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本该死去的东西

　　山坡越来越陡峭，冰块在席恩脚下接连破裂。

　　每阵风都能从厚实的积雪上裹挟起粉末状的细雪，夕阳映着它们闪闪发光。

　　就在席恩再一次向上踏步时，一颗石头在他的脚下突然松动，他向后一滑，差点摔下山去。

　　好在路易和唐尼斯用肩膀牢牢顶住他。

　　“席恩，要不我走前面吧。”路易不安地看着他。

　　席恩抬起头张望了下，果然见一只乌鸦盘旋着落下，消失在石堆中。

　　“快到了，前头就是，已经能看见了。”席恩有些兴奋。

　　唐尼斯也跟着翘首张望。

　　“我们快到了。”席恩回头给更后面的人鼓劲，“前头不到一百码。”

　　后头跟着的人都露出笑容。

　　可原本跟在卡泽脚边的夏天却突然低声咆哮起来，它毛发直立，步步后退。

　　“停下！”被卡泽背着的布兰大声示警，“快停下！”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

　　“往前！”黑手用更大的声音盖过了布兰，“进洞就安全了！”

　　席恩有些犹豫起来，他不知道该听布兰的警告还是黑手的指引。

　　“这里太窄，我们没法拔剑。”架着玖健·黎德的酒肚子也说，“我们得继续走。”

　　酒肚子虽然迷信，但这个大块头是个有经验的战士。

　　“继续走。”席恩又开始带头往前，但这次他拔出了剑。

　　席恩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雪中挪动脚步，又警惕地打量起四周来。

　　他的喘息粗重，每次呼吸都带起一阵白雾。

　　一步、又一步。

　　席恩身体前倾，用左手和右臂弯勾抓着树干和石头向上攀登。

　　一步、又一步。

　　终于他爬上了乌鸦出没的石堆处，他能觉出空气中多了一股异味，说不清的味道。

　　席恩探头张望，仔细地打量着已经能见到的洞穴口。

　　然而他还见到了别的东西。

　　“有火光！”席恩向身后示警，同时持剑向前挪，“里头有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

　　席恩以为踢到了树根，立马想要把脚挪出来，可那树根也跟着动。

　　他低下头。

　　一只手，那手猛地攥紧，接着是近处隆起的积雪。

　　席恩飞快地提剑朝积雪中猛刺，他能感到自己刺中了某些东西，可那积雪继续隆起，直到露出一颗干瘪的人头。

　　他……或者说它早该死去的，它用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席恩看，同时伸出双手来抓挠。

　　席恩一剑砍断了那颗脑袋，可它的身体依旧上前，枯败的手臂伸向席恩，却被席恩连同身躯一起撞倒。

　　地上的双手依旧在用力想要拽倒席恩，但席恩朝地上横着一挥剑便将其砍断。

　　那手的主人从雪层中探头，席恩一脚便将那颗脑袋踩瘪。

　　可依旧有只手握在席恩的脚上还在用力。

　　“小心！”席恩警告，“有敌人！是死人！”

　　他一边示警一边用剑将那怪手挑开。

　　“诸神在上！”路易发出惊恐的叫喊，可手中的剑却一下下地劈在被席恩撞倒的无头尸体上。

　　更多的雪堆隆起，更多的尸体从雪下涌出。

　　两个，三个，四个……足有近二十具尸体从雪中起身。

　　它们霍然起立，掀起阵阵雪雾。

　　有的穿黑袍，有的衣不蔽体，有的干脆什么都没穿。

　　全都皮肤苍白，双手漆黑，眼睛像淡蓝的星辰一样闪光。

　　它们奔袭而来。

　　“临冬城万岁！”唐尼斯高喊着提盾撞倒一个，又提剑劈向另一个。

　　总算停手的路易持着剑挡在席恩前头，更多人从后头攀上来。

　　黑手敏捷地越过席恩，挥剑劈开一个尸体的脸，但那东西依旧在冲，把他逼向另一具尸体怀中。

　　席恩咬咬牙，想要喊些什么壮胆可却喊不出口。

　　他不属于临冬城，也不属于葛雷乔伊。

　　最后席恩只能高喊一声：“跟我上！”

　　他大踏步越过路易，一剑将扑向唐尼斯的尸体斩断脑袋。

　　麻脸提姆、稻草头、酒肚子也怒吼着跟在他身后。

　　敌人的皮肤像廉价破布般被剑划开，骨头也跟着碎裂。

　　一个守夜人打扮的尸体被席恩斩断左臂，酒肚子跟着用盾牌撞倒它，接着一脚将它的胸膛踩得都塌陷。

　　“临冬城万岁！”更多的侍卫开始叫喊着杀敌。

　　席恩望着三个冲向他的尸体，习惯性地一剑刨开冲在最前面的那具的肚子，这是对抗无甲敌人的最佳方式，柔软的腹部没有骨骼防护，剧痛也能制止敌人的行动。

　　可与席恩想象中不一样，并没有一堆脏器滑出，只有些黑色液体。

　　它们早已干瘪在它的身体里，冲来的尸体仿佛不受影响，依旧伸手去抓席恩的脸。

　　席恩一拳捣在它的蓝眼睛上，将它打得后退两步，又一脚踢倒它。

　　又一具尸体被席恩掐住脖颈远离，它的身材要矮小些，只能徒劳地向着席恩伸手，却被席恩一剑斩下头。

　　但还是慢了些，第三具扑了上来，它比其他的尸体更完整，若非它也是蓝眼睛且面带冰霜，席恩几乎以为它刚刚下葬。

　　他被这家伙扑倒，剑也脱手。

　　席恩被蓝眼睛的死者用手掐住了咽喉。

　　他挣扎着摸向腰间，从后腰抽出尖刀，一刀刀刺向这蓝眼的死者。

　　可它毫无反应，席恩先是刺它的腰，接着又刺它的胸膛，最后刺了它的眼睛和脸。

　　那里头没有一滴血水流出，仿佛都在它体内结成了冰。

　　它仿佛铁钳般的手依旧带着全身的重量扼住席恩的喉咙。

　　席恩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他不自觉地张开嘴，却没有半点空气进入他的喉咙，只有尸体的手指扣了进来。

　　他一边噎气，一边想把手推开，但尸体实在太重，冰冷的手硬是朝他喉咙深处钻，冷得像冰，令他窒息。

　　那张脸紧贴席恩的脸，遮住了整个世界。

　　它的那对眼睛覆满诡异的冰霜，闪着非人的蓝光。

　　席恩松开了刀柄，用指甲扒它冰冷的肌肉，踢它的腿，试着用嘴巴咬，用手捶，试着呼吸……

　　突然间尸体的重量消失，喉咙上的手指也被扯开。

　　席恩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翻身，拼命呕吐，不断发抖。

　　他大口地喘息，勉强抬眼望，却见夏天拼命地撕咬那尸体的喉咙。

　　周边满是正与尸体搏命的侍卫，怒吼声和撕打声不绝于耳。

　　他就这么意识模糊地看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自己该把剑找到……

　　他扑在积雪中翻找，好一阵子终于摸到了剑柄。

　　席恩从雪中起身，怒吼着挥剑，斩下了那正掐着夏天的尸体的头。

　　他将它一脚从夏天身上踢开，又迎向下一个……