被弩兵吃掉。

　　“你手里居然还能抽出人来？”亨利有些惊讶，“那高庭为何到现在也迟迟没动作？”

　　“我不懂得行军打仗。”加尔斯说，“指望着我将他们带上战场便是在让他们送死。”

　　说着他看看棋盘：“我只是擅长下棋。”

　　他的巨龙越过了亨利的山脉，吃掉了弩兵，下一步便能威胁到亨利的国王。

　　“瞧。”加尔斯笑得很开心，“巨龙要在关键的时刻出动才行。”

　　“巨龙也只是棋子之一。”亨利说着用武装暴民吃掉了加尔斯的投石车，来到了国王身边，而那里正有他的武装暴民在两步之遥外保护，封堵着亨利的武装暴民追杀国王的脚步。

　　“或许吧，但是枚好用的棋子。”加尔斯又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巨龙，准备下一步就用它威胁亨利的国王。

　　“每一枚棋子都同样好用。”亨利说着用早已等在远处的重骑兵吃掉了加尔斯的武装暴民，“而我更依仗我的骑士。”

　　加尔斯看看自己的国王，又看看他那已经在敌营的巨龙。

　　“将军。”亨利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