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三眼乌鸦
权游之红狮子 · 小奸小恶 · 2,957 字
洞中的通路狭窄又弯曲，但这并非最难以忍受的。
最让席恩受不了的是洞穴十分低矮，那森林之子倒是能举着火把在洞穴中穿行自如，其他人便都只能弯着腰。
侍卫们排成长队弯腰跟在席恩后头，而最后面抱着布兰的卡泽只能蹲着行走，还得留意不能让布兰的脑袋撞到墙上。
北境人没一个抱怨的，但席恩的心中却觉得十分没有安全感。
尽管森林之子承诺不会伤害他们，却并未给他们吃下任何面包与食盐。
这狭窄、低矮的洞穴中也根本没法拔剑，若是再来些矮小的森林之子的同类拿着短矛，便能把他们统统杀死在这里。
大老远地将我们引诱过来总不至于就为了杀死我们。席恩安慰着自己。
甬道的墙壁上还偶尔可见生长出来的粗壮根茎，上头还挂着根须与蛛网。
持着火把的森林之子走在最前面，很快消失不见，他们只能借着墙壁反射的火光跟上她。
洞穴一路向下，他们行了一小段后便遇上了分叉，左边的岔路漆黑，而右边的透着些许光亮，席恩便带着众人向右。
“我讨厌洞穴。”酒肚子终于忍不住抱怨。
“我讨厌黑。”这是稻草头的声音。
“我还讨厌冷呢。”麻脸提姆说，“我倒是情愿待在这里，起码够暖和。”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这地下暖意十足，席恩险些以为自己回到了温泉环绕的临冬城。
但席恩并没有说出来。
他心中还记挂着依旧没醒过来的布兰，希望那三眼乌鸦有些办法。
“都闭嘴。”席恩命令他们，“都小心防备。”
于是队伍又安静下来，随着席恩继续向前。
他们经过一条又一条岔路，接着来到一个和临冬城大厅一样大的空旷洞穴，尖锐的石笋在洞顶上悬挂，又有更多石笋拔地而起。
若是在这里爆发战斗，席恩便有充足的把握。
披着树叶斗篷的森林之子在其间穿梭而过，偶尔停下朝他们挥挥火把，好像在催促他们。
接着便是更多的岔路和更多的洞穴。
“我要迷路了。”路易抱怨，“我已经记不清经过了多少岔路。”
“我从第二个岔口就忘了。”唐尼斯也跟着说。
但这次席恩没制止他们，他也有些记不清了。
直到他听见右边的滴水声，席恩一眼望去，发现很多双眼睛。
“什么人？”席恩拔出剑朝那里呵斥。
侍卫们也跟着拔剑，肩并肩站在一起，望向角落的那些双眼睛。
“和我一样。”引路的森林之子停下来，“我们不会伤害你，快跟我来。”
她手中的火把照亮了那些与她一样的脸，她们赤手空拳地蹲坐在角落，但没一个人说话，全都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看来她有很多族人，这还只是看见的，躲起来的不知还有多少。
席恩又将剑收起，侍卫们也跟着收剑入鞘，他们继续跟着森林之子向前。
无处不在的树根遍布沿途，有些岔路被这些树根封堵，有些则爬上洞顶。
席恩从未见过如此粗壮的树根，更别提这些还是更稀少的鱼梁木的树根。
走着走着席恩便停下，他踩碎了什么东西。
席恩低头查看，从微弱火光中能看出他踩碎了一个头骨。
他在心里悄悄道歉，又迈开步子，却在沿途的路上见到了更多散落的头骨，有些鸟兽，也有些人形。
小的人形头骨可能是猿类或那些森林之子，大些的席恩也辨认不出，但他猜想那可能属于传说中的巨人。
道路的两旁还有雕刻出的石壁龛，里头还摆放了些各种各样的头骨，有熊的、狼的、人类的、巨人的、森林之子的。
树根从每个头骨里长出来，缠绕着它们，有几个头骨上面还有乌鸦栖息，他们经过时，乌鸦瞪着明亮的黑眼珠打量他们。
他们又穿过一段陡峭的路，来到了一处地下河。
前方有座天然石桥横跨峡谷，森林之子站在桥的彼端等待他们。
“该接些水的。”酒肚子有些遗憾地说。
但河水在裂谷下方，他们够不到。
席恩一行从冰天雪地中穿行，已经很久没见过流动的水了。
森林之子依旧默不作声地站在桥边看着他们，身后却传来了惊叫声。
“诸神啊！”稻草头仿佛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惊恐地叫起来。
