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誓言
权游之红狮子 · 小奸小恶 · 2,440 字
一推开橡木门便有冷意扑面而来。
洛拉斯深吸一口气便鼓起勇气踏入寒风中,在出去后还不忘关上身后的门,以防他之前用火炉里的热砖头暖好的被子散掉最后一丝热气。
刚刚他在被窝中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最终还是决定上长城上走走。
他喜欢在长城上散步,这是他加入守夜人后才养成的习惯,尤其是他如今负责统帅游骑兵,更是经常来上头巡逻。
守夜人已经停下了所有对长城外的巡逻任务,无法外出侦查的首席游骑兵只能借此打发时间,他除了巡视防务和训练自己的兄弟便没别的事可干。
洛拉斯裹紧了身上厚实的熊皮披风,一边戴手套一边朝站岗值守的兄弟点头示意。
他慢悠悠地穿过庭院,朝着长城边的铁笼走去。
靴子踏破寒夜的覆冰,积雪在脚下嘎吱作响,刚呼出的空气转眼就在眼前凝结成霜。
眼前的绝境长城正在月光下粼粼发光,不管看了多少次,它依旧是那般庞大、神秘、威严。
城墙南面有座粗木横梁搭建的楼梯,连接点深陷在冰层里,牢牢冻住。
长长的楼梯蜿蜒曲折,一路向上,弯弯曲曲攀上城墙,但洛拉斯并没有选择走这段长梯,若是他真的一路走上去,那后半夜恐怕就别想睡着觉了。
于是他走进了井边的铁笼子,用力拉了三下尾端系着传唤铃的绳索,接着便开始了等待。
负责将铁笼拉升的几名兄弟肯定是在睡觉,好半天都没回应,就在洛拉斯几乎要放弃等待而决定步行走楼梯上去时,铁笼却猛地一晃,缓缓开始上升。
起初笼子颠簸不已,但洛拉斯依旧可以仅凭双脚站定,直到后来渐渐平稳,地面也越来越远。
大多数房间的灯光都已熄灭,只有寥寥几个窗口还亮着。
居高临下才能见到脚下的黑城堡有多么腐朽和破败:没有窗户的堡垒、崩塌的围墙和遍布碎石的庭院。
这和书中记载的守夜人的盛况简直天差地别,洛拉斯不禁在心底暗自发誓,若是叫他登上守夜人总司令的位置,一定要将黑城堡翻新一遍。
铁笼越拔越高,直到又是一阵颠簸之后终于停到了长城顶上,绳索也跟着咯吱作响。
“洛拉斯爵士。”绞盘旁的守夜人用羊毛围巾围着脸,“您也上来啦。”
“葛兰爵士。”洛拉斯仅凭那双眼睛便能认出来是那是谁。
而正用力拉拽着绞盘的是派普。
“笨牛!快来帮忙!”派普一边转着绞盘一边骂,“你想叫洛拉斯爵士一直在半空吊着吗?”
葛兰这才反应过来,又跟着派普一起转动沉重的绞盘。
洛拉斯所在的铁笼这才开始朝着长城平移,木头也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没等铁笼完全停止晃动洛拉斯便从里打开闸门,踏上结冰的地面。
他不是第一次乘坐这吓人的东西了,早就习惯了。
“今晚还有谁值夜?”洛拉斯一上来便问。
根据代理总司令新订的规矩,负责在长城上值守的每班应包括三名游骑兵才对。
葛兰与派普对视一眼,从他俩弯起的眉毛来看,他俩一定是在坏笑。
“是詹姆·兰尼斯特。”派普说。
“‘弑君者’。”葛兰为他补充道。
“他人在哪?”洛拉斯的脸色阴沉下来。
若非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再三强调如今的守夜人需要每一柄剑,洛拉斯绝不肯收下这人进入游骑兵中。
他配不上白袍,也配不上黑袍。
洛拉斯压着火气朝着葛兰手指的方向寻找詹姆·兰尼斯特的踪迹。
洛拉斯穿过几名事务官和工匠,他能感受到寒风更猛烈地拍打在他脸上,狂风在他耳际怒吼,碎石在他脚下嘎吱作响。
直到走到一台庞大的投石机旁洛拉斯才见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投石机的底座深深地陷入长城,投掷臂被拆下来维修,却忘了装回去,于是它便像个坏掉的玩具般躺在那儿,半掩在冰层里。
詹姆·兰尼斯特坐在投石机的一道横梁上,斜着倚靠在投石机旁。
他手中拿着水囊小口地饮着,对洛拉斯的到来毫无反应。
洛拉斯从他身后走得更近了些,却只闻到了浓郁的酒气。
“你在干什么?!”洛拉斯带着怒意质问他。
但詹姆·兰尼斯特只是回头看了洛拉斯一眼,接着举起酒囊。
“如您所见,首席游骑兵。”詹姆说,“要来点吗?”
