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盟约

　　高庭中特意留出的卧室被布置得不可谓不用心。

　　华盖床有羽毛床垫和白色的天鹅绒罩子，床柱被雕成玫瑰纹饰，但床上铺的白色床笠与羽毛被都纹饰着叉尾红狮。

　　从上头的针脚来看应当是新绣上去的，还有那带有红狮纹章的窗帘也同样是崭新的。

　　床前的地上铺着密尔地毯，角落里还立着一张席瓦斯棋桌，棋子由象牙和玛瑙雕刻而成，不过亨利对这种棋类运动兴趣不大，记忆中少数的几局还是提利昂拉着他下的。

　　壁炉中没燃起火焰，因为依照高庭的天气还远不到用这些的时候，不过墙边的立柜中已经放了一壶葡萄酒和两只银杯，一盘白面包，还有半轮带纹理的白奶酪。

　　亨利喜欢这里的一切安排，除了那奶酪，不论尝试了多少次亨利也吃不惯这玩意，玛格丽倒是很喜欢。

　　房间内甚至还有一扇门，通往一间独立的带有大理石座位的厕所，里头摆放着一篮用以除味的药草。

　　亨利走到柜子旁边拿起酒壶与一只酒杯站到了三角形的阳台上，这里的视野十分开阔。

　　从这里能放眼看到方圆几里格以内的所有庄园与田野，野外长满了鲜花和金色玫瑰，还能看见城外的难民营地和曼德河对岸正扎营的军队。

　　最美丽的城堡和最富饶的土地。

　　亨利有些能理解梅斯大人为何用那副趾高气扬的态度对待君临贵族了。

　　他为自己倒了杯酒，可还没来得及品尝便被敲门声打断了。

　　“大人。”外头的侍卫说，“奥莲娜夫人来了。”

　　亨利还以为听错了名字，打开房门果然见到矮小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在门口。

　　她身后还跟着两名红须骑士，穿着与城外迎接他们的骑士完全一样，但这两名骑士长得也完全相同。

　　“你这没眼力的小子，能叫老太太进去坐坐吗？”荆棘女王一开口便是叫人上火的发言。

　　“当然，奥莲娜夫人。”亨利让开门，“没想到能在这见到您，我还以为您还在君临呢。”

　　“你忘啦？要叫我祖母。”荆棘女王回头对自己的两个侍卫说，“左手和右手，都在门口等着。”

　　说完她看了眼立在门口的狄肯·塔利：“塔利家的小子做了亨利的侍从？就你来给我俩倒酒吧，总不能叫西境之主亲自动手，老太太我自己也端不动。”

　　她径直走进房间，坐到了桌子旁的椅子上。

　　狄肯显然是被奥莲娜夫人直来直去的发言弄得有些无措，他有些无助地望向亨利。

　　“狄肯，进来倒酒。”亨利吩咐他。

　　等到亨利也坐下后，奥莲娜夫人立马问：“怎么样，亨利，喜欢祖母的安排吗？”

　　“原来是您的安排。”亨利笑笑，“我还以为是加尔斯·提利尔阁下的安排。”

　　“哈！”奥莲娜夫人笑了起来，露出了她没了牙齿的牙床，“加尔斯……尽管我们家人都尊敬‘粗胖的’加尔斯老大爷，但他可没细心到这种份上。”

　　说着她皱巴巴的脸皱得更紧了：“亨利，祖母还要奉劝你一句话，可别嫌祖母唠叨。”

　　“您请说。”

　　“与加尔斯会面，请尽量选在开阔的地方，可别在你的卧房中接见他。”奥莲娜神秘兮兮地说，“他唯一的缺点就是肠胃不好，而且没得治，保准能把你的卧房弄得臭气熏天。”

　　说完老太太便自顾自地大声笑起来。

　　亨利被她弄得不知道该不该笑了，只能抿了一口刚倒好的酒来掩饰尴尬。

　　奥莲娜夫人停下了笑，拿起狄肯刚为她倒好的酒便整杯咽下了肚。

　　“祖母，您该少喝些。”亨利劝她。

　　“为什么？”奥莲娜夫人反问，“你也信了学士的话？认为不喝酒便能让我活得长一些？”

　　“要是学士也这么说的话，戒酒总归是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亨利，你不该信那些学士的。”奥莲娜夫人将自己的牙床展示给亨利瞧，“看见了没，祖母的牙齿已经掉光啦，现在只能喝些粥和肉糜，去趟君临回来更是折腾掉祖母的大半条命……总之我是肯定撑不过即将到来的长冬啦。”

　　她谈及死亡时十分坦然。

　　“玛格丽听您说这话一定会哭出来，梅斯大人也会伤心。”亨利说。

　　“玛格丽……我的小玫瑰，她绝对会哭上一整天。”奥莲娜夫人将酒杯伸向狄肯，示意他再为她满上，“我那蠢儿子会比玛格丽哭得更大声。”

　　“我可是带来了不少人，恐怕得掏空高庭的存粮了。”亨利不想再与一个老人谈及死亡了，于是用一个玩笑岔开了话题。

　　“不少人？”奥莲娜乐呵呵地说，“亨利呀，你再带十倍的人来高庭做客，高庭也有本事填饱他们的肚子。瞧见外头那些乡下人了没有？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愿意往高庭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提利尔不会叫一个为我们耕种的农民饿死在高庭外头……哦，我们封臣家的农民也一样。”

　　“詹德利陛下也很感激您填饱君临人的肚子。”

　　“是啊，只可惜不识字的国王没法亲自写信给我。”奥莲娜夫人又抿了口酒，“乔佛里那孩子倒是亲自感谢过我好几次，只可惜……老太太我还以为能在临死前见着一个真正的国王坐在铁王座上头，乔佛里那孩子绝对要比之前的酒鬼和更之前的疯子要强得多。”

　　奥莲娜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桌上又变得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奥莲娜夫人突然开口对狄肯说：“塔利家的小子，出去吧，这里用不到你了，我已经喝够了，再喝下去恐怕你家大人就要哭出来。”

　　亨利冲狄肯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等到房门又被关上，奥莲娜才放下酒杯：“接下来说些正经事……你觉得詹德利这孩子怎么样？”

　　“他是乔佛里的合法继承人。”亨利说。

　　“别跟祖母说这些客套话。”奥莲娜又皱起了脸，“我是说你认为这个不识字的铁匠小子能成一个好国王吗？你到底是不是迫于无奈选了他？”

　　“詹德利在铁匠铺长大没错，但他心地善良又有同情心。”

　　“好吧好吧，祖母信你的话，毕竟他跟在你身边好些日子。”奥莲娜夫人收敛起了笑容，直直地望着亨利，“孩子，你对祖母说老实话，你到底对那把铁椅子有没有想法？”

　　“当然没有，祖母。”亨利立马说，“我发誓。”

　　“很好，聪明孩子。”奥莲娜夫人满意地笑，“可别学培克家的蠢货，那把铁椅子没什么好的，铁椅子上的国王换了又换，但守护与总督们的位置稳稳当当，无论谁坐上去，戴着再大的王冠，他最后还是得依仗咱们。”

　　“祖母，您恐怕是有些醉了。”

　　“统治是件复杂的事情，会有很多蠢货站到你的厅堂里上蹿下跳……就当是祖母喝多了吧，亨利，祖母要回去了。”奥莲娜夫人站起身告辞，“但你记住了，这话我同样对维拉斯说过，只要红狮与玫瑰挽起手、西境与河湾地肩并肩，维斯特洛便乱不了。”

报告，请天假

　　在外头吃饭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