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七芒星

　　就在扎营时，前头慢悠悠走来的几百人引起了亨利的注意。

　　他们就那么从路中间大大方方地行进。

　　但他们很多没穿甲，只有少数人有些简陋的护具，不过倒是都带着剑或矛，当中还有少量的马匹。

　　前锋并没有遣人回报遭遇了什么敌人，亨利也不相信只有几百人就有胆量拦路抢劫如此规模的大军，但凡他们长了眼睛和耳朵便能分辨出什么人不该惹。

　　亨利的卫队率先迎了上去。

　　不过霍拉斯·雷德温领着的骑士们在远处与他们交谈了没多会儿便将其中几人领了过来。

　　“大人……诸位领主大人。”领头的人头发都已经尽数变成灰色，但仍旧穿着链甲衣配着剑，“请问哪位是雷耶斯大人？”

　　他一张精瘦而棱角分明的脸，胡子与头发一样变灰，但修剪得整洁。

　　“当然是这位。”领他们来的霍拉斯站到了亨利旁边，面无表情地为他通名，“站在你面前的是：护国公、七神之剑、拥王者、西境守护、黑水河守护、卡斯特梅公爵、海湾林伯爵、君临保卫者、铁民杀手、登城者，雷耶斯家族的血狮亨利。”

　　自从知道了青亭岛沦陷的消息，本就严肃的霍拉斯脸上便再也没有笑容。

　　值得庆幸的是霍拉斯与霍柏两兄弟一直跟在亨利身边，派克斯特·雷德温大人与他的妻子全在君临，就连派克斯特的女儿黛丝梅拉也在玛格丽的身边做侍女，留在青亭岛的只有雷德温家的旁支。

　　只是可惜了青亭岛世代积累的财富全都落入了铁民之手。

　　“雷耶斯大人……”领头的老人跪伏在地上，“您执着剑为我们带来公义。”

　　跟他来的几个年轻小伙子也跟着拜倒。

　　“快起来。”亨利伸手扶住这老者，“我该怎么称呼您？”

　　“我叫古德温，是本地的修士。”老者被从地上搀扶起来，“前头不远便是我的修道院。我已经收到了总主教冕下的信。我将修士们全带来了，还有好多来避难的年轻人也愿意加入……”

　　他说着便淌下浑浊的泪：“旧镇里头有些逃出来的幸存者带出了消息，他们说铁民焚毁了繁星圣堂，历任总主教的棺椁被从地下墓穴中拉出来，那群强盗哄抢其中的陪葬品，将总主教们的遗骸弄得遍地都是。”

　　“我们会叫邪恶的异教徒血债血偿。”亨利安抚地拍拍老者的手，“铁民会为此流尽鲜血，我向您保证。”

　　“我们正是为此而来的。”古德温说，“战士已经指明了路，借由总主教的口说出，您是诸神的剑，我们蒙受感召，来此为圣战献身。我们还带来了修道院中大半的存粮与所有的酒，它们会填饱勇士们的肚子。”

　　远处的队伍确实赶着四十多架马车，上头载满了麻布袋子与箍紧的封闭木桶。

　　“是少了些……”古德温难为情地说，“但还会有更多兄弟来，我们都收到了君临的信……”

　　古德温又开始诉说起对教会与信仰的忠诚来。

　　他们带的物资远不够大军的开销，但这只是一座修道院，仅这一座修道院就已经比那些骑士城堡要富庶得多了，几乎赶得上一些没落伯爵的领地。

　　亨利也同样对古德温诉说感激之情，他接见了随古德温前来的所有“战士”，并叫人安顿他们扎营。

　　当晚，亨利的卫队便在这林地旁的空地上宿营了。夕阳还没沉没便已经搭起了数百个帐篷，还有更多连绵不绝的营帐沿着道路向远处蜿蜒。

　　亨利亲自安排哨兵和侦察的游骑，虽说他不觉得在这里能遭遇铁民的袭击，但亨利敢打赌，雷顿·海塔尔生前也绝对是这么想的。

　　他不会重蹈覆辙。

　　更晚些的时候，艾德慕·徒利遣人来邀请亨利去他的营帐中赴宴，亨利带着琼恩、桑铎、霍拉斯、霍柏、派温以及其他十几位亲近的骑士与领主一同前往。

　　艾德慕与亨利并肩坐在长桌的主座上，亨利也是难得地饮了一些酒水。

　　桌上的其他领主们享受着料理好的野味，彼此间互相敬酒、攀谈，怒火仿佛都被冲淡了些。

　　“您该为此感到开心才对。”艾德慕举着酒杯说，“民心所向，这场战争没有输的理由。”

　　他的杯中装的正是产自青亭岛的葡萄酒。

　　“开心？青亭岛半点消息也没有，想来是和旧镇一个下场。”亨利露出苦笑，“您倒是说说，我该如何开心？”

　　雷德温兄弟俩从未向亨利诉苦，也没有在他跟前抱怨过一次，但亨利已经感到了压力。

　　青亭岛舰队正是他亲自下令调去君临的，并长期驻防在那里，如今青亭岛被铁民占据，雷德温家族依旧恪尽职守。

　　若是他不能早些收复青亭岛，又有什么理由再去要求雷德温家族尽忠呢？

　　“我们收复旧镇后需要舰队。”艾德慕与亨利碰杯后小声说。

　　“你有什么建议？”亨利问他。

　　“成编制的舰队已经没了。”艾德慕苦笑道，“只能凑一凑呗，若是您要登陆铁群岛，我能给您凑个几十条船来，不过都是商船，能运些士兵和补给，您也别指望它们能打仗。若是您后面真的决定在祸垒渡海，粮食我倒是可以全部供给。”

　　“海鸥镇的小舰队和塔斯岛的小舰队已经在往多恩去了，不过阳戟城没有回信，只有戴恩家族愿意派出船只来，可他们只有十二艘战船。”亨利对出工不出力的多恩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为末代坦格利安家族葬送的一万余人的军队，好像也将多恩人的忠诚之心一并带走了。

　　如今阳戟城里的马泰尔是支老狐狸，多恩的每一柄剑都被他当做交易的筹码。

　　至于戴恩家族愿意派人来完全是看在贝里·唐德利恩的面子上，他老婆便是戴恩家族的人，如今戴恩家族的少年伯爵正在贝里跟前当侍从。

　　如今一个不明真假的坦格利安正盘踞在石阶列岛上，亨利也不想逼迫他们太紧，只能期盼着培提尔·贝里席在多恩能发挥些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