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尝清
权游之红狮子 · 小奸小恶 · 3,131 字
总算见到了白港粉刷成白色的石城墙，这是罗柏第一次来到此处。
胖的走不动道的威曼·曼德勒大人他倒是见过不少次，但都是在临冬城中。
那时的威曼·曼德勒会步行进城，谦卑地问候艾德·史塔克大人和他的家人们。
但如今时过境迁，他甚至都不再是临冬城的封臣了。
不知道威曼大人又是怎样一番态度。
曼德勒家族虽被逐出了河湾地，但他们仍保持着旧有的信仰；尽管一直忠诚，却与其他北境人格格不入。
“史塔克大人。”没等罗柏向城门口的守卫通名，便有骑士迎了上来，“我代曼德勒大人向您问好。”
他们看着都眼生，定是从队伍的旗帜上认出了罗柏。
前来接他的骑士身穿银甲，护胫和护手上用乌银镶嵌出涌动的海藻图案，腋下夹的头盔则被塑成人鱼王的头，有珍珠母王冠、黑玉和翡翠做的尖胡子。
骑士的盔甲都如此浮夸，该是威曼大人的贴身卫队中的人，看起来便像是南方的骑士。
不过他派自己的卫队主动出城迎接，而非等罗柏上门。
“您怎么称呼，爵士？”罗柏满意地点点头。
“玛龙，玛龙·曼德勒爵士。”骑士自我介绍道，“我是威曼大人的表弟，并有幸指挥他的卫队。”
“我们都知道老鳗鱼自己动弹不了，但他也该派自己的儿子来接。”跟在罗柏身后的大琼恩不满地念叨着。
但他的声音毫不掩饰，在场的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玛龙·曼德勒的脸阴沉下来：“安柏大人，您派来报信的人来的太慢，威里斯爵士与文德尔爵士昨天便出城去集结有封地的骑士们了。威曼大人身体不便。”
“集结军队吗？”罗柏警惕起来。
“是的。”玛龙爵士毫无掩饰的意思，“奉国王的命令，白港正准备集结北上，支援长城的守夜人们。”
罗柏没说话，他在刚回到临冬城时便瞧见了守夜人的求援信，但没想到铁王座先一步作出了反应。
“史塔克大人，请跟我来吧。”玛龙·曼德勒邀请道。
玛龙爵士虽然嘴上客气，但罗柏能觉察出，他并不喜欢他们，或许是因为大琼恩的嘴。
灰风和大部分士兵被要求留在城外，只剩下十人的来访队伍跟在玛龙爵士身后进了城门，穿过熙攘的街道。
罗柏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城市，想必君临也不过如此吧。
他们经过了广场和一家家店铺，见到了不少商贩在沿街吆喝着叫卖各种玩意，甚至还有一位牵着母山羊、贩卖杯装羊奶的年轻女孩。
接着他们开始上了条长长的缓坡，这里的建筑也要更华贵些，更见不到什么店铺了。
“亨利·雷耶斯大人的宅子就在那里。”玛龙示威般地用手向街边一指。
外头看是座中型宅邸，但院墙被漆成了红色，墙上也不见四处攀爬的蔓藤，就连浮灰都少得可怜。
一看就知道这里时常有人打扫。
“出城前我会来这里放把火。”大琼恩嘟囔道。
不过这次他的声音不大，起码没叫前头领路的玛龙爵士和其他卫兵听见。
“我不许你这么做。”罗柏警告他。
大琼恩不甘心地撇撇嘴。
“什么？”玛龙爵士以为罗柏在朝他说话。
“我说这里看起来就像是还有人住。”罗柏并不想引起冲突，他不知道玛龙的态度是否代表了威曼大人。
“小狮子在这里长大，我们时不时会派人回来打扫这里。”玛龙爵士说，“我还教过他骑马呦。”
“很好。”罗柏夸赞了一句，但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城堡梯是一条向上的宽阔白石阶梯，直通山上的城堡。
街道两旁还有许多大理石美人鱼，美人鱼们用手托着熊熊燃烧的鲸油碗，以提供照明。
新堡的城门大开着，早就有侍卫在此迎候。
曼德勒伯爵的家族武士们分列两旁，统统身披蓝绿羊毛披风，他们不像寻常卫兵那样拿长矛，而是持着银色三叉戟。
沿途他们还经过了炫耀一百场胜仗的褪色旗帜、破损盾牌和生锈长剑，还有二十来个被拆卸下来、裂痕累累又生了虫洞的船首像。
最后的宫殿门口两侧各有一尊大理石人鱼雕像，他们称此处为“人鱼宫”，看起来远比临冬城的厅堂气派得多。
卫兵们打开宫殿门，里头一位司仪便用权杖末端朝陈旧的木板地重重一敲：“北境守护，临冬城公爵，史塔克家族的罗柏大人驾到！”
