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跨海而来

　　朝会……朝会……

　　又到了梅斯大人每天最讨厌的环节。

　　若是可以，梅斯请愿亲自领兵去同敌人作战，这首相的位置就该还叫亨利来坐。

　　作为大学士的温斯顿十分不称职，在他的教导下，国王陛下至今认不得多少字。

　　可温斯顿给出的建议居然是增加学习时间，连朝会都只叫梅斯代国王陛下坐上铁王座，替国王聆听请愿。

　　王国的敌人无处不在：兰尼斯特的残党、乱匪、铁群岛的海盗，还有那些贪婪的异邦人。

　　但朝堂上能用的只剩下几个蠢货，他们只会喋喋不休地抱怨个不停，然后躬身等待首相大人的宣判。

　　该死的！要是什么事都要国王之手亲自裁决，那我要你们这群蠢货做什么？

　　梅斯再次深吸口气，将滔天的怒火咽回肚子里去。

　　“首相大人，那真该是我的领地才对……”台下的小领主又开始嘟囔道。

　　“够了！”梅斯大人一拍椅子扶手。

　　他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接着感觉到的便是剧痛。

　　组成铁王座的剑刃经过二百年的岁月，早已不如当初锋利，梅斯大人虽然没受什么伤口，但还是感到很痛。

　　该死的。

　　梅斯大人强忍着疼痛，尽量不叫台下的朝臣和请愿的贵族觉察出异样来。

　　“科本！”梅斯大人叫了御前审问长的名字。

　　法务大臣和御前执法官都是讨厌的多恩人，但好在自己的女婿足够体贴，临走时将他们都一并带上，梅斯大人总算不必再忍受这群多恩蠢货。

　　而在法务大臣的属官中，科本便是最大的官了……倒是有些与科本平级的，可没一个人有科本那般会说话。

　　“你来说说，这事该怎么办？”梅斯大人不耐烦地询问。

　　“首相大人。”科本在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依我看，这事只有比武审判才能解决。”

　　穿着一件朴素黑袍的科本已然老迈，头上的灰发却多过白丝，唇边始终挂着笑意。

　　而台下互相告状那两位骑士城堡的主人要比科本的岁数更大。

　　“没错，我倒是把这事忘了。”梅斯大人一拍额头，“就比武审判吧，七神做见证，他们会让那片土地的主人取胜。”

　　土地，他们管那叫土地，可事实上还没有梅斯大人的花园大，他们就为这么点地方争论不休。

　　科本倒是提了个好建议，这事就该交给七神来解决。

　　起初两个老骑士在台下说个不停，等首相的裁决一说出口便都安静下来。

　　“你们到底怎么说？”梅斯不耐烦地询问。

　　“首相大人。”左面那位老骑士颤巍巍地说，“我已经穿不动甲啦。”

　　“我举剑也费劲呢。”右面的老骑士也这么说。

　　这群该死的，他们是骑士，却拒绝比武审判？

　　“你们可以指定代理骑士。”梅斯大人说。

　　这两头老蠢物做了这么些年的骑士还需人提醒，梅斯大人刚做骑士没多久都知道这规矩。

　　俩老骑士又不说话了。

　　就在梅斯大人的耐心马上要用尽时，情报总管开了口：“大人，能叫我问几句话吗？”

　　是聪明的维拉斯·提利尔，他的儿子。

　　“当然。”梅斯大人欢喜地应允。

　　“你们都是有产骑士。”维拉斯说，“领地面积也差不多大。”

　　“我的更大一些。”右边的老骑士说，“那片田是我的领民种的。”

　　“我的领民只是不够了，你的人种地我一直没有计较，那田该是我的！”左面的骑士说。

　　“胡扯！”右边的愤怒地喊，“连垦荒都是我的人去干的！”

　　“够了。”维拉斯止住他们继续争吵，“说说吧，王国正值战争，你们都为王国贡献了什么？”

　　“我招了三十二个好小伙给亨利大人，我的孙子领着他们。”左面的老头得意洋洋地说，“还有他们的武器，不止有矛，还有几柄剑，我还给他们每个人都配了头盔哩。”

　　“我的人手有些不够，但我出了三车粮食……”右侧的骑士声音小起来。

　　“去你妈的。”左边的骂他，“我也出了粮，这是什么值得夸口的事？你还有人手种我的地呢。”

　　“看来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轮椅上的维拉斯转向铁王座，“真正的正义之士总是乐于为王国奉献的。”

　　左边的老头被夸得挺起了胸。

　　“这不公平。”右面的说。

　　“那就比武审判。”维拉斯冷眼打量他，直到那老者再也不出声。

　　“看来争端解决了。”梅斯挥手说，“下一位。”

　　两名老骑士被卫兵带出了大厅，接着便是一位平民打扮的人走进来。

　　“提利尔大人。”那平民微微欠身，看起来通些礼节。

　　他中等身高，长着一张饱经风吹日晒、略显精明的农夫的脸，胡子灰白，棕发中也有些灰丝，打扮也极朴素：旧靴子、棕马裤和蓝色上衣，戴着一副盐蚀的皮手套。

　　不知是给谁耕种的农夫，想来又是要控诉自己的领主征了他的粮，有的是农夫来御前告状，但这是没办法的事，王国正值战争嘛。

　　“说吧。”梅斯大人想叫这农夫快些讲，若是依旧是那套说辞，梅斯大人就遣人塞几枚金龙打发他。

　　“我是戴佛斯·席渥斯。”他自我介绍。

　　梅斯大人一点不关心农民叫什么，不过一个有姓氏的农民倒是稀罕事。

　　可台下却有些骚乱声。

　　“戴佛斯。”维拉斯抢在梅斯前头开口，“亨利大人饶了你一命，然后将你流放，你怎么还敢回来？”

　　哦，原来是他，梅斯大人总算想起来。

　　“没错，我记得清清楚楚。”梅斯说，“若是你再回来，便会治你的罪。”

　　他说着便要召唤卫兵。

　　“请听我说完再做决定。”戴佛斯飞速地打断。

　　梅斯没再往下说，决定听听这犯人要说些什么辩解求饶的话来。

　　“我从石阶列岛来。”戴佛斯松了一口气，“萨拉多·桑恩的舰队没了。”

　　他的话引起了更大的骚乱，朝臣纷纷议论起来。

　　“萨拉多·桑恩。”维拉斯的表情分外严肃。

　　“没错。”戴佛斯说，“舰队占据了石阶列岛，打着坦格利安的旗号，还有随之而来的黄金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