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旅程

　　铁群岛的气候并不讨喜，动辄便是连绵的阴雨天，不见半点阳光。

　　衣橱中的衣物也因这鬼天气变得发潮，下人们清洗后的衣服更是经过好多日的晾晒都干不掉。

　　还有这座城堡。

　　起初来的时候还有些新鲜感，但待久了便只剩下厌烦。

　　城堡里到处是成群的猪羊，圈在一起臭气熏天。

　　城堡中的仆人们也生得丑陋，牙齿也参差不齐，身上总是带着散不去的腥咸，就像是城墙上晾晒的那些鱼干的味道。

　　房间尽管在她入住前被勉强收拾整齐，但又湿又冷，闻起来也有些霉味儿。

　　这里的条件如此恶劣，可这群铁民好像浑然不觉。

　　“乔斯琳在哪？”瑟曦又开始想念起自己的侍女来。

　　尽管乔斯琳·史威佛愚笨，但论起伺候人来，她要比眼前这姓葛雷乔伊的女人强千百倍。

　　“我早就告诉你了，我没见着你带来那些蠢女人。”阿莎翻个白眼，“若她们也像你一样蠢到信了鸦眼的鬼话，多半已经被卖去奴隶湾了，也没准送给了哪个船长做盐妾。”

　　说完她便又开始用小刀削着一颗干瘪的苹果。

　　阿莎·葛雷乔伊的持刀手法十分娴熟，完全看不出个淑女样子。

　　待苹果被连皮带肉削去厚厚一层，总算露出了稍稍新鲜些的果肉，她便将刚削好的塞到在一旁椅子上坐着的托曼手里。

　　原本愁眉苦脸的托曼立刻有了些笑容，双手接过苹果就开始往口中送。

　　看起来全然不像个国王，反倒像只胖老鼠。

　　“坐要有坐相！”她嘱咐托曼，“要有国王的样子。肩膀挺起来，王冠戴好。你这样随随便便，待会在下人们面前掉下去怎么办？”

　　“我不会让它掉下去的，母亲，”男孩坐直身子，伸手整理王冠。

　　他的加冕礼如此匆忙，以至于没来得及为他打造一顶王冠，至今托曼头上戴的那顶依旧是瑟曦从前的后冠，对托曼来说大小倒是正合适。

　　只是他从来不会反驳，王者无畏，乔佛里会与我争执，决不会乖乖就范。托曼总是如此温顺，以至于现在谁都能拿捏他。

　　瑟曦想着，瞟了正饶有兴趣地盯着托曼吃苹果的阿莎一眼。

　　她是攸伦派来伺候她的仆人，可为她服务时从来没有对托曼那么上心。

　　“托曼，你应该把那金冠取下来歇歇脖子。”阿莎建议道，“这屋里没别人看得到。”

　　她对国王全无尊重，与托曼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对待一个泥地里打滚的野小子一般。

　　托曼停下了动作，望向瑟曦征询她的意见。

　　“托曼是一位国王。”瑟曦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阿莎，“你实在是太失礼了。”

　　即使她姓葛雷乔伊，瑟曦也没法忍受她的不敬了，攸伦将她贬为一个仆人一定是有原因的。

　　“只在你卧房中的国王。”阿莎左手托着下巴，右手还把玩着她用来削苹果的尖刀，“只要他出了这个房门便没一个人会对这王冠下拜。”

　　她说话时漫不经心，锋利的小刀在她的右手指缝中来回翻转、飞旋。

　　“那他们真该学习一下礼仪。”瑟曦嘲讽道，“攸伦向诸神起誓会守护我儿子的王冠，还有我父亲也会。”

　　“要我再说多少遍你才肯信？”阿莎叹了口气，“泰温·兰尼斯特已经死了，死在了‘血狮’手上。”

　　“他们说谎。”瑟曦冷冰冰地说，“我父亲战无不胜，整个西境都爱戴他，凯岩城也从未被人攻破过。”

　　瑟曦自小便听着颂扬泰温·兰尼斯特的故事和歌谣长大。

　　“那凯冯·兰尼斯特干嘛将托曼送来派克城？”阿莎勾起了嘴角，“难不成是怕太后陛下太过思念国王？”

　　她说到太后陛下时的语气分外夸张。

　　“他或许会失败一次。”瑟曦说，“但雷耶斯绝不可能从我父亲手中夺走凯岩城，不信你可以翻开书本看一看。”

　　正是因为敌人攻不下凯岩城，便编造了这些恶毒的流言，企图瓦解西境与铁群岛的联盟。

　　但这只是徒劳，攸伦·葛雷乔伊沉迷于瑟曦裙下不可自拔，他愿意为她付出所有。

　　“依我看‘血狮’确实可能说谎了。”阿莎认同地点点头，“他不可能单单吊死泰温那么简单，对‘血狮’来说，就算活生生地扯出泰温的肠子都算是种仁慈了。”

　　“滚！”瑟曦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得托曼手中的苹果滚落在地上，原本飞旋的尖刀也停在了阿莎手中。

　　阿莎撇撇嘴没说话。

　　“滚出我的房间。”瑟曦继续说。

　　“遵命呦。”阿莎收起匕首，站起来行了个滑稽的礼节，也不等瑟曦回复便退了出去。

　　瑟曦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她十分确信，阿莎·葛雷乔伊不止嫉妒攸伦的地位，也嫉妒她的。

　　“母亲。”椅子上的托曼怯生生地开口，“我能回去了吗？”

　　“回哪儿？”瑟曦被气得发昏。

　　“我的房间。”托曼小声说。

　　瑟曦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

　　托曼如蒙大赦般从椅子上滑下来，然后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他终究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或许要很多年他才能长成他哥哥的模样。

　　房门被敲响了。

　　想必是那没教养的阿莎想要来认错了，于是瑟曦端起肩膀不答话，决心晾她一会儿。

　　可那房门紧接着便被推开，露出一张瑟曦没想到的脸。

　　“攸伦……”瑟曦有千言万语想要问他。

　　“瑟曦，我的爱人。”攸伦快走两步用一个拥吻打断了瑟曦接下来的话。

　　他深蓝色的嘴唇吻住了瑟曦，直叫她喘不上来气。

　　等瑟曦完全脱力软在了攸伦怀里，攸伦才松开了瑟曦。

　　“我要带你去趟厄斯索斯。”攸伦说。

　　“厄斯索斯？”瑟曦有些不解，“那里能有什么要紧的？”

　　“有军队。”攸伦炫耀，“我带回的财宝只要去到厄斯索斯便能换来一支军队。”

　　瑟曦有些理解了，他说的要么是奴隶，要么是佣兵。

　　“但你已经有军队了。”

　　“那是铁群岛的军队。”攸伦说着，“这支军队不止属于我，我能察觉里头有人在密谋着，但我要有一支完全属于我的军队。”

　　“我也要去？”瑟曦问，“我就在这等你回来吧。”

　　“哦不，我可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这。”攸伦牵着她的手，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背，“你是如此的美丽，跟我去厄斯索斯，我们会有段难忘的旅程。”

　　“好吧。”瑟曦还是应了下来。

　　“我美丽的女士，我刚刚见到了我的继子。”攸伦念叨着，“托曼·拜拉席恩。”

　　他念出了托曼的全名。

　　“怎么了？”瑟曦有些迷离地问。

　　“我记得他是劳勃·拜拉席恩的儿子？”攸伦吻着她的耳垂。

　　“对。”瑟曦抱着攸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