罗柏跟着玛龙爵士继续向里，但只有大琼恩被允许跟着罗柏入内，其他人都被拦在人鱼宫外，好在他们并未要求任何人卸下剑。
宫里的墙壁、地板和天花板都是用厚木板巧妙拼接而成，木板上面描绘着各式各样的海洋生物。
罗柏拾级走上高台，脚下踩着螃蟹、蚌蛤与海星，混杂着黑海藻与水手骸骨。
两壁绘着蓝绿色深海，鲨鱼往来游弋，鳗鱼与章鱼穿梭于礁石沉船之间。
拱窗画满游鱼，房梁悬着旧渔网。
右侧天花板，战舰迎着晨光破浪；左侧破损商船仓皇躲避风暴。
高台后方汹涌浪涛里，巨型章鱼正与灰色海怪拼死厮杀。
大厅里早就站着罗柏朝思暮想的小弟。
“罗柏！”还没等罗柏打招呼，瑞肯便一脸惊喜地跑来扑进他怀里。
“瑞肯。”罗柏摸摸弟弟杂乱的头发，又亲吻了弟弟的额头，“其他人呢？”
“在卧室。”瑞肯说，“‘胖大人’只叫我一个人来见你。”
“你该对曼德勒大人放尊重些。”罗柏教训他。
“他还把我的毛毛狗关起来！”瑞肯开始告状。
“史塔克大人呦。”宝座上的声音说，“您该看看您弟弟的冰原狼把我咬成什么样子。”
罗柏这才有功夫抬头望向高位上的身影。
曼德勒大人照罗柏上次见他时又胖了，那盘踞的加垫宝座足以容下三个寻常身材的人，但曼德勒还是坐得很局促。
他勉强挤在座位里头，垂肩摊腿，双手沉沉压在扶手上无力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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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神在上，他面色灰白，却是像生了场重病，右腿上还缠满绷带，想必是被冰原狼伤到。
而他身旁还有张凳子，坐着一位胖女人，不过比曼德勒大人苗条得多，应当是他的夫人。
“抱歉，曼德勒大人。”罗柏先致歉，白港来的信件中并未提到此事，否则他肯定要多带些赔偿。
“在你面前的是白港伯爵、白刃河守护、教会之盾、被放逐者的保护人、曼德河大统领和绿手骑士团的成员威曼·曼德勒大人。”一名学士这才通报道。
他们并未下来行礼，罗柏也没立场要求他这么做，一是曼德勒大人生了病，二是他已非临冬城的封臣。
“请用面包与食盐，史塔克大人。”曼德勒大人说，“就像您弟弟到来时一样。”
立马有侍卫端上两个盘子，一个盘中盛着被切成块的白面包，另一个里头装了一小撮食盐。
罗柏拿起一块，沾了些盐后送进嘴里，大琼恩也跟着做。
“我弟弟的冰原狼咬伤了您，我会给您赔偿。”罗柏说。
“不必了，大人。”威曼无力地摆摆手。
“您庇护了瑞肯，我也该聊表谢意。”罗柏继续说。
他出发前便带了厚礼，但经过沿途所见种种，罗柏不确定威曼大人是否能看上这些。
“我所求的并不是这些。”威曼说。
看来他终于准备提要求。罗柏想着。
“您可以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
“曼德勒家族的无数代人忠心地侍奉每一位史塔克大人。”威曼先是叹息，接着又慢悠悠地说。
“曼德勒家族世代忠心耿耿。”罗柏肯定了他们的奉献。
“但自从‘降服王’屈膝于坦格利安，曼德勒家族便又多了一道誓言。”威曼的声音无力，“对铁王座的誓言。”
“我能理解。”罗柏说。
“我要送您一件礼物，罗柏·史塔克。最后一件礼物。”威曼吃力地撑着座椅起身。
罗柏有些不知所措。
“北境没有舰队……早就被您的先祖烧了。”威曼喘着粗气，“我送您一支舰队。”
“曼德勒大人……”罗柏完全没想到。
“从您莽撞决定南下开始……”威曼批评了罗柏，“我便下令在白港建造，想着为您守护白刃河……但现在，您更需要它们。”
罗柏说不出话来。
“五十艘划桨战舰，有些是从狭海对岸买来的，都是一百桨的战船，全都能开进白刃河……您可以自己在白刃河中寻处合适的港口。”曼德勒虚弱地说，“好好使用它们，这些船若是全部沉掉，足以堵住整个白刃河，可就再没法行船啦。”
“多谢您的馈赠。”罗柏发自内心地感激他。
“您无需谢我，史塔克大人。”威曼·曼德勒依旧强撑着站在原地，“曼德勒家族对史塔克的誓言至此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