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谎言

　　“领主们对这事反应很大。”

　　不出所料，第一个找上来的便是约恩·罗伊斯和他的长子。

　　还没寒暄几句，约恩便直接点明了来意。

　　“若您是担忧补给和粮食问题，我们也可以自行再筹措一批。”安达·罗伊斯也说，“领主和骑士们都不想在这种时候回谷地。”

　　有时候，亨利真的搞不清楚艾林家族的“高如荣耀”是单说他们一个家族还是指整个谷地。

　　谷地人自从得知了圣堂被焚毁的消息后如同其他地方来的军队一样群情激愤，不止如此，他们甚至已经有激进者喊出了将铁民统统杀光的口号，而且几乎得到了所有谷地骑士的支持。

　　亨利确实想在铁群岛进行一次完整的清洗，但没想到谷地的骑士率先提起这事。

　　“我们必须要精简军队。”亨利说，“大规模的军队行动太慢，我不想把战斗拖得太长。”

　　亨利只准备用精兵给予铁民雷霆一击，一次性地在陆上解决这群该死的海盗，若是叫他们的溃兵流窜进河湾地……

　　亨利不想让河湾地这个维斯特洛粮仓沦为下一个河间地。

　　“恕我直言，亨利大人。”约恩开口说，“谷地骑士们十分乐意杀死所有铁民强盗，我们会收复旧镇，我们会收复圣所。”

　　“没错，大人。”安达也说，“没必要劳师动众。”

　　年轻的安达看起来充满自信。

　　但赢得胜利并非亨利唯一的目的，他想通过荣誉的战争将充满隔阂的半个维斯特洛拧成一股绳，所有人都要参与。

　　“最好别叫其他领主听见你这话，安达。”亨利打趣道，“他们恐怕会找你决斗。”

　　或许是因为怕这种抗议行为惹恼了亨利，他们父子二人并没有带上刚获封为祸垒伯爵的罗拔·罗伊斯。

　　安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您准备如何处理铁民？”约恩突然严肃地问，“我是说铁群岛上的那些。”

　　“您有什么建议？”亨利反问他，同时示意狄肯给他们倒酒。

　　约恩先是安静地等待狄肯，等侍从倒完酒后他又端起杯抿了一小口，最后才悠悠地说：“亨利大人，无数年来，维斯特洛已经给予了铁群岛太多次仁慈……”

　　他将铁群岛直接排除在维斯特洛以外。

　　说着他停下来，打量了一下亨利的脸色，见亨利并没有什么异样才接着说：“然而他们无数次证明了他们配不上仁慈之举。”

　　安达也耸耸肩：“依我说，用剑来给予他们真正的仁慈吧。”

　　他们脸上不见丝毫怜悯之情，这让亨利很满意。

　　“约恩。”亨利用了私下里的称呼，“刨去本要返乡的河湾地人，我只准备带两万人南下，有部分领主要率兵返乡，这是必然的。”

　　约恩先是与他儿子对视一眼，然后说：“谷地要占一半，一万谷地精骑。请您相信我们，亨利大人，我们的蹄铁会踏碎铁民的盾牌。”

　　“风暴地、谷地、河间地各五千。”亨利说，“这没得商量，罗伊斯大人，这是命令，所有人都要遵从。”

　　亨利从未想过会有领主因想要派出更多的兵力参与战争而来找他争执。

　　约恩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又饮了一小口酒才说：“那请允许我们驻扎在祸垒吧，那里距离铁群岛最近。”

　　祸垒伯爵是罗拔·罗伊斯，他当然不会拒绝，所以他们来征询亨利的意见。

　　“我们会自己负责军队的补给。等到您西渡铁群岛便需要更多的剑，请让我们做先锋。”约恩说出了他的“条件”。

　　“可以。”亨利冲他举杯，“敬谷地骑士。”

　　“敬所有骑士。”约恩也举杯，“敬荣光的战士，敬所有七神。”

　　说罢他一饮而尽。

　　【……铁群岛所开采出的矿石源源不断地送往雷耶斯港，而雷耶斯港的铁匠们再将其加工成刀剑、盔甲，然后销往整个帝国。

　　据统计，铁群岛所产的铁矿占了整个维斯特洛产量的一半，铅矿和锡矿更是达到了整个维斯特洛产量的三分之二，这还是在受到淡水制约，无法扩大生产的情况下。

　　当我们提起第一次七芒星远征时，我们总是用诗意的语言描述这场战争，但教会在其编写的某本典籍中反复描述“上百万名战士自愿为七神的荣光奉献自己的剑，汇聚在七芒星的旗帜下参与远征”，这显然是过于夸张的。

　　实际上，根据种种史料记载，“七神之剑”亨利大人在第一次七芒星远征的蜜酒河之战与旧镇之战中仅仅动用了五万余人，且有一半为河湾地的战士。

　　哪怕是后来的铁群岛征服战争中，参战兵力也只有七万余人，据估算，这已经达到了当时铁群岛总人口的一半，时至今日，整个铁群岛的矿工总数也不过控制在五万人左右，其他行业的人口更是被严格管控。

　　另外，教会所宣扬的“无数伪神信徒被总主教所感召，自愿皈依拜倒于七神的荣光下”也并不符实。

　　在御林铁卫队长“暮狼”琼恩·史塔克爵士被“狂徒”乔佛里·拜拉席恩二世开除御林铁卫身份并处死后，他的遗物统统被收集在新卡斯特梅城，笔者正是在新卡斯特梅城的图书室中阅读了琼恩·史塔克的手记后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手记中对皈依的铁民没有任何记载，但他提及铁群岛的战事时只用了一句话来概括：“我们以七神的名义大开杀戒，焚烧尸体所产生的浓烟终日不散，海水中飘满被倾倒入其中的焦黑骸骨。”

　　我翻遍了学城重建之年的学士们所编汇的数本战争纪实，均未提及总主教曾造访过铁群岛。

　　很显然，教会极力美化了这场战争，并过分强调了教会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

　　亨利·雷耶斯大人任命自己为代理铁群岛总督，在战后的铁群岛募集了大量的矿工，并为组织他们建造起住所、广场和神殿，七神的光辉这才第一次洒遍整个铁群岛。

　　直至亨利·拜拉席恩一世在红狮葬礼上回应了第二任卡斯特梅公爵劳勃·雷耶斯的请命，铁群岛这才被正式纳入西境的统治……】——《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