“你玷污了白袍,如今又想玷污你的黑袍?”洛拉斯不知道詹姆突然抽了什么疯,但他恨不得一剑劈死这混蛋。
“我没想弄脏任何袍子。”詹姆嘿嘿地笑,“倘若我的袍子哪里脏了请告诉我,我会去洗干净。”
“你也配做个骑士?!”洛拉斯被弑君者这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于是他快上前两步从醉醺醺的詹姆手上夺过酒囊,抬手便丢到了长城以外。
詹姆也被这一推搡带的摔在了长城上。
脸颊与冰面的亲切接触使詹姆清醒了些,他摇晃着从地上爬起。
“骑士?”詹姆开始发笑,“你懂什么骑士?我十五岁当上御林铁卫。”
“那时的你绝不像现在这样。”
“别这么骄傲,洛拉斯。”詹姆并未称他为爵士,“当年的我比你强,比你结实,比你强壮,比你敏捷……”
洛拉斯静待这醉鬼说完他的话。
“我接受白牛和‘无畏的’巴利斯坦的指导,我接受‘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的指导——告诉你,他可以一边用右手撒尿,一边以左手使剑,砍翻你这种自称骑士的家伙。我也接受多恩的勒文亲王、奥斯威尔·河安爵士和琼恩·戴瑞爵士的指导。他们个个都是顶尖的骑士。”詹姆红着脸冲洛拉斯炫耀般地说道。
洛拉斯静静地听完了他的酒话。
“除了巴利斯坦爵士有了新的誓言约束以外,其他爵士均已战死沙场。”洛拉斯说,“你认为他们会如何评判你?你的教导者们都教了你什么?”
洛拉斯的话仿佛激怒了弑君者。
詹姆红着眼眶紧咬牙关,凑近了洛拉斯怒吼出声。
“伊里斯召来宠幸的炼金术士罗萨特,命他们将野火罐子埋到全城各地。从贝勒大圣堂底到跳蚤窝的陋屋,马厩与仓库,七座城门,龙穴,甚至红堡的地窖内都有这些罐子。我一剑宰了罗萨特,接着杀了伊里斯,以防他派别人出去送信。城破后的数日,我跑遍全城,杀掉所有参与者……人们本该葬身火焰的……告诉我,洛拉斯爵士,刀剑与火焰相比,难道不是种仁慈吗?”
詹姆·兰尼斯特的嘴唇都在颤抖。
洛拉斯没说话,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版本的故事。
“问问那些死掉的白骑士,问问高贵的巴利斯坦爵士,若是他们该如何选?”詹姆笑了起来,可他的笑声又像是在哭泣,“告诉我,洛拉斯爵士,你不是发誓保护弱小的骑士吗?你会如何选?”
洛拉斯想要质疑,但望着如同疯魔般的詹姆终究没有出声。
“我必须背弃一道誓言!残酷的神明为何要如此考验我?”詹姆泪流满面,“高高在上的神明逼我选择,却又为此惩罚我……我放走了自己的兄弟,他却和敌人站在一起毁了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