席恩赶忙回头准备拔剑，却见反射的火光映照出一棵树，那树上还端坐着一具尸体。
不，不能说端坐。
缠在他大腿上的树根犹如木头蟒蛇，其中一条穿过他的裤子，钻入他干枯的大腿，再从肩膀探出。
星星点点的暗红色树叶在他头骨上生长，无数灰蘑菇占据了他的额头。
仅存的一小块皮肤绷在他脸上，又紧又硬犹如白色皮革。
即便这块皮肤也在崩裂，到处都有棕色或黄色的骨头从下面支出来。
他与那棵树已融为一体。
树根缠绕了他身体内外，将他包裹支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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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绿先知。”森林之子在桥那头将火把举高，火光照亮了整片厅堂。
“你就是三眼乌鸦？”席恩压制着自己后退的冲动。
席恩依旧怀疑眼前这人的身份，因为树干上的人并没有三只眼，而是只有一只。
另一只眼睛该在的地方，有一条细细的白树根从空眼眶中爬下脸颊，扎入脖子里。
他身体瘦弱，衣衫破烂，但皮肤白皙，只有脖子到脸颊处爬过一条血色胎记，他的白发像根须一样精致纤细，一直拖到泥地上。
看起来与那些在外头袭击他们的尸体别无二致，若非他仅剩的一只眼是血红色而非冰蓝，席恩都要将他当成那群活尸的同类。
“乌……鸦？”红眼活尸的声音干涩，嘴唇缓缓翕动，似乎已经忘记了如何说话，“是啊，曾是。黑衣，黑血。”
席恩留意到他身上的衣服腐朽褪色，布满霉斑和虫洞，但那分明是守夜人的款式。
看来他是与那黑手同样的清醒的活尸，怪不得黑手会为他做事。
但为什么他能在这里，黑手却进不来？
“我的弟弟无数次梦见的便是你？”席恩不客气地问。
“是的……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为何无法亲自前去找他了……只能在梦里……”活尸缓缓说。
“我的弟弟晕过去了。”席恩往前迈了几步越过众人，站在离活尸一剑远的距离，“你能医好他吗？”
活尸用那血红色的眼睛打量了下席恩身后，便知道：“他进入了人类的身体。”
“你能治好他吗？”席恩并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这事情，他能听到身后的侍卫们传来的骚动。
“他只是在睡觉，他会醒的。”活尸说。
席恩松了口气：“他说你能教他本领，他以后也能像你一样进入其他人的梦里?”
“他能做到的比我更多。”活尸说，“我观察了他很久，我见证了他的降生，还有他父亲的，我见证了他迈出人生第一步，讲出第一个词，做第一个梦，还有他坠下高塔。”
“那你能治好他的腿吗？”席恩满含期待地问。
“不能。”活尸的回答叫席恩失望，但紧接着他又说，“我能让他飞。”
“飞？”席恩不敢想象自己的弟弟若是长出翅膀会是怎样一副模样，“就不能只让他走吗？”
“那超出了我的能力。”活尸回答。
席恩叹了口气，回头望向身后依旧昏睡的布兰。
侍卫们也一脸敬畏地望着鱼梁木上的活尸，仿佛见到了神明。
是啊，鱼梁木，北境人就信这些东西。
“席恩·葛雷乔伊。”活尸用那血红色的眼睛盯住席恩又开口，“你……是命运……有东西改变了……但又没变……无数的支流啊……”
活尸说的话云里雾里，叫人猜不出来含义。
“什么意思？”席恩反问。
他愈发讨厌猜谜。
活尸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若你愿意，我也会教你些东西。”活尸说，“好叫你保护你的弟弟。”
“你能教我什么？”席恩实在理解不了活尸的意思，难道要叫他也长出翅膀？
“弓和剑。”活尸回答。
“我的弓术十分精湛。”这是席恩足以自傲的事，“而且你恐怕教不了我。”
毕竟这活尸现在和一棵树融为一体，只靠言语可是教不出好的战士。
“我还会给你两件礼物。”那活尸好像没听见席恩的话，自顾自地说，“我的弓和我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