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无垢者

　　“全买下？”奴隶女孩难以置信地反问，“陛下，小人没听错吧？”

　　绿光透过镶嵌在斜墙玻璃彩窗照射而下，阵阵微风自外面的平台轻柔地吹拂进来，携入庭园的花果香味。

　　“你没听错，”丹妮莉丝道，“我要把他们全买下。方便的话，请你转告善主大人们。”

　　她说着还回头望了一眼乔拉·莫尔蒙，那神色中带着得意。

　　但乔拉并不准备劝说她。

　　自从卓戈·卡奥被巫师暗害死在了帐篷中，她便时刻不忘复仇。

　　从火中携着三条龙走出来的丹妮莉丝确实震慑人心，但乔拉只要一想到她可能会用这些魔龙去夺取劳勃之子的王座，心中便充满彷徨。

　　他曾想过将剑刺入这女孩的心脏，如同弑君者做的那样，但一见到她心便又软了下来。

　　他发过誓，尽管那誓言刚出口便叫乔拉悔恨不已，但誓言就是誓言。

　　乔拉发誓守护她的安危……但也仅仅是安危，若丹妮莉丝愿意做一个厄斯索斯的女王，乔拉愿意为她奉献，但若是丹妮莉丝想要回到维斯特洛……

　　想到这里乔拉便闭上眼，这誓言使他痛苦不已。

　　阿斯塔波的善主大人们在低声交谈，丹妮莉丝举起一只银色细高脚杯，啜饮酸柿酒。

　　八名商人各由两三名贴身奴隶服侍，其中最老的格拉兹旦带了六人。

　　他们身上散发着刺鼻的香水味道，这叫乔拉的鼻子十分不适。

　　丹妮莉丝身后不止站着乔拉，还有穿沙丝长裤和彩绘背心的伊丽与姬琪两个侍女，另外还有多斯拉克的血盟卫。

　　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低声吼了一句什么，难以置信地打量了一下丹妮莉丝。

　　奴隶女孩用维斯特洛通用语复述她主人的话：“全部？若以千为单位，就是八千。您全部都要吗？此外还有六百，等凑齐一千就是九千。这些您也要？”

　　“全部都要，”丹妮莉丝自信地回答，“八千，加六百……还有仍在训练中、没挣得尖刺盔的，全部都要。”

　　乔拉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

　　他们的钱绝不够这么多，但愿伊利里欧那胖子肯为了讨好丹妮莉丝买单。

　　克拉兹尼又转向同伴们，再次商讨。

　　这座城市有上百个奴隶商人，但此刻面前的八位最有影响力。

　　售卖床上奴隶、农奴、文书、工匠或教师的时候，这些人是竞争对手，但在制造和出售无垢者方面，他们世世代代结成联盟。

　　砖与血造就阿斯塔波。

　　“只要有足够的钱，您可以带走八千，外加那六百，如果您想要的话可以一年后回来，主人可以再卖给您两千。”那奴隶女孩又复述她主人的话。

　　“一年后我就占领弥林了。”丹妮听完翻译后说，“我现在就要，全部都要。无垢者固然训练有素，即使如此，战斗仍会有伤亡。我需要那些男孩作为替补，随时准备取代他们的位置。”

　　丹妮莉丝依旧对弥林念念不忘，卓戈正是在劫掠弥林时被城上射来的冷箭伤到的。

　　“弥林近在眼前，您随时可以来买。”那女孩翻译道。

　　丹妮莉丝把酒放到一边，俯身靠近奴隶女孩：“告诉善主大人们，我连那些还养着小狗的小家伙们也要；告诉他们，我为一个昨天才阉割的男孩付的价跟一个戴尖刺盔的无垢者相同。”

　　乔拉着实不知道这丹妮莉丝究竟在想什么，但他没阻止。

　　可翻译的回复依旧是不。

　　“很好，告诉他们我付双倍价钱，只要能买下全部。”丹妮莉丝高高扬起头。

　　翻译转述的话顿时激起了奴隶主们的热切讨论，他们几乎要流口水了。

　　留尖胡子的高个格拉兹旦用通用语讲话了，尽管不如奴隶女孩说得好。

　　“陛下，”他瓮声瓮气地道，“弥林确实是个富裕的城邦，这点我们很清楚，您去给他们找麻烦也无所谓，我们与您也只是生意，但您现在并不是女王，或许永远也不会成为女王，而即使无垢者也可能在战斗中倒在弥林的城墙下。容我提醒您一句，阿斯塔波的善主大人们不会拿奴隶来交换空口承诺。您想要所有太监，请问有没有足够的金钱或货物呢？”

　　他虽然这么说，但乔拉敢肯定，丹妮莉丝得到奴隶士兵的下一刻，同样会有信使从阿斯塔波的城门中狂奔而出。

　　“你比我更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善主大人，”丹妮莉丝回答，“你们的人已经仔细查过我的船，记下每一颗玛瑙、每一罐藏红花。告诉我，我有多少？”

　　“足够买一千个，”善主大人轻蔑地微笑，“然而您说要付双倍价钱，那么能买到五百。”

　　奴隶女孩又翻译了一个胖商人的话：“你那顶漂亮的三头龙王冠可以再多换一百。”

　　“我的王冠决不出售。”丹妮莉丝回答，“三艘好船应该抵得上不少卑微的太监。”

　　它们是大商船贝勒里恩号、划桨船瓦格哈尔号和米拉西斯号。

　　那是伊利里欧的船，是供他们返回维斯特洛与那个不知真假的伊耿·坦格利安汇合用的，伊利里欧绝不会为此感到开心的……但随她去吧，看来她已决意留在厄斯索斯。

　　尽管只是暂时的。

　　“两千，”尖胡子的家伙回头道，“这已经太多了，但善主大人们很慷慨，愿意考虑您急迫的需求。”

　　丹妮莉丝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说：“全部都要，我给你们一条龙。”

　　身边的姬琪倒抽一口气，但乔拉依旧沉默。

　　他情愿丹妮莉丝用三条龙来换。

　　“任由我们选一条龙，”最年长的格拉兹旦用尖细而冷淡的声音说，“黑的那条最大、最健康。”

　　“他叫卓耿。”丹妮莉丝点头应允。

　　“我们准许你保留王冠和符合女王身份的服饰，除此之外，所有货物、三艘船和卓耿都归我们。”奴隶主继续说。

　　“成交。”

　　丹妮莉丝用通用语说。

　　“成交。”奴隶女孩一遍遍地翻译着。

　　“无垢者很快就能学会你们原始的语言，”一切商定后，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补充，他将负责翻译的女奴推来，“但需要你派奴隶去教。收下这一个作为我们的礼物吧，象征交易顺利。”

　　乔拉叹了口气，交易会顺利吧，一条龙换来军队。

　　应该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