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河湾地

　　“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见面？”亨利主动与蓝道·塔利开起了玩笑。

　　在亨利刚刚进入河湾地时，还能见到在围栏中漫游的牛羊，果树上挂满苹果与草莓，农舍旁堆满大麦和燕麦，路上还能见到些牛车与马车。

　　这是神圣的战争，起码在大多数维斯特洛人的眼中如此，为此亨利特别颁布严令，未经他允许，任何人不得离队。

　　不有言在先的话，那些精力充沛的领主们便会四处奔跑赛马，驱散家畜，践踏农田了。

　　但在沿着滨海大道，顺着蓝道行军的痕迹赶上他们后，再往前的景色便破败了些。

　　片片农地被他们越过，阳光照耀下，田里的大麦、小麦和玉米结实累累，但既无人在树下纳凉休息，也无人拿着镰刀往来收割。

　　房屋和田地没被烧掉，附近也没有死尸，但锅碗瓢盆都不见了，也没看到钱，牲口也一只不剩，想必是都被带着跑了。

　　“十分感谢您愿意来支援河湾地，亨利大人。”蓝道难得地勾了下嘴角，“这对士气至关重要。”

　　说着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被拉成长串的行进军队。

　　他们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拉长在身后的行军队列一眼望不到尽头。

　　“有海塔尔的消息传回来吗？”亨利问道。

　　亨利至今无法相信，作为河湾地最富有权势的贵族之一，海塔尔家族会就这么被灭了门。

　　“没有。”骑在马上的蓝道又变得面无表情。

　　“雷顿·海塔尔就没有组织起来一丝一毫的抵抗力量？”亨利还是不死心，想从蓝道这里了解些新消息。

　　旧镇之音、海港之主、参天塔伯爵、学城的守护者、南境之灯塔，就这么死在一个狂妄的疯子手里。

　　蓝道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亨利大人，我不想说死人的坏话，但雷顿·海塔尔已经有十年没迈出过参天塔了，整个旧镇一直是他的儿子们代他统治。”

　　“他有几个孩子？”亨利问。

　　“十个，‘欢笑’贝勒、‘疯女’莫罗娅、‘灰铁’加尔斯、冈梭尔还有亨佛利都在旧镇。”蓝道对自己的封臣同僚了解的很清楚，“艾勒莉嫁给了梅斯大人，勒拉嫁给了琼恩·库柏斯爵士，丹妮斯嫁给了戴斯蒙·雷德温爵士，亚莉珊嫁给了亚瑟·安布罗斯大人，最小的琳妮丝嫁给了北境的一个什么骑士。”

　　说着蓝道耸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我的第一个儿子还小的时候我还曾想叫他迎娶雷顿的小女儿。”

　　他甚至羞于提起长子的名字。

　　“你说的那人是乔拉。”亨利提醒他，“乔拉·莫尔蒙。”

　　“什么？”

　　“你说的琳妮丝，她嫁给了乔拉·莫尔蒙。”亨利说，“他是熊岛领主。”

　　“熊岛领主……好吧。”蓝道摆摆手，看起来对他的身份毫无兴趣“世界尽头的某处地方，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去那里。”

　　亨利为被轻视的老朋友叹了口气，但并没有再为一个离家好多年的老朋友打抱不平，想来他如今已经寻到了新的国王，正在安心地侍奉她。

　　河湾地的景色十分好，要是叫亨利来评价，这里要比西境强得多。

　　地势并不像西境那般崎岖，放眼望去净是没有起伏的平原，偶有几座小山挡住视线，草地、树林和流水点缀其间，但最多的还是田地，四处是被田地围绕的村落与庄园。

　　但好些村落与庄园里头都已经跑空了，路边再见不到旁观他们行军的孩童，只剩了些迈不开腿的老人留在村子里。

　　“大人呦，您尝尝。”刚告假离开一小会儿的派温·佛雷笑哈哈地捧着他的头盔。

　　那里头是满满一盔刚采来的黑莓。

　　“你从哪摘的？”亨利问他。

　　“放心吧，大人。”派温用手一指，“东边的林子里，我本来想买来着，但主家已经跑光了，连房子都落了灰。”

　　听他这么一说，蓝道·塔利又叹起了气：“该死的葛雷乔伊，该死的强盗……”

　　这又戳到了他的伤心处，他咒骂着别过头，不去看那头盔里的黑莓一眼。

　　“我不想吃，去跟弟兄们分了吧。”亨利对自己的侍卫说，“我们也该扎营了。”

　　前头的林子前正好便有一大片平原，已经有前出侦查的骑士提前等在那里了。

　　选择合适的扎营地点是侦察兵的重要任务之一。

　　这扎营的空地不算大，大概也就容得下三五千人，其余的人只能沿路扎营了。

　　“奥斯佛利爵士。”亨利叫了那骑士的名字，“你是一直等在这里还是折返回来的？”

　　“折返回来的，大人。”奥斯佛利在马上低头行礼。

　　他是红狮骑士之一，连同他的两个兄弟也是，凯特布莱克兄弟三个人每人都分得了一座骑士城堡，包括没参与西征的老大。

　　奥斯蒙·凯特布莱克虽然没有像他两个弟弟一般跟着来西境，但他从潘托斯为亨利带回了瓦里斯的脑袋，当得上这奖赏。

　　“前头怎么样？”亨利问。

　　“不大好，大人。”奥斯佛利皱着眉头回应，“到处是空荡荡的庄园，倒是有些骑士的城堡中还有仆人和农民避难，不过大多数还是逃去高庭了。”

　　河湾地的骑士大多不在自己的城堡中，除了少数年龄大到拿不起刀剑的骑士，其他人基本都在君临或是这支军队中了。

　　农民们不知道铁民会从哪边来，尤其是离海岸线不远的滨海大道一带，没了骑士与领主庇护的他们眼中最安全的地方当然是整个河湾地的中心，所以他们都愿意往高庭跑。

　　“你的弟弟呢？”亨利问起了奥斯尼爵士。

　　“他带着侍从往更南方去了。”奥斯佛利说，“我们碰见了很多赶着牛车与马车的农户，前头还有更多，奥斯尼想要劝他们回返。”

　　“我要你继续向前，奥斯佛利。”亨利对他说，“数清楚前头有多少座修道院，想必他们已经收到了来自君临的信鸦，告诉他们我来了。告诉他们，七神之剑来了，带来了念诵七神之名的军队，叫他们为我们献上粮食、瓜果和酒水，以七神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