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承诺

　　洛拉斯又回到了温暖的河湾地，高庭温暖的卧房中，壁炉烧得滚烫，只要鼻子稍微一嗅便能闻到果香。

　　富饶的河湾地，无尽的原野放眼望去尽是金黄玫瑰。

　　农户们产的甜瓜、蜜桃还有火梅一口咬下去尽是甘甜。

　　接着他又到了风息堡。

　　哦，蓝礼……

　　“洛拉斯！洛拉斯！”

　　有人在呼唤他。

　　“洛拉斯！洛拉斯！”

　　呼唤声伴随着乌鸦拍翅。

　　随后便是砰的一声。

　　乌鸦直直砸在洛拉斯胸口，爪子紧紧钩住洛拉斯的被子。

　　“洛拉斯！”

　　乌鸦对着洛拉斯的脸，一边拍翅膀，一边大声聒噪。

　　“哦，你这该死的臭乌鸦。”洛拉斯挥手将扑扇着翅膀的大乌鸦从胸口打开。

　　刚刚那一下砸的他胸口生疼。

　　此时的洛拉斯已经隐隐有些后悔将乌鸦带回房间了，念在它陪自己在城墙上守了一晚上的份上，洛拉斯才收养它。

　　“洛拉斯！”乌鸦继续叫。

　　它该是饿了，昨晚只有小保罗不知从哪找了一点玉米喂它。

　　“就不能等等吗？我可是早晨才睡。”洛拉斯捂着脸，不让窗户漏过的阳光照进眼睛里。

　　此时的外头已经响起了训练、打斗和喝彩的声音，那群南方来的骑士们总是这般不知疲倦。

　　或许是因为在长城呆久了，洛拉斯也不自觉地将支援长城的骑士们全划成南方人了。

　　“洛拉斯！”乌鸦飞到洛拉斯的床头继续叫唤，“玉米！”

　　“你从前也是这样吵醒莫尔蒙总司令的吗？”洛拉斯叹口气。

　　见到洛拉斯睁开眼，乌鸦歪歪脑袋终于住了嘴。

　　洛拉斯从床上爬起来，将头伸到窗边看看外头太阳的位置。

　　“才中午呢。”

　　“玉米！”乌鸦又叫。

　　“好吧，好吧。”洛拉斯终于完全脱离了温暖被窝，开始给自己套上衣服。

　　呜~~~~~

　　城墙上的号角声响彻黑城堡，连卧房中都听得清清楚楚。

　　洛拉斯屏住呼吸，手却自觉地去摸倚在床头的剑。

　　若是只有一声，那代表守夜人兄弟归来；若是响了两声，就代表是野人逼近；至于三声……那代表传说中的异鬼来了……

　　好在洛拉斯等了半天也没听见第二声：“看来回来的是兄弟。”

　　他松开了剑柄，随即胸膛中跳动的心又提起。

　　会是卡特·派克总司令吗？

　　他飞快地将佩剑连同皮带绑在腰间，又顺手提起衣架上的熊皮披风披在自己身上。

　　洛拉斯系好金制的玫瑰扣子后拉开门，还没等他说话那乌鸦也拍着翅膀飞到洛拉斯肩膀上。

　　“兄弟！兄弟！”乌鸦叫唤着重复洛拉斯的话。

　　洛拉斯带着乌鸦，快步穿过骑士聚集的校场。

　　骑士们看起来对归来的守夜人没什么兴趣，依旧在进行着他们的比试。

　　正午的日光照耀，绝境长城闪耀着粉紫光彩。

　　脆弱的褐色杂草勉强长出石缝，却又被来往的骑士铁靴踩瘪。

　　从下往上看，洛拉斯无法分辨七百尺高的城墙顶是否有岗哨走动，至少墙南的阶梯上没人，只有一个铁笼摇摇晃晃地从高处降下。

　　铁笼落地后笼门刚一打开，洛拉斯便一把拽住从中走出的胖子。

　　是山姆威尔·塔利。

　　或许是洛拉斯的反应太过激动，山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是总司令回来了吗？”洛拉斯放缓了语气。

　　“不像。”山姆耸耸肩，“只有一匹马，两个人，不过都穿着我们的衣裳。”

　　洛拉斯说不出地失望，但转而又提起精神。

　　他们已经停下了巡逻，长城以北的守夜人只剩下了卡特·派克总司令所领导的远征军，那么这两人兴许是其中的一员，他们准能带回总司令的消息。

　　“他们站在城外头便不靠近了，我正准备出去查看呢。”山姆说。

　　“打开大门。”洛拉斯下令。

　　“打开大门！”山姆高声重复洛拉斯的命令。

　　城门处负责把守的兄弟们卸下铁闩，打开大门。

　　有人为洛拉斯和山姆牵来马匹，接着瓦德和哈尔温也过来跟在洛拉斯身后。

　　山姆威尔骑着马走在最前头领队伍穿过冰下甬道，他手中铁灯笼照亮了黑暗。

　　洛拉斯骑着马跟在后头，他肩上还落着乌鸦，再往后是哈尔温和他的马，最后是步行的瓦德。

　　他们都带着武器，若是城外的两人图谋不轨，他们也足以应付。

　　洛拉斯一出城门便见到了那骑马站在不远处的人。

　　仅凭他肩头落的五只乌鸦，洛拉斯便能认出他。

　　是那手都冰冷的牡鹿骑士，他依旧穿着游骑兵的打扮。

　　“又见面了。”洛拉斯骑着马越过山姆，对没了牡鹿的牡鹿骑士说，“怎么不见你那牡鹿了？”

　　“死了。”那牡鹿骑士说。

　　牡鹿骑士的马上还捆着一个不断挣扎的俘虏，被绑得结结实实，也穿着守夜人的衣袍，但黑袍子被掀起，盖住俘虏的脸。

　　就像是洛拉斯第一次见到牡鹿骑士那样。

　　上次牡鹿骑士为洛拉斯带回了逃跑的杰诺斯·史林特，这次不知道他又带回了哪个逃兵？

　　洛拉斯有些遗憾，第一眼见到牡鹿骑士还以为他是来履行承诺的。

　　牡鹿骑士承诺将会为洛拉斯营救回他的总司令，并给他带来一具活尸用于警示南方人。

　　“马上这人是谁？”洛拉斯问。

　　“我来履行承诺。”牡鹿骑士说。

　　可他的马上只有一个人。

　　马上的俘虏依旧在挣扎，但动作却没什么规律，也没有任何叫喊声。

　　洛拉斯深吸口气，看来马上的便是活尸了。

　　“很好，把这怪物给我，你还欠我一个。”洛拉斯说，“再把我的总司令带回来，我们就扯平了。”

　　牡鹿骑士翻身下马，将那不安分的活尸也卸下来。

　　洛拉斯身后的山姆、瓦德和哈尔温都拔出剑，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牡鹿骑士给他们带来的是什么怪物。

　　牡鹿骑士掀开蒙在怪物脸上的黑袍：一对小眼睛靠得很近，鼻子断裂，额头细得像长矛尖，满脸的麻子和稀疏的胡子。

　　这是洛拉斯再熟悉不过的脸——卡特·派克。

　　但他如今的小眼睛里闪着冰冷的蓝色光芒，冰霜染白了他的胡子，脸也变得像牛奶一样白，被捆缚起的双手也变得漆黑——就像牡鹿骑士一样。

　　“我找到它时便是这个样子。”牡鹿骑士说，“一个司令和一个尸鬼，我不欠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